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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亮,夜玲珑就被凝香从床上给拽了起来。
睡眼惺忪的看着凝香脸上藏也藏不住的开心笑颜,夜玲珑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跟着她走到了外屋。
洗漱之后,夜玲珑坐到梳妆台前,回头看着自己所在的房间。放眼望去,尽是喜庆的红色,许久之前,这场景也曾经发生在轩辕明朝的身上,只是当时的那份期许和羞涩,却已不复存在了。
五六个丫鬟手都是夜成文派来的,忙脚乱的在夜玲珑的身边,夜玲珑嘴角微微翘起,笑容就那么挂在她的唇边,让人乍眼看去,是笑,但细细一品,却又带着几分苦涩。
凝香最懂得观察夜玲珑心思的。
为夜玲珑挽起长发,她看着镜中的夜玲珑,揣摩了一会儿后,身子稍稍前倾,双手按在夜玲珑的肩膀上,偏头看着夜玲珑小声问道:“小姐想什么呢?”
夜玲珑侧眸看向凝香,抿嘴一笑,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一想以后就不能再在这屋子里住了,心中有些失落罢了。毕竟,这房子也是咱们辛辛苦苦从大那边争来的。”
凝香冲着夜玲珑挤眉弄眼的说道:“小姐不必失落,羽王爷给小姐准备的房间定是比这要好上百倍,大夫人她只有羡慕的份儿!”
凝香动作轻盈的送入夜玲珑的发间。碧夜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摇摇晃晃,就如夜玲珑此时摇摆不定的心一样。
“羽王爷,会对小姐好的。”凝香忽然间说出这一句话,让夜玲珑的身子猛地一僵。
从铜镜中与凝香四目相视,夜玲珑看着凝香对自己淡淡一笑,听着凝香悠悠说道:“我会跟在小姐身边的,小姐不必担心。”
“是啊,我也只剩下你了。”夜玲珑意味深长的叹气说道,轻轻合上双眼靠在椅背上,等到凝香轻拍她的肩膀,告诉她要换衣服了的时候,夜玲珑才缓缓睁开双眼,又看了眼镜中的人。
没有了曾经的惊艳,却多了一份清静和优雅。眉如远黛,眸若秋湖,容色秀丽清冷。
一身红色的喜服,一方红色的盖头,这些全是轩辕墨羽挑选的。夜玲珑低着头坐在床边,绞着宽大的袖口,直到听到外面越来越热闹,她才低声问了句:“时辰到了吧?”
“回小姐,到了。”凝香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炮竹声响。
凝香眉开眼笑的扶着夜玲珑站了起来,又帮夜玲珑理了理衣服,笑道:“今儿个是好日子,连这外头的天气都格外的好。”
夜玲珑浅笑不语,被搀扶着走出房间,然后坐上了那通往羽王府的轿子。所到之处,皆有鞭炮锣鼓之声。夜玲珑端坐在轿中,不知不觉,手心竟然微微出汗。
轩辕墨羽的模样不断的在夜玲珑的脑海里盘旋不停,想了好久,夜玲珑喃喃低语道:“真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穿这身衣服了……”
轿子慢慢停了下来,夜玲珑的心莫名的紧张起来。双手握起,她眸光微动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在轿帘被掀起,夜玲珑站到轿旁,轩辕墨羽踱步走到她的面前时,夜玲珑身子僵硬的站在那里,脑子有些空白,不知该怎么做才好了。
凡事都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这些环节,夜玲珑早就知道了,可是当她听到轩辕墨羽故意在她耳旁说的那一句话时,夜玲珑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停跳了两拍,只能迷迷糊糊的跟着人往前走。
轩辕墨羽平日里鲜少见人,所以这次的婚礼,众多大臣争先恐后的想要来参加的原因,除了轩辕墨羽的身份地位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
众所周知,轩辕明朝身为现任太子,样貌堂堂,曾让多少朝堂家的千金芳心暗许。所以对曾经的皇太子轩辕墨羽就更加好奇,他究竟是什么样子。
平时听到的关于轩辕墨羽的消息,除了说他与太子等人发生矛盾之外,就是说他的病又重了,皇上派了哪位哪位太医连夜赶到羽王府为他医病。
轩辕墨羽病重虚弱的形象,已经在很多人心里扎根了。所以当他从房间里走出来,身材高颀,姿态优雅从容的缓缓走向夜玲珑所在的地方,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浅浅笑意,俊美而精致的颜面映入众人眼中的时候,很多人都恍惚的有种错觉,怀疑他究竟是不是那传言中从小就虚弱不堪的羽王爷。
轩辕墨羽在人群的簇拥下慢步前行着,他远远的看着夜玲珑,眼中承载着旁人不易发现的温柔笑意。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在他身周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让其他人没办法靠近。俊逸容颜在大红色的喜袍映衬之下,气质风华,魅惑绝俗。
轩辕明朝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幕,说不上为什么,他心中忽有一阵微微刺痛。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所遗忘,而再也找不回来一样,那种空洞而迷茫的心情,让轩辕明朝忍不住的想要重重地叹一口气,以缓解胸口的压抑。
夜敏香戴着面纱站在轩辕明朝的身边,好不容易能够出宫一次,却是来看夜玲珑嫁人的。她风风光光的成了羽王妃,自己在宫里的日子却一日不如一日。这一切究竟是拜谁所赐她心里清楚的很,眼底迸发出的恨意,在听到轩辕明朝的那一声叹息之后变的更加明显。
“太子是在后悔,当初娶的是我而不是姐姐吗?”夜敏香扭头看向轩辕明朝,清声询问。
轩辕明朝视线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又去看轩辕墨羽和夜玲珑两人,没有开口说什么。
拜了堂之后,夜玲珑总算是松了口气。被人送进了房里,夜玲珑安静的坐在那里,心情是说不上来的怪异。抬起手来掀开盖头的一角,夜玲珑的举动把她身边的凝香给吓了一大跳。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快快坐好不要胡闹!”凝香面露慌张之色,连忙把夜玲珑的手给按了下去。
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夜玲珑还是发现了,她现在所在的房间并不是轩辕墨羽的。夜玲珑之前也来过羽王府几次,轩辕墨羽的房间她也进过,绝不是这个。
心中慢慢溢出莫名的失落感,夜玲珑垂下眼帘,在凝香一动不动的紧盯之下,总算是安份起来,不再有什么小动作了。
不知等了多久,夜玲珑终于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听着凝香那丫头狗腿的跑了过去一口一个羽王爷的叫着,夜玲珑撇撇嘴,有种这丫头以后肯定会被轩辕墨羽收买,不再是自己的人了的感觉。
“你出去吧。”轩辕墨羽满意的看着夜玲珑身边的凝香,“明天到我这来领赏。”
凝香欢快的笑着走出了房间。夜玲珑听了两人的话,也就更加确定了自己之前所想。所以在轩辕墨羽拿下她头上的盖头,看到了轩辕墨羽的第一眼之后,夜玲珑先是表情一愣,然后不满的说道:“羽王爷收买人心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怎么不见把你这颗人心也给买到手呢?”轩辕墨羽眉头一挑,开口问道。笑容如春风一般看的夜玲珑脸颊有些微微发烫,主动别过头去不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夜玲珑没了声音,轩辕墨羽便牵着她的手,走到了桌边。夜玲珑不自在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然后慢慢地视线转移,落到了轩辕墨羽的脸上。无言的和轩辕墨羽对视着,安静的氛围让夜玲珑忽然感觉到,她想好好的看一看他,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在想什么?”轩辕墨羽也不急着去做其他,只是侧着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夜玲珑问道。
低沉优雅的声音飘进夜玲珑的耳朵里,也让夜玲珑后知后觉的问道:“你喝酒了?”
“这么好的日子,怎么可能不喝。”轩辕墨羽嘴角勾起,伸手拿过桌子上的酒壶又倒了两杯,分别放在了自己和夜玲珑的面前。
夜玲珑看了看面前的酒,又戒备的看了看轩辕墨羽不怀好意的笑脸。这酒,她不敢喝。可是她也知道,她不得不喝。
夜玲珑无奈之下,端起了那杯酒,随着轩辕墨羽的动作站了起来。喝了交杯酒,夜玲珑舌尖一转,舔舐了一下那残留在唇角的酒滴。把酒杯放到了桌子上,夜玲珑的视线不经意间看到了床头挂着的同心结。
“羽王爷。”夜玲珑视线微乱,看向轩辕墨羽心情复杂的问道,“你确定不后悔娶我?”
“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轩辕墨羽长臂一伸,夜玲珑踉跄的向前两步,被他拉进了怀里。“若是觉得有可能后悔的话,你今日也不会在我房中了。”
“这又不是你的房间。”夜玲珑心直口快的说道,可话刚一出口,她就后悔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下了头,夜玲珑不敢去看轩辕墨羽的表情。“当我什么都没说,羽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等等,说好不叫羽王爷的,你每次不是直呼大名就是不带称呼直接说话,现在叫羽王爷,倒是有点意外,只是你不觉得这个称呼有点无聊吗?”
“无聊啊,那就干脆不称呼好了。”
夜玲珑想要避开轩辕墨羽的火热的视线,但是仍旧被死死的按在怀里,整个人都没办法动弹,这种感觉很不好,让她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从兽族回来得知解药的事情,夜玲珑就天天盼着冬天的到来,可惜,冬天还没有来,成亲的旨意却下来了,这还真是造化弄人。
“不称呼,那我们要怎么叫对方呢?”
忽然发现,轩辕墨羽的语气越来越温柔,这种温柔是致命的,像是某种萌芽在被不断的启发一般。
“好,拗不过你,还是叫你轩辕墨羽比较顺口,还有,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