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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从来不是多余的!”厉曜天连忙摇头解释,复杂的神情盯着厉少爵:“我知道我对你很严厉,那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厉家的一切都只能由你来承担!你哥哥在的时候,我自然想到将厉家重担交于他,所以对他格外严厉。可他……后来我只能对你严厉。”
厉少爵微怔,复杂的眼神望着厉曜天:“您……您从不怨我?”
厉曜天重重地叹息一声,微微摇头,悲凉的声音说道:“我不是怨你,我是在怨自己。救不了自己的儿子,我觉得很惭愧。不能留下你的母亲,我对你很抱歉。有时的确不愿见到你,并不是因为讨厌,而是会想起……想起你的哥哥,咳咳咳……”
说到最后,厉曜天突然难受地咳嗽起来,整个人也显得有些疲惫。
厉少爵见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爸……”
“答应我!”厉曜天难受地握住厉少爵的手,稍稍有些微弱的声音说道:“不要再去怨,不要怨自己,也不要怨威廉父子。就算威廉的父亲做错了什么,威廉都是无辜的。至少你身边还有我这个父亲,而他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这次,厉少爵没有再接话,眼眸中复杂的情绪渐渐平静。
。。。。
夏七夕离开医院,直到坐上楚威廉的车,眼泪都还没有止住。
楚威廉见她如此,也没有办法安心开车,索性将车子停在路边,然后体贴地替她递纸巾。
夏七夕接过纸巾,擦拭着眼泪,难过地说道:“对不起,其实我也不想哭,可是……”
可是,就是忍不住。
不管怎么说,夏七夕不过是十八岁的小女孩,面对这些事情再怎么用成熟的态度对待,都有那么一瞬间难以掌控。
楚威廉颇有几分无奈,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早知道你这么难过,我就不带你来了。”
夏七夕微微摇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楚威廉,沙哑的声音说道:“哥哥,你知道厉曜天对我说什么嘛,他说他已经不恨爸爸了。他明明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却一直误会了他,当初爸爸为什么要对厉家做那样的事情。”
这一刻,七夕是怨恨自己父亲的。
“他、的确是一个好人。”楚威廉从误会解开开始,就端正了对厉曜天的态度,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着夏七夕,想了想终是忍不住说道:“他一直将当年的事情隐瞒着,也用了各种办法把那些事情抹去。不管是我父母的,还是……关于你父亲的。其实仔细想想,他并没有必要这么做。后来,我见到他的律师,还有知晓当年事件的警察,他们告诉我,我才明白他如此费心的用意。”
夏七夕抽泣着,一脸茫然:“什么用意?”
楚威廉抿唇,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他们告诉我,他想隐瞒的不只是那些悲伤往事,还有就是不想有人对我父亲报警的行为有所误解。最主要的是……他想给你爸爸留最后一点尊严。虽然你爸爸害他失去了一个儿子,可他终究是念在兄弟一场,不希望在他死后,还要被其他人拿他的所作所为当做茶余饭后的话题。”
闻言,夏七夕不由怔住,甚至忘记了哭泣。
她愣愣地看着楚威廉,泪眸中闪过各种不一样的情绪。
这些话,无疑又是在她心上狠狠抽了一鞭子。
然而,她却不能像刚才那样放声痛哭。
因为,她觉得自己连哭都不配。
楚威廉瞧着她呆愣的模样,握了握她的手:“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难受,我是想让你试着放下,因为所有人都放下了。”
厉曜天放下了!
而他为了她这个妹妹,也不会选择去恨。
说完想说的话,楚威廉才慢慢发动车子。
他知道,她还需要时间。
一路上,夏七夕没有再哭泣,也没有再说话,完全像是陷入了一个人的沉思。
直到吉米的电话打来,才将车辆安静的气氛打破。
夏若影醒过来了,此时正在闹着要出门。
吉米被折腾得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打电话给楚威廉。
楚威廉眉头皱了皱,毫不犹豫地加快了车速。
夏七夕听完吉米的电话,只觉得头痛难受,白皙的手扶住了额头。
不是所有人都放下了,至少她的妈妈没有放下。
半小时后。
车子开回住处。
夏七夕走进客厅,就听到妈妈夏若影大吼的声音。
“让我出去,我要去找厉曜天报仇,不要拦着我。”夏若影大概已经吼了许久,声音听上去已经嘶哑。
夏七夕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这时,夏若影再次推开吉米,朝夏七夕的方向走来。
吉米回头想拦住夏若影,却发现七夕与威廉正站在门口。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你们总算回来了。”
此时,夏若影也看到了夏七夕。
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没有犹豫,快步来到夏七夕面前。
夏七夕凝视着她,眨眼功夫,她便走近:“妈妈……”
啪!
夏若影重重的一记耳光打在夏七夕的脸上,也间接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夏七夕浑身一僵,整个人彻底傻住了。
倒是站在她身边的楚威廉先反应过来,在夏若影要扇第二个耳光时,及时抓住了她的手:“姑姑,你这是干什么?”
夏若影毫无愧疚之色,反而瞪着夏七夕怒道:“我要打醒她,她居然跑去见仇人!”
楚威廉一愣,接着瞥了一眼吉米。
吉米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她问我你们去了哪里,所以……”
“夏七夕,我怎么就养了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女儿!”夏若影已经失了理智,朝着夏七夕怒骂道:“我养了你十八年,不过是让你替我报仇,替你父亲报仇,可你却什么也做不好。现在,我们的仇人要见你,你就乖乖地跑去见他,你是想背叛我吗?”
“姑姑,适可而止!”楚威廉拧眉,不愿听她骂夏七夕,于是忍不住警告。
岂料,夏若影不但不听,反而甩开他的手,连带着他一起骂。
“威廉,你也不配做我们夏家的子孙。你竟然忘记父母的仇,忘记夏家的仇,相信一个外人。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厉曜天,我们夏家在东城必定成为第一豪门家族,厉家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会成为我们夏家的!”
“这都是你的妄想……”
“不是,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都是厉曜天毁了这一切。他害死了我最爱的人,害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成为他的新娘,害我从人人羡慕的千金小姐变成了一无所有的悲惨女人,害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