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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阳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街边绿柳涛涛,花开蝶舞。
少年眉眼弯弯,拉着白衣男人的手兴奋的脸颊发红。男人只是温柔的看着少年,神情专注而宠溺。
“师尊,看这是糖人,你一定没吃过,要尝尝吗?很好吃的!”
“你喜欢就吃吧,为师不贪图口腹之欲。”
“哎,”少年失望的鼓鼓脸颊,看了一眼糖人拉着男人继续走,“师尊,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带你去买。”
君白长本想拒绝,可觉得让徒弟失望不太好,犹豫了一下道:“不如替为师去裁一套衣服吧,这一身法衣实在有些太打眼。”实在是太华丽了。
“好啊!师尊,你跟我来。”
躲在小摊后的赤狐疑惑的歪着脑袋看着前面的两人。奇怪,天狐大人身边那人是谁啊,感觉好可怕。咦咦?天狐大人怎么变回人形了?
未走几步,白衣男人突然停下吧,头也不回的开口:“出来。”
赤狐身子一僵,要知道他可是原形啊,妖保持原形时是妖气最弱的形态,这个人是怎么发现的?!难道是附近有其他的妖?赤狐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被发现了。
然而,男人下一句打破了他的侥幸。
“赤狐妖,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真的被发现了啊!公子笑化成人形,垂着脑袋忐忑的走过去。周围的人并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红衣男子。
“小笑。”少年看到红衣男子并没有面对男人时的殷切和热情,只能算得上友好的点点头,“这是我师尊,天狐仙君白长。”
“狐仙!”公子笑被震在原地,瞬间将心中的恐惧抛到脑后,讨好的对着男人笑着,“狐仙大人,你好,我叫公子笑!”
公子笑巴结的笑容实在不敢恭维,要不是知道这只狐妖没有坏心思,恐怕都被君白长扒皮了。
男人嫌弃的嘴角温柔的弧度都直了一个度,点点头,“我知道,叫我君公子就好,叫小鸢诸公子便可。”
“是!君公子!”
竟然真的改过来了,以前他叫改都没改,师尊果然是师尊,厉害!凤鸢看着公子笑挑了挑眉。
“……”君白长看着公子笑傻乎乎的样子默默的撇开头,拍拍徒儿的肩膀,“走吧,鸢儿。”
“嗯,好的师尊!”
街道上。
男人笑的温柔,手里抱着一堆小动物玩乐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喜欢什么,但是他都买了,总有喜欢的吧?
只是,老天有的时候真的很喜欢捉弄人。让你卑微,又给你希望,然后在将你推向绝望,如此反复。
“师尊,你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少皮了。”
熟悉陌生的声音交杂,夜君笑下意识的抬起头,怀里的东西落到地上,眼泪无声的落下,心跳凝滞,红了眼睛。
从对面走出来的是那个人,对,就是那个人,不是早晨冒充的假货。
白衣少年挽着玄衣男人,笑靥如花,玄衣男人温柔似水,满眼都只有少年,宠溺包容,红衣男子讨好的站在玄衣男人侧面后一步。
他从来没见过那人这样撒娇的模样,就连在王爷面前都有保留的那人,在这个玄衣男人面前没有丝毫的遮掩,赤诚的可怕。
所以——这是……
“师尊,你想吃什么,我让小笑带你去吃睦阳城的……”
毫无预兆的对上一双哀伤的眸子,凤鸢停了下来,蹙了蹙眉又想到早上男人难过的模样,他态度温和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即便温和了那么一点,也比不上面对玄衣男人时的可爱娇笑。
他动了动嘴唇,听到自己问:“他是谁?”
“我师尊。”
“哦。”君子衣点点头,看不出信没信,只道,“你、你师父真年轻啊。”说完,转身离开,步伐僵硬,摇摇欲坠。
凤鸢皱了皱眉,觉得夜君笑的话怪怪的,还来不及多想就看到夜君笑僵硬的走姿,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回头为难的看向君白长。
“去吧,看看他,为师自己逛逛,自会去客栈找你。”
“还是师尊最好!”凤鸢扑上去在玄衣男人脸上吧唧一声,转头去追夜君笑。
“呵呵。”君白长无奈的笑了笑,继续抬脚前行。公子笑立刻恭敬的巴结上去。
在人潮人海的街上,少年一直追到三岔路口都没看到男人的身影。他有些不爽的蹙了蹙眉——也不知道十八是怎么搞的,最近总是任性的很,一点也没有曾经听话。
夜君笑靠在街墙上捂着嘴哭泣,抬头茫然的看着天空。
有时候得到了一点就想要更多,人都是贪心的不满足的,他也是如此。没有的时候想都不敢想,想了都是错,得到了一点就越想着那人。
可是他也没办法啊!
他静静的看着少年在街口转了一圈,又朝着另一边离开,才用力的闭上眼睛,压下所有的泪水,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男人脸色惨白如纸,每走一步都要忍受身后针扎般的痛。四周的人下意识避开了他,有好奇的就盯着他看,指指点点。
白云像一朵朵浪花,一层层扑来,然后击打在海岸上,破碎散开,整片天空都是。
夜君笑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但也只有这样才会好受一点。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爱一个人爱的如此狼狈,他以为自己只要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个人身后就好,可是一切都是一场笑话。
男人两腿发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他不管四周的叫声,只是放空目光看着天空,难受的想着解脱。看热闹不嫌事多,人们把他围了起来,却没有人上前,只是伸手指着男人和身边的人嘀嘀咕咕。
凤鸢寻了几条街,才听说有人摔倒了,忙赶了过来。他冷着一张脸剥开人群,一言不发的将地上的男人抱起来。
男人动了动眼珠,看向少年,慢慢伸手抓紧少年的衣襟,好像永远都不会放开。看着男人的反应,少年下意识温柔了些。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凤鸢抱着他朝最近的医馆走去。
医馆里的老板在前柜拨弄算盘,见到两人放下账本连忙迎上去。
“二位,这边。”
跟着老板走到屏风后,凤鸢将男人放在软座上,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
老板摸着胡须疑惑的看了两人一眼,才笑眯眯的对着男人说:“伸出手来让老夫把脉。”
“嗯。”
三人之间气氛沉默。老板眉头越皱越深,片刻之后收回手,道:“旧伤复发,已经在发高烧了,不算太严重。老夫给你开点药,最近有口忌,少吃油腻辛辣的东西,也不要到处走动,等伤口好了再说。”
老板深深的看了男人一眼,叹了口气起身。
原地突然只剩下男人和少年两人。
凤鸢犹豫了一下,就要跟出去,才跨出一步,衣袖就被抓住。
少年回头看向他,只见他低着头,半晌不安的开口:“你生气吗?”
“你说呢?”没想到男人会这样问,凤鸢扬了扬眉。
“对不起。”
恐怕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吧,还道歉。凤鸢伸手揉了揉男人的脑袋,轻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他继续问,“你师父会跟着我们吗?”
“会。”
会啊,会是他多想吗?
男人身体突然一僵,少年感觉得非常清楚,却没有在意,只是收回手,道:“我去看看大夫药开好了没,你在这里等着。”
“嗯。”夜君笑低下头,没有人看得清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