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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包子?!
上邪辰瞬间就怒了,目光如要杀人般朝端木靳看去!
抓她可以,可小包子是她的命!端木靳居然把小包子也抓了!
见得上邪辰这边表情,端木靳心里顿时就是一滞,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彻底将自己划入了随时可能是仇人的行业,当下苦笑:“辰辰,我们是一家人,小平安也是我的儿子!我只是想一家人在一起!他已经快三岁了,他还没见过我!还不知道我是他爹!”
……小平安也是我的儿子……他还没见过我……还不知道我是他爹……
这样的话,几乎是毫无意外的直戳到一个作为母亲的女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的表情有了一瞬的变化,很快又变得复杂起来。
她看着端木靳,几分嘲讽的:“说得好像很委屈似的。没错,他也是你的儿子!可这些年,你为他尽过什么做父亲的责任?他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你叫人万箭齐发,差点一尸两命!”
“在逃亡的路上,我一直出血,他多少次快保不住……”
“那时候,我身上还有玄冰炙焰,在悬崖下被多少毒物咬过,日日啃着毒草,吃着那些被我毒死的动物,我多怕他生下来就和我一样,是个浑身流淌着毒血的怪物!”
“你知道我挺着大肚子,从悬崖下爬上来,花了多长时间吗?”
她的眼泪倏地就掉了下来,这些年,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委屈,可是,此刻,看着端木靳,想到一墙之隔的小包子,她忽然就哭了!
“端木靳,我恨你!在悬崖下的时候,你可知道,我多想你死!”她看着他,忿忿的,咬牙切齿。
因得气愤,她的双唇颤抖着,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后来,若不是憬臣,她大概也不会好端端站在这里!
双眼微闭,再睁开,用手掌狠狠擦去脸庞的泪,抓着裹在身上的两件袍子,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关于上邪辰这些年吃过的苦,虽从没人说过,可他无数次想过,特别是悬崖下的那一段时光,他每想一次,心里就会痛苦一次!
如今面对她的控诉,他心上的伤口就仿佛再一道道剥开,鲜血淋漓!
终,就在她的双手扣上门栓的时候,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从后面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声音中满是悔恨和痛苦,已是语不成调:“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放开我!”上邪辰冷冷的,“儿子还在外面。”
他看不见她的眼神,只看着她耳侧,痛苦在蔓延,手指却一点点松开……
……
木门忽的拉开,冷风灌了进来,五六步处,小包子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里,旁边是肉球般的黑胖子,以及恭恭敬敬的暗卫。
上邪辰看见小包子的同时,小包子也看见了上邪辰。
他的眼睛一亮,热乎乎的喊着:“娘亲,娘亲……”然后直飞扑了过来。
旁边暗卫,先前拦着他,是因为端木靳和上邪辰还在房间,如今见房门已打开,自然没有拦着小主子的必要,朝端木靳微微躬身后,就消失在旁边!
上邪辰见小包子扑过来,自然如往常一样,直蹲了下去,双手展开。
便就在她展开手臂的那一瞬,原本裹在最外面的属于端木靳的黑色外袍立即就松开了,露出裹在里面的正红色的凤袍。
当然,这并不影响小包子飞扑的速度与力度,如一个炮弹般冲到上邪辰怀里:“娘亲!娘亲!”
他使劲耸了耸鼻子,好像很委屈的样子:“娘亲,这里是哪里?他们是谁?爹爹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快已发现上邪辰红着的眼睛,他紧紧拧巴着小眉头,小胖指头往上邪辰眼睛抹去,有些不解的:“娘亲,你的眼睛怎么小白兔了?是哭了吗?是谁欺负你了?平安和黑胖子帮你打!”
上邪辰摇头,嘴角微微上扬,努力挤出个笑的表情:“没人欺负娘亲,刚才有渣渣掉到眼睛里去了!”
“那平安给娘亲吹吹!”小包子说着,鼓着腮帮子,对着上邪辰的眼睛就吹了过去。
“呼——呼——”使劲两口后,他往后退了半步,微仰着头,“娘亲,渣渣吹掉了吗?”
“乖,已经好了!”上邪辰笑着。
这样的一幕,在旁边端木靳看来,却是心酸与幸福并存!
心酸的是,自己的儿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可他却从未参与过他生命中的任何一个瞬间!
幸福的是,这是他的儿子,是他和辰辰的儿子!这个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在她被他伤的最深的时候,却依然选择生下了自己的孩子!
“平安……”他开口。
他看着他,眸光中尽是复杂,有幸福,有不安,但更多的是期待!
先前的时候,当房门刚打开时候,小包子原本也看见了端木靳,只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全部被上邪辰吸走。
这会儿听得有人叫他,这才把目光重新转了过去!
只不过——
这个男人好丑!为什么他的头发是白色的,眼圈是黑的,眼睛和娘亲一样,还在发红!他的下巴上好多胡子!看起来脏兮兮的!
最可恶的是,黑胖子为什么在他脚边,还在拼命摇着小短尾!
他忽然有了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黑胖子,回来!”
“啾”,黑胖子回头,朝小包子叫了一声,很快继续咬着端木靳的裤脚,小尾巴摇得更欢的求抱抱!
见黑胖子被人抢走,小包子对端木靳的敌意直线上升:“你是谁?是不是你欺负我娘亲的?”
“平安,我是你爹爹!”端木靳目光中几分无奈,他往小包子走过一步,蹲下来,然手伸手,想摸摸他的头。
爹爹!小包子胖嘟嘟的小脸出现了一瞬的呆萌,很快露出鄙视的表情!这个骗子!坏人!
见得端木靳的大掌朝自己伸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胖乎乎的小手直朝端木靳的手打去,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后靠了靠,背后贴在上邪辰的身上,一双眉头拧得更紧,目光中满是警惕。
“我爹爹是西凉皇上李憬臣!”奶声奶气的声音,却透着自豪。
他看着端木靳,不知道这个脏叔叔坏叔叔为什么要冒充他的爹爹,他的爹爹那么帅,声音那么好听,那么厉害!
对于这样的结果,虽说端木靳早有预期,可真正听到面对的时候,心里依然充满苦涩:“平安,我才是你的亲生爹爹!”
亲生爹爹?这样一个生僻的词,小包子显然不能理解!
他看着端木靳,虽说在看他第一眼的时候,他对这个人充满敌意,可小孩子的直觉永远比大人更准确,几句话间,他已纯天然感觉到这个人不在自己需要防备的坏人行列!
加上自己身后的娘亲也没有特别的排斥的动作,他放大胆子,却依旧靠在上邪辰的身上:“什么叫亲生爹爹?”
“意思就是,我才是你真正的爹爹!”见小包子愿意和自己说话,端木靳眸中全是期待,多希望小包子能叫自己一声爹爹!
“那我爹爹呢?”小包子问。
“是我呀!”端木靳立即答。
“那我爹爹呢?”小包子再问。
“是我呀!乖,快叫一声爹爹!”端木靳迫不及待。
小包子纠结的看着端木靳,显然端木靳没回答正确他的问题。
旁边,上邪辰微叹了口气:“平安的意思是,如果你是真正的爹爹,那憬臣是什么?”
“那不是爹爹!那是李叔叔!”端木靳立即纠正。
李叔叔?!这完全就是颠覆了小包子所有的对李憬臣的认知,那明明就是平安的爹爹,怎么忽然就变成了李叔叔!是不是爹爹不要他了!
小包子觉得可委屈,眨巴着眼睛,然后转身扑到上邪辰怀里,小鼻子使劲吸气,鼻翼剧烈颤抖。
“平安,平安……”上邪辰抱着他,一手在他背上轻拍。
小包子一句话也不说,依旧使劲吸着气,鼻尖红红的,仿佛委屈到极点,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这样的小模样,上邪辰虽不是第一次见,可端木靳是第一次见啊!他才第一次见到儿子,几句话就把儿子弄成这幅模样!
他心里那个急,忙也伸出一只手,如上邪辰般在他身上轻拍:“平安,你怎么了?”
听到端木靳的声音,再感受到他拍在自己身上的手,小包子别扭的扭了扭,根本不想他碰自己!
半响,他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手将上邪辰抱得更紧。
“娘……娘亲,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所以他才会一觉醒来在这个破地方,也没有看见爹爹!他使劲吸着气,上也不接下气的问。
“不会!爹爹不会不要我们!”上邪辰一边拍着小包子的背,一边给他擦着眼泪,“我们只是和爹爹走散了!爹爹很快就会来接我们!……爹爹那天晚上给平安讲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上邪辰絮絮叨叨,一个劲的安慰小包子,旁边,端木靳的脸色却并不大好!明明是他的儿子,却喊其他人爹爹!还哭着要其他人!
“你打算一直这样骗他?”端木靳冷冷的,看着上邪辰。听她的意思,似乎还想李憬臣接她们回去!
上邪辰抬眸,亦是冷冷的看过端木靳一眼:“能让你见儿子就不错了,何必要求那么高!更何况,憬臣本来就是他的爹爹!”
“那我呢?”端木靳寒。
“你?”上邪辰顿了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叫端木叔叔吧!”
“我介意!”端木靳声音略大。
上邪辰皱眉:“别把孩子吓到了!”她顿了一下,“那你自己想个称谓吧,爹爹暂时不能用。”
他的孩子,居然不能叫他爹爹!这是哪门子的歪道理?不过,既然上邪辰给了自己这个机会选称谓,他自然也不会错过!
很快,他开口,很是和蔼的:“乖平安,我是轩国的皇帝,你是我儿子,你以后叫我父王!”
小平安依然腻在上邪辰怀里,端木靳继续做引导:“轩国是一个很厉害的国家,就在西凉的旁边!而你的父王我,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帝王!”
很了不起?
这样的词语,居然自己用在自己的身上!上邪辰抬眸,鄙视般的看过端木靳一眼。
通常来说,能做帝王的,脸皮都不会薄,端木靳很坦然的受了上邪辰这一眼鄙视。他当然要说自己很了不起啊,方才,当小包子提到的李憬臣是西凉皇帝时,那语气,那声音,多自豪啊!
他这个做亲爹爹的,当然不能被比下去!
“平安,父王这次到西凉,就是要接你和你娘亲回家,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住在一起!你会是轩国的太子!等你长大了,你还会是轩国的皇上!”
太子……皇上……
这样的词语,在他有记忆开始,一直都伴随在爹爹李憬臣身上!他虽不是特别明白是什么意思,却知道很了不起!
而端木靳这话,他虽不是很懂,却感觉好像很厉害似的!
“我会像爹爹一样厉害吗?”他抬头看着端木靳,眼睛还是红红的。
“会!你会比李叔……”话没说话,端木靳已接到上邪辰警告的一眼,他忙改口,很不情愿,简直是忍辱负重似的,“你会比你的……爹爹……更厉害!”
“娘亲!”小包子转头,一双明亮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上邪辰,这位叔叔说的,好像很好玩!
“乖平安,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决定!你若要和你父王走,就会离开爹爹和娘亲,你若要和爹爹娘亲在一起,就不能做太子,以后也不能做皇上。”上邪辰说。
“我不要离开爹爹和娘亲!”小包子瞬间做了选择,一把搂住上邪辰的脖子。
端木靳怪嗔的看过上邪辰一眼,听上邪辰那意思,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李憬臣在一起了!
那怎么可以?他们才是一家人!
目光落在小包子身上,辰辰这么爱小包子,一定舍不得和小包子分开,所以,想要辰辰和自己回家,其中一个不容忽略的突破口就是小包子!
端木靳的声音又多了几分爱意,继续对小包子道:“你娘亲也会和我们一起走的!我们以后一家人开开心心住在一起!”
听得端木靳不断的诱导,上邪辰忽然的开口,直接打断他的话:“好了,端木靳,这件事情,今天不议。”
关于小包子的问题,她还没想清楚。
作为母亲,她当然想一家人在一起,可是,谁和谁才是一家人?
同样是皇家,小包子若在轩国,是当之不愧的太子,可他若在西凉,却只能是个闲散王爷!
不是说闲散王爷不好,而是,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
皇家长大的人,很难对权利没有丝毫兴趣!
她只是不想过早的替他选择!
原本,她认为最好的情况是,等小包子长大一点,懂事一点,让他自己选!
可如今,端木靳显然不会同意这种情况发生!
“阿嚏!”上邪辰忽的打了个喷嚏。
端木靳立即就皱眉了!这么冷的天,他们居然大大开着门,穿着单薄的蹲在门口!他倒没什么,就算浑身上下什么都不穿,也不会冻感冒,可是,辰辰……
“辰辰,我们先进屋!”他伸手,一把抱起小包子,再一手扶着上邪辰。
进门的瞬间,他朝暗卫递过一个眼色。
很快,有暗卫抬了一大桶洗澡水进屋了,有暗卫托着男装进来了,蓝心也抱着一大叠衣服也进来了!
洗澡水放在屋子一侧,拉了个屏风,干净的衣服放在旁边。
蓝心很懂事的,她走到小包子身旁蹲下:“小王爷,皇上和皇后要沐浴了,姐姐带你出去玩?”
小包子见洗澡水都抬进来了,他自然知道自己要出去了!加上蓝心在李憬臣的太子府住了很长时间,小包子和她熟,故不排斥!
只不过,在小包子这个年纪,还不懂男人和女人不应该在同一个房间洗澡,故他没有任何疑问。
“娘亲,我还没吃饭,饿!”小包子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蓝心,你先给太子弄点吃的,朕和皇后待会儿再陪他吃!”端木靳说。
“是!”蓝心福身,拉着小包子的小手就往外面走。
刚走了几步,端木靳的声音再次响起,泛着疑惑:“你等一下,那是什么?”
蓝心回头,便看见端木靳的目光落在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那叠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