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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巢后,王金龙再不提搬家的事了,而是主持分赃大会。
之前他就说过,缴获的一成分平均给所有兄弟,还有一成奖励立下大功的兄弟。根据郑大山的统计,这一次的收获全都折合成大洋的话,足有十几万之多!一成就有一万多,即使平均分配,四十几个兄弟,每人都能分到二百六七十块。这对连饭都吃不饱的土匪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谁能不眼馋?
说实话,王金龙这个时候也有些后悔了。不是他舍不得分出去那些钱,而是土匪们有了这笔钱之后,会小富即安,不愿再当土匪了,更不用说跟他去打小鬼子。可是让他食言而肥,他觉得太没品,索性就当是一场对人心的检验了。拿了钱还没走,想要赚更多的钱的人,才是富有冒险精神,能成为好兵的人。
果然不出所料,在分赃大会过后,分到钱的人纷纷人心浮动,打起了赎身回家的主意。王金龙之前还说过,只要交二十块大洋的赎身费就能走了,他们现在的身家何止二十块?最多的甚至有上千块大洋了,二十块算个屁?于是当晚就有人找到了王金龙,试探能不能脱离山寨。
即使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但事情真的来了,他依然心里窝火。可又不能说什么,只能不情愿的点头。
结果答应了一个,其他人就踊跃多了,没一会儿的工夫,四十多个土匪就有三十多个申请退出的,只有八个决定留下。这让王金龙真是很无奈,国人求安稳的观念真是根深蒂固,难道他们就不明白,有钱并不代表就能安稳的生活?希望他们不要后悔才好。
第二天一早,王金龙再次将所有人都集合起来,当众宣布要离开的,交二十个大洋就可以走了。不过在交钱之前,他还是劝说了几句,将来会赚更多的钱,现在是个乱世,有钱也未必能活得好之类的。
这些话的作用有限,但王金龙不能不说,否则弄不好不但得不到感谢,反而被人怨恨。他说了之后那些人还是坚持要走,在外面遇到什么灾祸,就怨不得他了。
也不能说他的话没有用,有几个人被他说动了,最终留下的变成了十二个。再加上新收编的伪军,以及曹慕青和唐勉,王金龙自己,刚好三十六个人。王金龙苦笑自嘲,刚好凑够天罡之数,再凑个七十二地煞,就不比梁山好汉差了。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在看到有份分钱的土匪们拿着大把的大洋回家了,没份分钱的人全都很眼红。由于俘虏的伪军和曹慕青、唐勉他们都是新来的,这次分钱当然没有他们的。但他们现在就开始憧憬,下次再打劫的时候,能分到多少呢?王金龙这个大当家还是很大方的,而且说话算话,看样子自己也能发财。等有了钱,他们也可以交二十块大洋赎身,然后回家过自己的小日子,那真是太美了!
大部分伪军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可想而知,王金龙的手下很快就再次流失一大批。别说七十二地煞了,能保住三十六天罡都够呛。
曹慕青和唐勉当然也看出了其中的漏洞,唐勉只觉得王金龙是在作死,只看他什么时候死。而曹慕青却很有责任感,主动找到王金龙,向他提出这方面的意见。如果这样的制度继续执行下去,队伍永远也无法扩大。
王金龙虽说有点后悔了,可在曹慕青面前却不能熊,故作轻松的说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要的,是能跟我豁出命去打鬼子的兄弟,而不是麻木的人偶。那些拿了钱离开的,都是心志不够坚定的,或者是心有牵挂的。这些人很难成为无畏的战士,走了也好,算是去芜存菁了。”
曹慕青是上过大学的高材生,岂能被他几句话忽悠了?当即反对道:“大当家,我认为你这样的想法太偏激了。你如果真要和鬼子作对,单凭十几个、几十个人是没有用的,必须有相当数量的军队才行。再说了,抗战是全民族的义务,怎么能因为有了几个小钱就回家过安稳日子?不赶走鬼子,哪有能过安稳日子的地方?”
王金龙摇头道:“这你就不懂了,我的作战方式,还真就不需要太多人。兵贵精不贵多,这句话你没听过吗?好了,不用说了,我自有主张,你就放心吧。”
强行结束了谈话,让曹慕青很不服气,但王金龙不想谈了,她也没办法,只好气鼓鼓的回去了。岂不知王金龙心里也苦,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既然该走的都走了,王金龙立即开始筹备搬家事宜。幸好郑大山没走,有这个大总管在,很多事只需交代下去就行,他就能办的妥妥帖帖,让王金龙省了不少心。唯一的问题是,人少了,搬家的速度就慢了不少。再加上曹慕青和唐勉的伤势需要休养,所以计划在半个月后才动身。
既然要半个月才能离开这里,有些事就不得不防了。比如得到消息的伪军,会不会派兵来围剿?王金龙可是灭了他们一个连,他们能不报复回来?而且剿灭了他们,还能得到董家的大部分财产,这种好事哪里找去?
可是伪军还没等来,小豆子先鬼鬼祟祟的跑来报告了,说他听到了曹慕青和唐勉的谈话,知道他们加入山寨的真实目的了。
曹慕青虽然遭遇了女性的奇耻大辱,但在王金龙将董家灭门,并且将侮辱她的董老爷、董大少爷、董二少爷,以及把他们引到董家的董三少爷,全都剐的剐、杀的杀之后,她心中的仇恨已经消了。甚至有点同情董家父子了,觉得他们死的太惨。虽然心中难免还留下一道伤疤,可也将那些事放下了。
放下了仇恨,曹慕青的智商也回到正常水平了,当然会注意到王金龙超强实力。王金龙单枪匹马打破董家庄园的场面她没看到,但是在处决私藏的土匪时表现出来的枪法,依然让她非常惊艳。可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居然是个土匪,真是太可惜了。
之后又从王金龙的言行中了解到,这个土匪头子虽然手段残忍,但心中还是有些正义感的。审判董家的手法,明显是效仿八路的。该死的人杀掉,不该死的人就放了,董老爷和他的三个儿子都杀了,那些妇孺却都放了,可见他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
此外王金龙还宣称,要组织一支队伍和小鬼子干。这就更说明他不是个单纯打家劫舍的土匪,而是个绿林好汉。这样的人,非常值得拉拢,要是能把他收编了,绝对能给八路添一员猛将!
但问题是,曹慕青这时还不是八路,她还在投靠八路的路上呢。因此,她决定自己跟着王金龙他们,让其他人去投八路,然后将这里的情况汇报上去,派出真正的代表来,自己则在旁边敲边鼓。
至于她跟着一群土匪会不会比在董家更惨的问题,曹慕青表示无所谓了。心里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伤疤还是留下了。反正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再被侮辱又能怎么样?正好还能测试一下王金龙的人品如何。要是他在董家庄园做的事都是装出来的,一回到山寨就原形毕露,她也能给后来的八路代表提供真实的情报。
好在王金龙没那么没品,不但没把她怎么样,还派了小豆子带她熟悉情况。不得不说,曹慕青虽然年纪大了些,可论心机、阅历,连小豆子都比不上。她还没把山寨的情况完全打探清楚呢,反倒先被小豆子把她的底细都摸了去,原原本本的报告给了王金龙。
听了小豆子的报告,王金龙只是笑着摇摇头。曹慕青想的太简单了,要是愿意投八路,当初他就不会当土匪了。她要是以为凭两片嘴皮子,一通民族大义、抗战形势之类的大话就能把他忽悠住,就太天真了。
王金龙挥挥手让小豆子回去,并叮嘱他忘了今天的事,跟谁都不要提。小豆子机灵的点头答应,继续跟着曹慕青去了。他其实也挺喜欢曹慕青这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的,王金龙不愿意翻脸,他也不用左右为难了。
这件事过去不久,山上就来了一个使者。不过来的不是八路的人,而是伪军的。
王金龙灭了伪军一个连,伪军团长当然是怒不可遏。但等他冷静下来之后,又觉得事情很棘手。根据逃回来的兄弟说,他们被几炮就炸散了架,连长、连副都是最先被炸死的。之后两个排长诈降,又被王金龙神乎其技的枪法干掉。自号金龙王的土匪,绝对是顶尖高手。
跟这样的高手作对,可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情。王金龙或许没有一个人干掉一个团的本事,但干掉一个团长估计问题不大。为了给一个连报仇,把自己给搭进去,团长可不干。
但就这么算了面子上又下不来,于是手下给他出了个主意,招安!要是能把这个高手招到自己手下,不但弥补了一个连的损失,还得到一个得力干将,还赚了个爱才的美名,简直一举三得!因此,王金龙等来的不是围剿,反而是招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