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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帝三十三年春,经历原庆王等四王之乱,王都已然恢复秩序。俊帝最后一次召集大朝会,禅位于瑞王之子姬御宸,亲于登基大典上将传国玉玺交予新帝。大典后携太后墨以宁迁往上阳宫,月余崩逝,举国皆哀。姬御宸下旨举朝服丧,姬凤璇赐婚于南陈世子,婚典一年后再办;群臣见新帝后宫空虚,虽有一年守孝,不免算计起来,忙着培养家族女儿,以待一年后可充入新帝后宫成为家族助力。
姬御宸初初登基便突逢如此变故,一边守孝一边处理政事,亦是手忙脚乱。幸得多年游历在民间积了不少声誉,民心还算安稳;有几个朝臣拖延事务被他雷霆处置,换了新人接手,朝中再无异声。对于拥立有功的三国世子自是封赏不少,令东燕世子赵硕兼领少府令,统管财政;姜氏族长为其助手,自此姜氏开始踏入王都,进入大岳政治中心。南陈世子除驸马都尉外又加封郎中令,统管王都禁卫、卫尉;西岳世子墨子澜加封为大司农,统管全国农事。至此,姬御宸开启了大岳先例,允诸侯世子入王都参与政事。瑞王曾就此事问过,姬御宸只答了一句:朕若连这几人都不敢统御,何谈治国?瑞王不免慨叹唏嘘。
韩放推拒封赏,悄然往嘉峪关去了。
嘉峪关内,墨紫灵看了眼姜千寒带回来的木盒,里面正是墨子砚双目,随手将木盒丢在窗外后问起:“可将婉娘安置好了?”
姜千寒回道:“已对大正殿上报病逝,安置在韩先生处了。”
轻轻颔首后墨紫灵看着姜千寒开口:“听闻姜氏已进入王都少府,你即日便起身回王都罢。”
姜千寒摇头:“姜氏族人不少,少府那里可去人选不少。我想随在你身边办事,大丈夫当铁血此生!”
默然看了他良久,轻轻颔首。见她默许,姜千寒那冰寒脸忍不住灿然一笑,转身出去安置。
墨紫灵踱步到地图前,看住渭城那里默默想着夺城策略。
东燕王宫内,赵裕对着坐于下首的姜芷萝说道:“你倒是能耐!与硕儿合谋背着我勤王。幸得硕儿安稳,倒还留在王都成了少府令,这位新帝好气魄。”
姜芷萝轻柔笑着回话:“还是夫君慧眼,知道新帝行事方能有此封赏。父王可还生气?”
哼了一声后赵裕说道:“这一回算你们侥幸!且下去收拾行李,准备往王都去罢,硕儿那里还需你照顾。”话落又想起什么接着说:“我观新帝怕是对西岳那位王姬不甚上心,你带着鸳儿同去王都,提前与新帝熟悉一番,说不得一年后入了宫可得新帝宠爱,亦可助硕儿一臂之力。”
看老头子如此识趣,姜芷萝笑着又说了几句奉承话后下去收拾不提。
南陈王城内亦是一片喜气,南陈王自是骄傲自家儿子能与帝姬定亲,还能加封郎中令;国丧期间不能举宴大肆庆贺,少不得令臣僚们多做赞美诗词,呈往王都向新帝表忠心。
西岳王城,墨世宁对于墨子澜得封大司马不置可否,只多去了几次大正殿对王后轩辕氏软语温存了一番;后又想着到底子嗣单薄,若长子长留王都,次子却已失明,还需在国丧后多纳几名美人开枝散叶;却不知自己早已被语夫人下了绝子药。
庆熙殿内,墨子砚不知已是第几次踉跄着摔碎殿内摆放物件;语夫人不免抱着他苦声安慰。却说吴侍郎得知墨子砚被人夺去双目,不敢退亲,只给族亲吴猛传信,让他不可照原计划行事,需好生在墨梓凌帐下办差,以求能得世子青眼。
墨紫瑶听闻陌离殿那位乳母因病去世不由大为疑心,亲去陌离殿一探虚实。潜入院内,只见主殿榻上躺着一人,面容与墨子澜三分相似,已是病入膏肓,旁边有一王后新派来的宫婢服侍。细细端详病榻上那人许久后离开,赶去庆熙殿。
还未踏入庆熙殿便听到墨子砚歇斯底里的狂吼声,忍不住紧蹙眉头离折回采薇殿。在殿内踱步半晌后提笔写了书信传给慕容烈。
韩放几日后赶到嘉峪关,正赶上墨紫灵与众将议定出兵三万前去渭城;见韩放到来,墨紫灵暗松一口气。早想着去夺回渭城,又担心嘉峪关无人可守;恰韩放此时赶到,便央了他留在嘉峪关防守,自己领着三万兵马直奔渭城而去,姜千寒自是随行在侧。
待赶到渭城外,却惊见渭城上空浓烟翻滚,城门大开,并无人看守。匆忙入城,只见城内已然成为人间炼狱,到处都是尸首,断壁残垣上火势渐渐熄灭;只有少数妇孺抱着亲人尸首哭号,问起才知北羌人已于半日前屠城而去。
墨紫灵面色如霜,传令清理城内,又令姜千寒急调姜氏周边商铺运粮草过来。自己往城内府衙走去,又传令近卫传信于西岳王城知晓。半途看到一十来岁女孩,衣衫褴褛、脸上满是黑灰,正吃力搬着家人尸身往近旁火堆移去。站下看她搬完后双目肃然跪在火堆前叩首,墨紫灵走到她身前问道:“你叫什么?”
那孩子起身看向她,见她着战袍甲胄哑声问道:“你可是将军?”见墨紫灵点头便走到她身前跪下:“渭城李妍,家破人亡,要参军,恳请将军收留!”
扶起李妍,静静看她一会儿,孩子还没有长开,脸上黑灰遮着,却也能看出清秀端丽,想是原来家境不错。墨紫灵淡淡问道:“女子参军要比别人吃苦更多,你可能坚持?”
李妍肃然看着她回答:“将军不也是女子?将军能做到,我便能做到!”
墨紫灵挑眉看向她沉声开口:“好眼力!你便做我随身亲卫罢,我向你担保:必灭了北羌王室!”说完转身继续向着府衙走去,李妍又冲着火堆跪下磕了三个头后起身追去。
不日,王都收到镇北将军奏折,得知北羌屠城,举朝哗然,大朝会上各种议论纷乱不绝;姬御宸愤然从御座上起身,下旨令瑞王监国理政,少府令赵硕筹备粮草,准备御驾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