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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六,是个宜出行嫁娶的吉日,苏国兴差了媒人和苏氏家族里一个有名望的长辈带着聘礼去廖家下聘。
二姨娘看着那一箱箱的聘礼气得心肝都在痛,要知道当初娶黄婧荷也没这么多的聘礼。三姨娘站在一旁看着二姨娘气得扭曲的面孔,心里不禁冷哼一声,面上却是不显,关心道:“姐姐,脸色这么苍白是身体还没好吗?”
二姨娘面色一僵,不客气的回道:“多谢妹妹关心,我好得很。”说罢带着平嬷嬷回水月轩去了。
三姨娘见苏国兴面色有些不愉,柔声说道:“老爷,您别生气,姐姐也是被江家那堆糟心事气着了。”
苏国兴一听这话心里更不高兴,江二爷家现在就是安台县的笑话,尤其是宋芷几乎是人人唾弃,偏偏二姨娘还让江二夫人带着宋芷上门来,这不是连带着苏家也让人笑话吗?她还好意思气。
三姨娘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低着头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苏国兴看着三姨娘的样子叹了口气,他知道三姨娘一向胆小,但念着她给自己生了个女儿,又一向安分守己,便说道:“这里没事了,你下去吧。”
三姨娘听了赶紧给苏国兴行了一礼,带着杨嬷嬷匆匆离去,直到苏国兴看不见她,才减缓了速度,不急不缓的朝着灵雨阁走去。
平嬷嬷看着二姨娘难看的脸色,思索了一番还是开口说道:“姨娘,你刚刚又是何必惹得老爷不快呢?老爷的气本就没消,这样不是白白如了三姨娘的意吗?”
二姨娘也知道平嬷嬷的话是对的,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最先遇到苏国兴的是自己,偏偏苏何氏从中作梗,硬是逼着苏国兴娶了黄婧荷这个女人,好在老天开眼让黄婧荷早早的死去,她原本以为苏国兴会扶正自己,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廖家小姐。她难道就只能一辈子当姨娘?不,她不甘心,她不要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跟她一样身不由己。
平嬷嬷看着二姨娘眼里的凶光,心里大惊,生怕二姨娘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廖家小姐可不是黄婧荷,她赶紧说道:“姨娘,您千万别做傻事呀,您还有二小姐和二少爷,您得为他们考虑考虑呀。”
二姨娘听到平嬷嬷的话才从魔怔中醒来,喃喃道:“对,我还有嫣儿和元思。”
平嬷嬷赶紧递给二姨娘一杯热茶,二姨娘现在满脑子都是不要让苏妙嫣和苏元思跟她一样,突然她灵光一闪,抓住平嬷嬷的手说道:“嬷嬷,你说若是苏何氏死了,这亲事是不是就黄了?”
平嬷嬷赶紧捂住二姨娘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她向四周瞧了瞧,关好门,说道:“姨娘,这话万万不能让其他人听见,否则老爷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二姨娘也被自己说出的话吓了一跳,但她想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若是苏何氏死了,苏国兴就要守孝,肯定不会和廖家小姐成亲了,那自己就有机会了。二姨娘越想越觉得可行,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为苏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把江二夫人和苏妙安等人踩在脚下的场景。
平嬷嬷看着二姨娘脸色诡异而扭曲的笑容,心里忍不住发寒,之前给苏何氏下毒她就不赞成,但又阻止不了二姨娘,好在没人发现,也成功把苏妙安赶出了苏府。
另一边的肖嬷嬷收到妙安故意透给她消息,知道苏何氏的‘病’跟二姨娘和三姨娘有关,心里恨毒了两人,她就知道苏何氏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病,定是被人害的,不过她也没有贸然动手,而是让素心根据线索又去仔细探查了一番。
素心仔细探查的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才让肖嬷嬷确信了消息是真的,她望着二姨娘和三姨娘住的方向,眼里迸出阵阵凶光。
素心问道:“嬷嬷,我们要怎么做?要把这些交给老爷吗?”
肖嬷嬷冷哼一声,交给苏国兴怕也不过是高高地拿起轻轻地放下,苏国兴早就被二姨娘那个毒妇迷得晕都转向了,肖嬷嬷回道:“你去前院找大少爷,告诉大少爷让他去劝老爷让大小姐回府。”肖嬷嬷知道自己再怎么有体面也不过是一个下人,更何况二姨娘和三姨娘都是有子嗣的人,要收拾她们还得主子才行,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苏妙安。
素心担忧的问道:“嬷嬷,老爷会同意让大小姐回府吗?”
“你只管去找大少爷就行了。”肖嬷嬷说道。
晚上,苏元嘉去书房找苏国兴谈了话,两人还大吵了一架,最后苏元嘉被苏国兴赶出了书房。二姨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笑不已,巴不得苏国兴从此就厌弃了苏元嘉。
不过第二日现实又给了二姨娘一巴掌,苏国兴吩咐苏元嘉去把苏妙安接回府来,二姨娘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只能看着苏元嘉去接苏妙安。
苏妙嫣听到如眉告诉她苏元嘉去接苏妙安回府消息,一把将手里的茶杯扔到如眉头上,尖声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妙安那个贱人怎么可能回府?她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庄子上。”说完便火急火燎的去找二姨娘。
如眉怨毒的看了苏妙嫣一眼,顾不得头上的伤口,匆匆跟了上去。外面人人都道苏家二小姐温婉可人,才貌双全,可她们近身伺候的人才知道这些传言都是屁话。苏妙嫣就是个自私恶毒,贪婪虚荣的娇蛮小姐,只是她惯会做戏,把这面掩藏的很好。
苏妙嫣冲进二姨娘的屋子问道:“娘,苏妙安那个贱人是不是要回府了?你不是说她这辈子都回不来吗?”
二姨娘看着苏妙嫣的样子皱皱眉,不悦道:“嫣儿,你是大家小姐,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说完瞥了眼跟在后面的如眉。
苏妙嫣看二姨娘不高兴,连忙撒娇道:“女儿这不是太着急了吗?而且在娘的院子里又不会传出去。”说罢扫了眼周围的人,众人都知道苏妙嫣的脾气连忙低下头。
二姨娘拉着苏妙嫣说道:“这是老爷下的命令,娘也阻止不了,不过能赶走她一次就能赶走她第二次,你不用太在意她。”
苏妙嫣死死地咬住唇不说话,怎么可能不在意,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她曾经给苏妙安下过跪,忘不了苏妙安带给她的屈辱,她就是不想苏妙安好过。
二姨娘看着苏妙嫣这样,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是越发的怨恨苏妙安,她当然知道苏妙嫣会这样是因为还放不下当初给苏妙安下跪的事,别说苏妙嫣就是她现在也放不下,她的儿女都该是人上人,怎么能给苏妙安这个贱人下跪,既然苏妙安不想在庄子上过安生日子,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二姨娘轻轻的揽着苏妙嫣说道:“嫣儿,你放心,等苏妙安回府上,娘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你父亲已经厌弃她了肯定不会站在她那边的。”
苏妙嫣不甘心的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想着要怎么对付苏妙安了。
苏元嘉骑着马飞快的赶到了庄子上,苏妙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元嘉愣在了原地,苏元嘉上前戳了戳妙安的额头,说道:“怎么了,不认识大哥了?”
苏妙安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虽然苏元嘉经常有让人传信来,但总归是没看到他人,放不下心来,苏妙安也顾不得礼仪了上前抱着苏元嘉,带着哭腔说道:“大哥怎么来了?大哥不是应该在准备明年的童试吗?”
苏元嘉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这段时间忙着准备明年童试的事,还想着要怎么把妙安接回府,虽然两人一直都有联系,但总归没见着人,他知道尹瀚宸跑庄子的次数都比他多,他拍着妙安的背,说道:“安安,都是大哥不好,是大哥没照顾好你。”
妙安吸吸鼻子从苏元嘉怀里出来,说道:“大哥胡说什么?大哥是对我最好的人。”
苏元嘉摸摸妙安的头说道:“安安,父亲让我来接你回府。”
苏妙安一脸惊讶的看着苏元嘉,说道:“怎么可能?是府里出什么大事了吗?”苏国兴对她的厌恶她是知道的,苏国兴怎么可能主动让她回府,更何况还有个二姨娘在一旁吹枕头风。
苏元嘉回道:“没事,就是过几天舅舅要来。”说到这儿苏元嘉眼里的讥讽一闪而过。
妙安皱皱眉,她对这些亲戚不是很清楚,不过想来可以另苏国兴忌惮的人应该很厉害。
妙安困惑的看着苏元嘉,苏元嘉耐心的给妙安解释道:“也不怪你你记不得,毕竟当时你年纪还小,当初母亲去世父亲就想把二姨娘扶正,是舅舅亲自上门收拾了父亲一顿才让父亲打消了这个念头,然后舅舅请来了族里的族老做见证,把母亲的嫁妆交给了祖母保管,这才让其他人没机会染指母亲的嫁妆。”
妙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苏国兴是怕没法给舅舅交差才让大哥来把她接回去的,既然如此那她也要让他们知道她苏妙安不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