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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习惯性的蜷缩起身子,将自己缩进一个被窝中,闭上眼睛,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手指睡了过去。
这一晚,她睡的很模糊,朦胧中她似乎感觉有人轻轻的抚过自己的脸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稍稍颤抖了一下自己如凤翼一般的长睫,朦胧间她的眼前似乎有一个人影晃动了一下,猛然间意识突然一下清晰了,她随即一惊。
萧逸宸?!
定睛看向那个侧仰着身子的人影时,再一次僵硬了整个身子。真的……是他!
两人眸光交汇,相对无言。
“抱,抱歉,把你吵醒了。”萧逸宸褪去了他身上那一身明黄的龙袍,取而代之的是他一席白色绸缎的亵衣。
洛子瑶下意识的向床榻内侧躲了躲,微微将视线向旁侧转移了一下,可却不语。
萧逸宸看着洛子瑶稍稍沉默了片刻后,沉沉的深呼吸了一下,“很晚了,早些歇着吧。”
说着他伸手一把将洛子瑶揽进怀中,洛子瑶下意识的挣扎了几下,可是萧逸宸却紧了紧手臂中的力道,但却带着几分疲惫的轻声道,“别闹,朕好累了,睡吧。”
洛子瑶僵硬着身体,被萧逸宸这么抱着,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她似乎回到从前,她可以那么安心的窝在这个怀中,静静的睡过去。
可是就在下一刻,她的鼻尖,隐约的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幽香,是不属于她的香味,更不是属于萧逸宸的香味,
闭上眼睛,洛子瑶的心瞬间如同被人千刀万剐一般。
好痛,痛的几乎快要窒息了。
身旁的男人带着别的女人身上的味道睡到她的床上,对他来说就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尽然可以如此的坦然,尽然可以如此的无所谓吗?
洛子瑶闭上眼睛,深深的深呼吸了一下。
身旁的男人早已经因为劳累沉沉的睡着了,睡的很沉稳,可是洛子瑶的心在这无边的黑夜之中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沉到那无边黑暗的深渊之中……
当殿外一缕阳光从殿前那雕花的窗格内透射进来,洛子瑶只觉得身旁的萧逸宸稍稍有了一点动静,他小心的放开了抱了一夜的身子,而后自行走下床榻。
洛子瑶侧身,就着有些朦胧的阳光,看着萧逸宸自己换上明黄的龙袍,宽宽的腰封将他的身线勾勒的完美。
就在怔愣了许久之后,洛子瑶终于不再假装自己的睡着了,慢慢的直起了身子。
似乎听到了身后熟睡的人醒了,萧逸宸微微侧眸,“醒了?”
洛子瑶稍稍犹豫了片刻,随后走下床榻,接过萧逸宸手中的腰封,双手缓过他的腰际,为其绑好固定好,而后从拿起一旁的厚重的龙袍,为萧逸宸穿戴好。
萧逸宸回眸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洛子瑶,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看到洛子瑶向他投过来的眸光。心头似是有那么一瞬的失落,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欲要向外走去。
“皇上。”洛子瑶终于还是喊住了他。
萧逸宸微微侧身,静静的看向一直站在那里的洛子瑶,“有事吗?”
洛子瑶微微侧眸看向旁处,稍稍想了想后,淡淡道,“皇上请准许我……出宫吧。”
出宫。
洛子瑶说的何其简单,何其的释然。
出宫吧,离开这里,别再回来了,这里已经没有她可以容身之处了,放她自由吧。可是……放眼天下,天下地大,哪里才是她容身之处呢?
萧逸宸,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说好的生生世世,只是随便说说的吧。呵,恐怕真的只是这样的吧。连一句话都没有,一句都没有,解释,哪怕只是敷衍的掩饰也可以啊,可是你却什么都没有,等了这么,盼了这么久,可是最后却只是换来这般结果吗?
萧逸宸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萧逸宸闻言垂在身侧的手,不由颤抖了一下,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慢慢的握紧了拳头。
“让我出宫吧。”这一次,洛子瑶抬起眼眸,定定的看向站在晨曦之中的萧逸宸。他的身影有些恍惚,有些朦胧,似乎一转眼就会不见了一般。“皇上……”
“莫言!”这时候,萧逸宸的声音冷冷的响起,“摆驾!”
说完他便转身向外走去……
当萧逸宸离开露华殿后不久,宫中上下便已经的将萧逸宸留宿露华殿的事传的人尽皆知。
传言皇上临幸皇妃都从来不留宿,可却独独在露华殿内的留宿整晚。
传言一出,众人这才开始注意到的这偌大的皇宫中还有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那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一个曾经是皇帝的妻子的女人。
洛子瑶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地上倒影出来的影子,不禁的洛子瑶自嘲的笑了一声。
她静静站在露华殿的大门外,最近这几日,天气格外的好,所以梨花开的特别的灿烂,特别的好。
满树的梨花,只要有稍大一些的风,洁白的花瓣就如同飘雪一般随风陨落。
“真没想到,你尽然还活着。”身后传来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
微微侧头,只见曲云一声湖蓝色的镶金露肩拖地长裙,一身的珠光宝气,高贵万千。
如今她不只是一个小小的王爷的侍妾,她是护国大将军的妹妹,是当初救萧逸宸的功臣之一,如今她虽不是皇后,可却也是堂堂一位皇妃,荣耀万千。
洛子瑶微微扬了扬唇角,却并没有再看一眼曲云,“恭喜你,梦想成真了。”
“可是你却美梦破碎了。”曲云扬起下颚,眸中含笑道,“原先以为你死了皇上才会册立李丞相的女儿为皇后,不想你尽然还活得好好的,呵呵呵……”只见曲云掩面忍不住心中的窃喜笑道,“结果我成了皇妃,你尽然什么都不是,呵呵王……哈如今该怎么称呼你呢?宸王妃?现在只有皇上可没有宸王殿下了,皇后?可是皇后不是你啊……”
“你给我闭嘴。”就在这时候,玉儿恼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要不是瑶姐姐,你现在也什么都不是,云皇妃,你也别得意,皇上可没有专宠你一人吧,没有在你那边留过夜吧,至少皇上昨夜是在这里过夜的。你不要太得意。”
“你!”
玉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而后拉着洛子瑶回露华殿。
露华殿的大门随后被“轰隆”一声的关上了。
看着洛子瑶面无表情的脸色,玉儿不禁小声抽噎着蹲在洛子瑶脚边,紧紧的握住她冰凉的手,“瑶姐姐,如果你想哭,就哭吧。”
洛子瑶的眸光投向玉儿,而后扬起唇角,摇摇头,“我没事,你放心,我一定带你离开皇宫,这里没有我们容身之处了,我再去求皇上,好吗?”
“他会答应吗?”玉儿微微垂下眼眸。“离开了这里,我们能去哪儿?”
洛子瑶摇摇头,“我没有家,没有亲人,所以……”
“姐姐……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玉儿也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了。”玉儿俯身将头靠在洛子瑶的膝盖上,“只要瑶姐姐不离开我,玉儿就不会害怕……”
“乖,不怕……姐姐保护你!”洛子瑶轻轻的抚摸这玉儿的头发……
可是……为什么她的眼前却被一层水汽给蒙住了,眼帘轻轻一颤,泪水却从眼眶中滚出来,她……还有什么放不下?
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
如雪的梨花从漫天飞舞。
洛子瑶独自一人坐在窗台前,看着从窗前飞过的一片一片梨花,静默的发呆。
天还是那么的晴朗,天也慢慢的变暖和了,大概再过一个月吧,沧澜的春天就真的来了。
昨夜晚上似乎还下过小雪吧,不然今日梨树上怎会有那些结晶的冰凌低垂下来呢。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洛子瑶就这般静默的坐在窗前坐了整整一天。她的脑海中回想着过往一年发生的种种。从误会,到相知,到相许,到……现在。
突然又好像回到最初开始的时候……
玉儿站在洛子瑶身边,一步都不敢离开,她也害怕,她也害怕失去洛子瑶,因为在这世界上,似乎也只有洛子瑶能让她信任了。
“瑶姐姐,你都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你好歹吃一点吧。”玉儿小声说道。
就在这时候,只听从露华殿外传来好多人的脚步声,而后便是一名老嬷嬷推门进来,十分恭谨的走向洛子瑶,“主子,皇上命奴婢们准备了一桌膳食,说一会过来和主子用膳。”
原本还望着窗外的洛子瑶,闻言随即眸光转向了说话的嬷嬷,而后再是嬷嬷身后跟着的一群侍女。侍女大约有十名左右,手中都端着一盘菜,看上去很丰盛的样子。
沉默了许久之后,洛子瑶垂下眼眸,浅淡一笑,而后将眸光转向了窗外,“放下吧。”
没想到他还再来这里。为什么还要再呢?萧逸宸,你到底想怎么样,怎么样呢?
侍女们将丰盛的饭食放了下来后便恭敬的退了下去,过了不久,萧逸宸便踏着屋外几分的寒气走进了露华殿。“今儿的天可真冷。”听到脚步声,洛子瑶回眸看向了萧逸宸,而后却很自然的将眼眸再次转向了窗外。“看样子立春之前估计还会再下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