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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楼位于嘉兴南湖的湖心岛上,岛的面积很小,除了烟雨楼就没什么建筑了。杨康跟着王金龙下了楼,没走几步就到了湖边。此时已经天黑了,烟雨楼中灯火辉煌、热闹喧嚣,湖边却处于黑暗中,显得安静了太多,好像是两个世界。这种隔离感,让杨康愈发忐忑。
对王金龙,杨康虽然不太亲近,可心中是又敬又畏的。每当王金龙要和他单独谈谈的时候,就说明王金龙对他不满意了,要教训他,他当然会心惊胆战的。
不过这回王金龙没有动手教训他,而是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问道:“康儿,你觉得以我们的实力,统一天下的可能有多少?”
杨康被问的一愣,但马上就答道:“以爹爹的雄才伟略,统一天下毫无悬念,只是花多少时间的问题。”
王金龙道:“我也觉得很有把握,但是统一了天下,当上了皇帝之后呢?等我死了之后,这份基业给谁继承?”
杨康顿时紧张起来,心里开始嘀咕:什么意思?我是嫡长子,当然是由我继承!难道不给我,给二弟杨廉不成?爹爹如今春秋鼎盛,而且内力深厚,至少还能活四五十年,那个时候二弟才四十多岁,而我却已经六十多了,好像确实比我合适。这可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皇位旁落?
王金龙只是瞥了他一眼,见他眼珠子乱转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这让王金龙又是摇头一叹,说道:“按理说,你是我的嫡长子,我的一切都应该传给你。可是看看你,你有个君主的模样吗?”
杨康急忙认错道:“爹,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嫉妒,我一定改正。”
王金龙道:“哦,你知道错了?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不该嫉妒?”
杨康顿时哑巴了,好像嫉妒就是不对的吧?难道这还有为什么吗?同时他又觉得王金龙话中大有深意,自己一时想不明白,只好道:“孩儿愚钝,请爹爹指点。”
王金龙也没为难他,痛快的说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郭靖必然是我手下得力的大将。将来你要是继承了我的位置,他就是你的手下。作为一个上位者,手下大将的武功比自己强,很难接受吗?难道你希望你的手下都不如你,一到打仗的时候就自己冲锋陷阵?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吧,你就想不明白?”
杨康眨眨眼,忽然感觉自己确实很傻。他不是江湖人,而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为何要在武功上与人一分高下?这让他陡然发现,自己以前的目光太狭隘了,还需要提高。
看着杨康深思的表情,王金龙才算有点满意了。也不打扰他思考,就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他。直到突然传来一阵非常轻微的划水声,让他一下子警惕起来。
烟雨楼四面环水,理论上任何一个方向都可以上岛。但是真正上岛的人,通常都会在修好的码头上岸,只有从码头走,才有干净平整的路面,不会踩着烂泥。可是现在传来的划水声,却是从四面八方而来,似乎有五六十艘船要同时靠岸。不用想了,普通人不会这么做,来的肯定是敌人。
王金龙可没有自大到要独自应敌的程度,所以他立即长啸了一声,然后飞身跳上烟雨楼的屋檐,一脚将一盏灯笼踢向湖面。灯笼在空中翻滚,里面的火焰也跟着翻滚,一下子将灯笼点燃了,变成一个大火球,照亮了大片湖面。虽然只是一闪即逝,可还是能看到有七八条船并排靠近。
正在喝酒吃肉的众多江湖豪杰们,听到王金龙的啸声,一回头正好看到湖面上的一幕,立即知道不好,纷纷扔下酒杯,准备迎敌。然而迎来的却不是刀枪剑戟,而是一个个带着火焰小尾巴的包裹。
那些江湖豪杰还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都好奇的仰头观看,王金龙却是脸色大变,狂吼道:“闪开!都闪开!”
在王金龙的军队里,火药武器已经不是新鲜玩意儿了。早在北宋时期,火药武器就已经很普遍了,只是配方还不是最佳,威力不大,只能靠掺入砒霜、巴豆之类的毒药来伤人。但王金龙来了之后,就调整了配方,让火药真正成为战场上的杀手锏。
正因为见识过火药的厉害,所以如杨康、郭靖、穆念慈等在军队训练过的人,都立即反应了过来。稍微慢了一步的是黄药师、洪七公、老顽童,他们见了王金龙等人的反应,也知道不是好东西,也都纷纷出手了。
郭靖、杨康等人的应对方式,只能是将飞向自己的炸药包或拨或踢的弄远一点,王金龙、黄药师等宗师级高手就不一样了,只凭掌风就能护住一大片,让炸药包反弹回去。
可烟雨楼面积不小,他们几个人可护不住所有方向。其他江湖豪杰有的反应快,有的反应慢,难免露出破绽。于是一个不小心,漏掉了一个炸药包,落在了楼上的人群中。
炸药包一旦在人群中炸开,后果就不用多说了。王金龙、黄药师、洪七公、周伯通等高手,偏偏距离都比较远,中间还隔着不少自己人,根本来不及出手。其他距离比较近的人,反应和速度又跟不上,眼看着引线的火花钻进了药包里。众人吓的急忙要逃,可惜肯定来不及了,只能是尽量减少伤害而已。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但没逃跑,反而一个鱼跃扑了上去,压在了炸药包上!
王金龙一眼看到那个人,顿时惊呼道:“谭师兄!”
扑到炸药包上的人,正是全真七子中的谭处端。不等其他人有什么动作,炸药包就轰然爆炸了!压在炸药包上的谭处端登时被炸的四分五裂,但因为有谭处端挡了一下,加上这个时代的火药爆炸威力不强,其他人都只是少许轻伤,外加耳朵暂时失聪而已。只是谭处端的血肉溅的到处都是,周围的人都是全身浴血。
看到谭处端死的如此惨烈,王金龙都愣怔了片刻。以前在小说、电视、电影里,看过很多次先烈们舍身堵枪眼、扑手榴弹的场面,可是无论文字、影像多么逼真,都不是真的。尤其是被炸死的那个人,明知道是假的,或者是跟自己没关系的,所以始终没什么感触。
可是今天不一样,王金龙和全真七子真是亲如兄弟,当初全真七子在他还很弱小的时候,就提供了无私的帮助,才让他有机会成长起来。谭处端虽然性格比较沉闷,可王金龙和他的关系尤其好,因为王金龙在当农民工的时候,接触过很多憨厚沉默的人,所以对他尤其亲切。
然而今天却让他亲眼看着谭处端被炸的四分五裂,怎不让他心神震动?而震动之后,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心底爆发,他仰天一声厉啸,也不管自己离开会不会让防线露出破绽了,直接从烟雨楼上一跃而下,扑向湖心岛周围的小船。
乘着小船在湖心岛周围扔炸药包的人,不知是哪个小帮派的人,他们也是被人逼着来的,根本不知道袭击的是谁。可惜王金龙此时没有仔细甄别的意思,一掌打断一株小树,将树干扔在水面上,然后踩着树干一借力,就跳到了他们的船上。上了船的王金龙,就如同坦克一般,只是从船头冲到船尾的工夫,船上的所有人就全都死无全尸,鲜血、碎肉铺满了小船,连周围的湖水都被染红了一大片。
杀光一艘船上的人,王金龙兀自不肯罢休,飞身又跃到另一艘船上,复制了刚才的动作。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被他杀了十几条船的人。剩下的人吓的魂飞胆丧,远一点的急忙驾船逃跑,近一点的干脆跳水逃走,都拼命的远离这个疯子。转眼间,烟雨楼的威胁就解除了。
王金龙的疯狂杀戮将黄药师、洪七公等人都吓住了,这样的疯劲儿要是持续下去,只怕会影响心智,弄不好真会变成疯子。于是黄药师取出玉箫,开始吹奏《碧海潮生曲》。
《碧海潮生曲》主要功能是引发人心底的绮念,并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王金龙现在被疯狂的杀意控制,只有唤起他的绮念,才能将杀意驱逐出脑海。
只是武功练到王金龙这个程度,意志力不可能太差,《碧海潮生曲》要影响到他,可不太容易。因此黄药师在吹奏曲子的时候,不得不脚下踏着八卦方位,不断游走。这是他使出全力的表象,吓的黄蓉急忙让其他人都堵上耳朵,以免被误伤。
王金龙被啸声干扰,心中的杀意消减了不少,但怒火反而更盛了。他现在一心想着报仇,可黄药师却在阻挠他,他当然会不高兴。
要是别的高手,这个时候肯定会硬挺着,或者干脆去找黄药师的麻烦。可王金龙却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竟然从衣襟上撕下两块布条堵住耳朵,继续杀人。这让黄药师只能停下吹奏,苦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