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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宋芷把汤水端上来,恭敬的放在江二夫人的面前,说道:“夫人,妾身服侍你用吧。”江二夫人摆摆手,说道:“你先下去吧,一会儿我让刘嬷嬷服侍我就行了。”
宋芷原本还想留下看着江二夫人用的,但江二夫人已经开口让她离开了,她也不好再说留下,免得把这段时间积攒起来的好感都弄没了,她向江二夫人见了礼便退出去了,离开之前还用余光看了眼江二夫人,见江二夫人正在和刘嬷嬷说话,便离去了。
刘嬷嬷看着宋芷离去,立马就去把门关上了,对江二夫人说道:“夫人,您猜的没错,这宋芷果然在汤水里加了东西,那东西是从府外递进来的,估摸着是从姑奶奶那儿来的。”二姨娘和宋芷密谋的事刘嬷嬷也是知道的,她是江二夫人的陪房,当初江二夫人嫁到江家的的时候江家还没分家,那时二姨娘和江二夫人姑嫂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只是不知怎么的就成了现在这样。
江二夫人看着那盅汤水,又看了看屋里那株枯萎的牡丹,她把之前宋芷端过来的汤水都倒在看花盆里,不禁冷笑一声,她早已知道宋芷不怀好意又怎会用宋芷端来的汤水,她对刘嬷嬷吩咐道:“你去把和安堂的林大夫请过来,就说是我受了凉。”
刘嬷嬷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她原本打算是借妙安的手来除掉宋芷的,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苏妙安派人打听了一阵就没了下文,她等了一阵也没见苏妙安再有动作,眼看就要过年了,江麟就要回江府了,若是让他见到宋姨娘现在的样子,难免江麟心里会有疙瘩,与其这样不如除掉宋姨娘一了百了。
之前为了把江麟和宋姨娘分开,她给江诚海说把江麟送到她娘家去启蒙,好说歹说江诚海才同意了,现在指望不上苏妙安就只能自己动手,在江麟回府之前除掉宋姨娘。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刘嬷嬷才带着一个白须老者回来,老者见江二夫人面色红润的坐在软塌上,不像是受了凉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说道:“不知夫人哪里不适?可容老夫先诊诊脉?”
江二夫人点点头,便把手腕伸了出来,说道:“有劳林大夫了。”
林大夫只道不敢,盖上丝帕给江二夫人诊了脉。林大夫斟酌了一会儿才说道:“夫人这几日只是肝火有些旺盛,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江二夫人点点头,看了刘嬷嬷一眼,示意她把那盅汤水端过来,她对林大夫说道:“这补汤是我每日用的,不过今日的补汤味道我尝着有些不对,想让林大夫帮我瞧瞧这汤是不是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林大夫听了心道这才是今天请他来的主要目的,说受了凉就是个借口,他经常在后宅里给那些夫人小姐看病,自然也了解那些个腌臜的手段。林大夫定了定心神,仔细检查了一遍汤水,江二夫人见状赶紧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林大夫心思转了转,说道:“回夫人,这里面并没有加什么不该用的。”江二夫人立即直起身子问道:“怎么可能?”
林大夫手心里全是汗水,他心知今天是必须说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便说道:“夫人可否给老夫看看这汤水用的原料。”江二夫人点点头,吩咐刘嬷嬷去厨房拿。
没过多久,刘嬷嬷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后面还跟着厨房的管事。厨房的管事连忙给江二夫人见了一礼,说道:“夫人,这补汤是奴婢亲自动手炖的,可是有什么问题?”说到这里,书房管事心里不禁有些不安,若是这汤真的有问题,那她肯定逃不了责任。
刘嬷嬷把手里的那包东西在桌上摊开,厨房管事说道:“这是熬汤剩下的渣滓。”林大夫上前仔细看了看,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补汤,他沉思了一会儿,脸色越发的难看,厨房管事暗暗心惊,江二夫人问道:“林大夫,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林大夫想了想回道:“这渣滓里有红枣,但补汤里有却还有虾皮。”林大夫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两种混在一起食用会中毒,时间长了还会致死。”说罢林大夫便站到了一边,这剩下的事情就和他没关系了。
屋里的其他人听到这话都变了脸色,厨房管事急忙跪在地上说道:“夫人,奴婢没往这里面放过虾皮呀,这府里的虾皮还是半月前才采办的,为过年准备的,都是有记录的。”说完又‘砰砰’磕了几个头。
江二夫人皱皱眉说道:“好了,别磕了。”又对林大夫说道:“林大夫确定吗?”
林大夫回道:“若是夫人不信老夫,可以再让其他大夫看看。”林大夫最不喜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医术,当下便要离开。
刘嬷嬷赶紧上前拦着他,说道:“林大夫我家夫人也是担心,毕竟事关重大。”
林大夫冷哼一声,倒是没打算走了,江二夫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这林大夫在安台县可也算得上是名医了,她可不想得罪林大夫。
江二夫人这才吩咐刘嬷嬷把林大夫送出去,还给林大夫一份很厚的诊金,刘嬷嬷将荷包递给林大夫说道:“还请林大夫保密。”
林大夫掂了掂荷包,笑着说道:“这点规矩老夫还是知道的。”
这边刘嬷嬷刚把林大夫送走,江二夫人就吩咐自己的大丫鬟莲心去把宋芷叫来,又让人去厨房把接触过这盅汤的人都带过来。厨房的管事就站在一旁,心里有些发慌,生怕是厨房这边出了问题,这可是谋害主母呀,一想到这里厨房管事头上就冷汗直冒。
没过一会儿,刘嬷嬷就回来了,厨房的人也都被带了过来,总共只有两个人,江二夫人都没正眼看两人就让两人挨着厨房管事站着。两人看这样也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偷偷看了眼厨房管事,厨房管事瞪了她们一眼,两人便安静的站着了。
又等了一会儿,莲心才带着宋芷过来,宋芷看到这场景心里也不免有些惴惴的,她给江二夫人见了一礼便站到一旁去了。
江二夫人看着宋芷说道:“你这段时间辛苦了,看看你都瘦了,正好这补汤我还没喝,就给你喝好好补补。”说罢将补汤递到宋芷面前。
宋芷脸色变了变,急忙说道:“夫人使不得,妾身伺候您是应该的,怎么敢用夫人您的补汤呢?”说罢便跪在了地上,宋芷心里有些发颤,莫不是江二夫人发现了什么才让她喝补汤,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自己做的很隐秘。宋芷现在还不知道江二夫人已经叫过大夫了。
江二夫人看着宋芷眼里幽光一闪而过,宋芷低着头没看到江二夫人眼里的冷意,江二夫人说道:“是吗?我还以为宋姨娘是担心补汤有问题才不喝的。”江二夫人喝了口茶接着说道:“宋姨娘不必在意,一盅补汤而以,你为江家生下了江家的长子,别说一盅补汤就算是天天喝也是使得的。”说罢又让宋芷趁热喝。
刘嬷嬷扶起宋姨娘,将补汤递到宋姨娘的手里,说道:“姨娘别辜负了夫人的好意,赶紧喝吧。”
宋芷端着补汤的手微微发抖,她当然知道这补汤里加了什么,也知道喝下去有什么后果,但若是不喝江二夫人肯定会怀疑。
宋芷哆哆嗦嗦的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咣当’一声落到了汤盅里,宋芷这才反应过来她连续在补汤里加料已经好几天了,若是江二夫人喝了怎么会像现在这样面色红润,健健康康的坐在软塌上,她早就应该躺在床上等死才对。想到这里,宋芷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色灰白,补汤洒了一地。
宋芷这时才明白过来,恐怕江二夫人早就发现了她的举动,等她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就要成功时,却给了她致命一击。
江二夫人看着宋芷说道:“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摔倒了?还不赶紧把宋姨娘扶起来。”刘嬷嬷和莲心赶紧上前把宋姨娘拖起来。
江二夫人看着宋芷那怂样儿,轻嗤一声,就这样还敢下药害人,江二夫人一脸不屑的说道:“宋姨娘,脸色怎么这么差?要找大夫来看看吗?”
宋芷靠着莲心和刘嬷嬷二人才勉强站稳,说道:“不用请大夫这么麻烦,妾身就是这几日有些受凉,回去睡一觉就好。”
江二夫人回道:“宋姨娘你就是身子太虚了。”又看着刘嬷嬷吩咐道:“嬷嬷,看看补汤还有没有,给宋姨娘喂点。”
刘嬷嬷得了吩咐将盅里剩下的补汤喂到宋芷嘴边,宋芷惊恐的看着嘴边的汤,一把将勺子打到了地上。看到宋芷如此激烈的反应,厨房管事也算是明白过来了,这汤里的手脚八成就是宋芷做的,就算不是她动的手,她也算是知情人,看着宋芷的目光也越发不善。
江二夫人看着宋芷说道:“宋姨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这汤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