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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被早晨的冷空气冻得一个激灵,凤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听到帐篷外有喧杂的说话声。
昨晚精神高度紧张,放松之后反而疲惫的紧。
没有衣服,总不能光着膀子出去,凤影只是站在帐篷内朝着外面伸了一个脑袋察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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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鸢一个人安静的站在一边,仿佛要与周围的风景融为一体,秦绯铭指挥着人搬运尸体,搬运尸体的士兵眼睛通红,仿佛哭过。更多是气的,他们的同伴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尸体虽然多,但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
处理完尸体,秦绯铭才找到机会和凤鸢说话。
“阿九,这里不安全,你还是和我回主区吧。”秦绯铭看着青年。
凤鸢挑了挑眉,说的仿佛是他想来这里住似的。心中有了计量,面上却不显,不着痕迹的试探:“是魏上将安排我住在这里的,之前还以为你也在呢。”
“我知道了,今天开始你就住主区吧。”
见秦绯铭听到是魏瑾安排的时候下意识的皱眉,凤鸢心道果然如此,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点头之间,余光瞥见伸在帐篷外的脑袋,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可爱,难得帮忙开口:“秦大哥,有没有合适黎上校的衣服,借用几件吧。”
秦绯铭顺着青年的目光看去,点点头,抬手拍拍青年的肩膀,调侃:“阿九温柔点,黎上校衣服撕坏了我们虽然有军装,但也是有限的。不过幸好昨晚黎上校在,否则我也不敢想象你会发生什么。”
“……”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青年面无表情的看着秦绯铭。
在青年的注视下,秦绯铭的调侃慢慢变成干笑,最后摆摆手离去。
等到秦绯铭离去,周围只剩下两人,尸体已经被搬走,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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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阿鸢……”凤影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喊到。
青年回头看了一眼他,没有说话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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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区,方圆几千里。
士兵被命令着围着主区边缘跑步,跑的满头大汗。
凤影穿着新到的军装跟着凤鸢被秦绯铭带到冷冻室。
打开冷冻室的门,秦绯铭熟练的走进去,拉出老旧的手术台,拿出手术用的器具,然后才指着两边的冷冻柜:
“士兵的尸体都放在冷冻柜,里面的温度是军医设置的,听说能够刚好保证尸体不腐烂,你要验尸可以去里面拿。
今天的尸体,过一会儿送来。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若是有什么要求直接差士兵来找我。”
“好。”青年点头,将秦绯铭送到门口,看着人走出去才关上冷冻室的大门。
冷冻室没有窗户,瞬间陷入黑暗。
这时“啪——”一声,原来是还留在里面的凤影打开了手术台上的手术灯。
青年只是不清不淡的看了一眼乖乖站在那里的男人,转身就去冷冻柜看尸体。
左右两排冷冻柜,一共四十八个空间可以存放尸体,每边二十四个格子。
凤鸢不急不缓将每个格子打开,一共十七具尸体。
粗略一看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致命伤害,但都是骨瘦如柴,仿佛好几个月没有正常饮食。
“……”看到尸体,凤鸢有一种这些士兵都是饿死的错觉。
尸体耳朵紫黑,眼眶一圈也是紫黑色,指甲壳内同样是紫黑色,看样子死之前中过毒。
青年皱着眉,犹豫了一会儿带上手套扳开尸体的嘴巴,一股冲天恶臭冲出尸体口中,迎面而来的臭味立刻让凤鸢的脸青了。
他后退几步,还是忍不住扇了扇风,然后拿起口罩戴上,重新回到尸体边,阴沉着一张脸将尸体搬到手术台上。
穿上安全服,带好头套,青年才解开尸体的衣服,拿起手术刀开膛破肚。
手术刀落在尸体上仿佛切豆腐一般,露出红红白白嫩肉。
一刀下去,只能够溢出一点点血水,散发着恶臭。
破开尸体肚子,尸体的内脏都萎缩发黑,同样一股难闻的恶臭。
青年用镊子拨了拨肺,发现肺部有许多小孔,小孔内都是黑色的斑点。
他皱着眉又去看心脏,心脏同样萎缩,整个心房都瘪了,倒是没有黑色小孔。
拿起手术刀沿着肺上的小孔切开,发现这些小孔竟然是互通的,就像一个马蜂窝。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恶臭,凤影站在青年旁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看完肺,凤鸢的目光落到男人的膀胱,顿了顿才切开,膀胱内与身体内完全不同,苍白的紧,但是恶臭不减反增。
青年在上面刮了刮,刮掉上面一层皮,下面同样漆黑一片。
“……”这不会是中毒死的吧?完全不像是人杀死的。
皱着眉,握住尸体的手腕,沿着脉搏的位置切下去,刚好将脉搏切成两半。
看着血管里的黑色物质,和深黑色的血管,青年抿了抿唇,放下手术刀。
“阿鸢?”看着青年脱下安全服,男人不解的喊到,“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青年将安全服塞到男人怀里,将头套搭在男人头上,脱下手套理了理衣服,“把其他的尸体解剖了,像我刚才一样。”
说完,便转身离开。
瞬间冷冻室只剩下凤影一个人。
男人神色平静,看不出是是喜是怒。他按照青年的吩咐,穿上安全服,弄好一切才去搬其他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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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凤影才从冷冻室走出来。
冷热相遇,他的发梢凝了水汽。
青年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草地上望着士兵操练场。
男人走过去,在青年身边坐下,他身上带着冷冻室的寒气,与青年隔了两臂的距离。
“尸体我都按你的吩咐看了,和你解剖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嗯。”他当然知道一模一样。
“他们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是那副模样?”
男人转头看向青年,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对方回答自己的问题,便故作潇洒的笑了笑:“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告诉秦绯铭?”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男人嗤笑一声,带着点点讽刺,他拍拍手起身,“我想去洗澡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念。
他是下贱,但他是有心的,他不是怪物。
那个人真的太残酷了,他觉得在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坚持不住。
可是他离不开那个人,那只能一起下地狱。
过了一会儿,青年才回头,看着男人的背影片刻,若有所思,直到男人消失不见,他才继续看向前方,慢慢起身。
“呵呵……呵呵哈哈哈……”
他发出不明所以的轻笑,却渐渐变成仰天大笑。
清风吹过,吹起他的发丝。
爱?
什么是爱?
凤影他的爱难道不是自私吗?何必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什么狗屁爱?
真正的爱,他见过,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那才是爱,深情的,包容的,无私的,温暖的……
可惜不是自己的,是小易给凤鸢上神的爱……
凤影对他是爱?
那只是自私!
呵?
爱?
他无心无情,是个怪物?
可是他又不是白痴?
无数的轮回穿梭,他难道真没有一点情商吗?
不过是某些自以为是的人,强行给他打上的标签。
把自私……当做深爱,这不是第一次见到。
而第一次所见,正是绝尘。
凤影……不过是另一个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