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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起,了尘就开始了与从前琴棋书画山水江湖截然不同的,一生中最苦逼的逃亡生活!
而同样一个世界,比他还苦逼的人更是比比皆是,比如,被李憬臣扫荡了白鹿山,几乎将纳兰家灭门的纳兰家家主;比如,被魏子轩三天两头捉弄,又苦不得言的莫春秋莫小侯爷;又比如,此刻站在轩国御书房内,整个人都快被气疯了的端木靳!
今儿个早朝完毕,刚从金銮殿出来,小福子就凑在他的耳边,告诉他放在西凉太子府附近的暗哨回来了!
“不好好呆在西凉,回来做什么?”端木靳不爽,白的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端木靳的问题,小福子无法正解,只能躬着身子:“奴婢也不知道,只知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日夜兼程!
端木靳的脸色瞬间就阴了,若不是发生巨大变故,暗卫们根本没有必要日夜兼程赶回!
他的脚步瞬间就快了,很快到了书房,两暗卫忙着跪下拜见主子。
“怎么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端木靳根本来不及坐到椅子上,进门就问。
“回皇上,西凉内变,皇上禅位给李憬臣,李憬臣决定再13天后登基!登基大典的同一天,李憬臣与娘娘大婚!”
“什么!”原听到西凉内变皇上禅位时根本没任何反应,已走到书案后端木靳拍案而起,脸上震惊不已!
暗卫深吸了口气,虽知道皇上已在暴怒边缘,但不得不硬着头皮:“是,李憬臣决定在登基那日与娘娘大婚!西凉的国书应该也已发出,估计再晚两三天就能到!”
大婚……
她怎么可以大婚?他先前明明还给她写了信函,叫她等他,他打算就这几日就要过去看她和儿子,她怎么会?
“朕给她写的信签,她看了吗?”他问。
信签?两暗卫一片茫然,抬头对视了一眼,皆一头雾水。
见得暗卫这般表情,端木靳根本不用多猜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下不妙更多。
他沉着声音:“你们在那边,平均多久给朕发一次信息?”
“回皇上,我们每三天就会发一次信息。若是有急事,每日一信也是有的。”暗卫不解。
三天一信,紧急时日日一信!可是……
端木靳分明差不多十天才能收到一只信鸽,内容不外乎李憬臣与上邪辰相敬如宾,小包子乖巧伶俐!更从没收到任何紧急事宜!
眸色更深,眸中惊涛骇浪。这几个月,究竟还发生了什么!
“说,都有什么紧急事!”他使劲压抑着就快狂暴而起的怒,拳头紧紧握住,指节一节节泛白。
“回皇上,娘娘,娘娘……”暗卫一生执行命令无数次,从没一个问题让他如此难以回答!
“其他人都出去!”端木靳低喝。
小福子忙挥手招呼其他人快速走了出去。
“说!”不等房门完全关上,端木靳已忍不住催促。
暗卫也不是笨人,通过端木靳从头到尾的反应,差不多也猜到一些!主子没有放弃娘娘,而是,他们的很多信息,应该根本没传回来!
“皇上,娘娘和李憬臣已经在一起了!”在他们看来,这应是所有信息中最为重要的!
在一起了……
这句话的含义,自然不是两个人住在一个府邸那么简单,而是,而是……
仿佛不愿相信自己听到与理解,端木靳几乎是讷讷的,整个人如骤然失了灵魂的人偶,就连头上白发,都似乎瞬间失了光泽!
“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他们原本就在一起……”
暗卫担心的看过自家主子,他犹豫着:“李憬臣……日日,宿在娘娘房间……”一句话落,他忙把头垂得低。
不敢,亦是不愿看皇上这番表情。
更重要的是,谁知道皇上会不会因此而迁怒于他们!明明是派他们去监视打探消息,却不料,消息根本没传回来!
想象中的暴跳如雷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暴打他们一顿出气也没有发生……
房间里很静,若不是端木靳的呼吸还在,暗卫们甚至都会怀疑皇上是不是出去了!过了许久,暗卫这才听见端木靳颓废的声音:“多久了?”
多久了……
“回皇上,回西凉不久。”
回西凉不久,那就已经很久了!他忽的觉得鼻子很酸,眼睛很涩,他仰着头,不让眼中晶莹落下。
她和他,明明三年前就住在同一座府邸,却从来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偏偏,在她从轩国回去后,两人开始突飞猛进!
这是不是意味着,上一次,她到轩国,原本就是来斩断她最后一丝念想!他忽的觉得自己好傻!
她明明是他的皇后,他却一次容忍她在其他人身边!甚至到最后,当她毒发,他竟同意她和其他人走……
“她的身体怎么样?”他问。他希望她好,这样,也许还能稍微安慰一下他当时放她离开的初衷。
若是当日,他为了一己之私,真把她留下,然后看着她毒发,看着她死第三次,那他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回皇上,萧公子配的药确实有效。回到西凉的第二天,娘娘就泡了天池水,毒素被抑制在可控制范围!娘娘虽身体很差,很怕冷,但剧毒确实没有再发作过!”暗卫汇报。
端木靳眸光闪烁,眼泪在眼眶里打着旋儿,嘴角却是微微扬了扬。所谓求仁得仁,便是如此吧!
他不后悔,那日,放上邪辰跟着李憬臣回西凉的决定,他不后悔!即便时间再重来一次,他也一样会那样做!
他后悔的是,从前,她还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肯站在她的角度多想想,为什么不多给予一点信任!
曾经,他是那样爱她,她也是那样爱他……
“上个月,西凉暴雪……”暗卫继续。
端木靳陡然瞪大眼睛,眸光中满是紧张,甚至连呼吸也急而短促。她怕冷,那样一场暴雪,她可熬的住?还有建在院子里的池塘,可曾结冰?倘若结冰,里面药效似乎还在?
“连续下了将近十天,池塘的水全部结冰。太子虽在第一个雪夜,就叫人抢了许多水,安置在不同温度的房间。可饶是如此,离开池塘后,水中小鱼依然纷纷死亡,药效也大不如前。”
“那她的身体?”那该死的毒可有发作?端木靳紧张。
“回皇上,娘娘身体无碍,剧毒一直没发作过。只不过,我们听莫春秋说,先前离开西凉前往轩国那次,天池水也经历过一次这样的渐渐丧失功效!不过应该还能拖一段时间!”暗卫一边回答,一边又替皇上着急,皇上,这个时候,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娘娘即将嫁予他人吗?您怎么还在纠结毒发不毒发!
“你们马上去轻舟那里跑一趟,看看他闭关出来没?若出来了,告诉他,半个时辰后,朕在南城门口外一里处等他!”前些日子,他曾听说轻舟和孟狐狸研发解药有了重大进展,之后便一直呈现闭关状态,便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是!”暗卫立即答,“若公子闭关没出来呢?”
“那你们就住在风雨楼,待他出来时,告诉他皇后身体情况!”
“是!”暗卫飞快掠去。
皇上真是太不体恤下属了,他们日夜兼程,眼睛都熬出红血丝,黑眼圈了,皇上不叫他们好好休息,反而打发他们立即去萧公子那里!
这么尽职尽责的下属到哪里去找,真是太值得加工钱!
“来人!飞焰!小福子!”端木靳的声音低而沉。
飞焰飞快从窗口闪进,小福子推门小跑而进。
“立即备马!调三分之二的黑骑和暗卫,与朕一起跑一趟!”他的声音愈发沉稳,“轩国内政,由左相代为主持!”
“是!”飞焰立即掠了出去,虽说端木靳没有点明去哪里,可是这不已经很明白了吗,安排在西凉的暗卫刚回来,皇上就决定启程,除了西凉,根本没有第二个可能!
再说,他前几日就听皇上提过,近期要去西凉看皇后了!只不过,如此着急过去,只怕是那边忽然发生了大的变故!
小福子却是心头一紧:“皇上,那东北面大面积冰雹一事,还有西南边小股流寇?”这两项可是每日早朝必议之大事,若皇上走了,谁来主持大局,谁来拍板?
端木靳斜睨过小福子一眼:“若所有的事情都要朕亲力亲为,那要这些臣子做什么?”
国之大,每日都有各种事情发生,其实他早该放下手头事情去西凉!就因为一直事务缠身,没能走开!若他今日再不走,怕是她就真要嫁给其他人了!
“你告诉左相,待到朕回来的时候,若是他连这两件事情都处理不好,左相位置就赶紧让贤!”端木靳说着,再不往小福子看过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
还不到半个时辰,一袭黑袍的端木靳已骑马,等在南城门外一里处。
他的黑袍如墨,袍角内侧红焰如火,银发如雪,整个人英挺得如壁画中走出。
身后,上百人的黑骑暗卫皆骑在马上,黑的衣黑的发黑的马,每个人背脊直挺,即便此刻静若处子,却依然给人一种气势磅礴的感觉!
“主子,半个时辰到了。”飞焰策马上前。
端木靳看了看天色,再往城门的方向看过一眼,调转马头:“走!”
刚起了几步,“主子,主子!”身后,暗卫的声音已通过内力急急传来。
端木靳只得停下,转头就看见暗卫策马狂奔而来。
“轻舟还在闭关?”见只一个暗卫过来,端木靳自猜到怎么回事。
“是。属下听黎二当家说,公子和孟宫主这次很可能能顺利研制出解药,请主子不要担心!”暗卫飞快道。
端木靳“恩”了一声。
暗卫立即又道:“主子,属下对西凉京城熟,是否需要属下同行?”
端木靳朝他熊猫眼看过一眼,很快调转马头:“不用,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说着,他的双腿在马肚子上一夹,“驾!”
“驾,驾……”上百黑骑齐齐跟在后面。
整齐的马蹄,高扬的灰尘,留在远处的暗卫看着主子和小伙伴们绝尘而去,心里略遗憾。
主子带这么大阵仗,显然是有大行动,好想参加!不过,眼睛又真的好困,呜,主子这么冰冷的人,刚才居然很体恤的叫他回去休息!老感动了!
……
日子一日复一日。
西凉太子府的日子休闲自在,仪式当天的环节一减再减!明明是皇家最重要的两个仪式,偏偏被李憬臣减少得比单纯一个仪式还少!
知道内情的人,自然知道这是李憬臣不想上邪辰受累,但更多的不知道内情的人,各种分析后,只得出一个结论,新帝新后节俭,真是明君的典范!
上邪辰大婚当日的凤冠霞帔也是一减再减,李憬臣虽想给她一个举世无双的婚礼,想她成为西凉史上最尊贵的皇后,可终究,他很清楚的是,在繁复的凤冠霞帔,再尊贵的打扮,不及她一个会心微笑!
于是,李憬臣心里虽有淡淡遗憾,但依然按照上邪辰的要求,默许她减去凤冠霞帔上一大半的装饰!
为了弥补李憬臣内心遗憾,上邪辰自己又画了一套婚纱,叫人偷偷去做,打算在新婚夜给李憬臣一个惊喜!
然,她忽略了的是,这里是李憬臣的西凉,这里是李憬臣的太子府,她的所谓惊喜,怎么可能瞒得过李憬臣。
就在设计图送到绣纺的当天,图纸就被摆在李憬臣书案上方。
婚纱是21世纪的款,白色,而且是短款!
完全露肩是设计,衣服最高处不过是在锁骨以下胸部以上的位置,束腰,下面裙摆是前短后长的设计,前面裙裾最短处不过在大`腿位置,后面最长处却是在脚踝处。
李憬臣沉默着,坐在书案后面,看着这一页草图,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上邪辰穿上这一套衣服的惊艳,而是了尘和尚的那个词语:异世灵魂!
绣娘站在书案前五步处,管家躬身站在书案侧面,见李憬臣不说话,谁也不知李憬臣是怎么想的。
“太子爷!”率先开口的竟是绣娘,“草民见夫人设计的衣服实在是惊世骇俗,怕夫人穿上后引起争论,遂先把图拿了过来请太子爷定夺。”
李憬臣这才回过心神,再多看了图纸几眼,这样一条裙子,似乎真露的有一点多!不光是手臂,还有肩膀,锁骨,以及一览无遗的两条大`腿!
这样一套衣服,若真是穿出去,也确实够惊世骇俗的!当然,若是被其他人看见,他也必定会醋得不行!
只不过,就他对上邪辰的了解,这样的衣服,她绝不会穿出去,况且,天气这么冷,她也根本穿不出去!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燃着地龙的屋子里,单独穿给自己看!
想到这里,他忽然就笑了!
也就是这一刻,他才有种端木靳终于被自己比下去的感觉!
“太子爷!”绣娘被李憬臣这忽如其来的笑吓的不轻!
李憬臣这才把目光落在绣娘身上:“无妨,你照着夫人设计的做就是了!只一点,我不想其他人知道!”
“是。”
“好了,你下去吧!”
绣娘很快退了下去,李憬臣侧头,对管家道:“是灵儿送过去的吧?”
“是。”
“可问过灵儿?”
“回主子,问过。灵儿说,夫人说是要给您惊喜。”
听得惊喜,李憬臣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他就知道一定是穿给自己一个人看的!他的玲珑,也终于对他上心了!
“好了,以后若夫人说要给我什么惊喜,你们就算知道也不要告诉我!”
“是。”管家再答。
看着太子爷笑成这样,管家暗暗无语,不就是一条暴露的裙子吗?有必要高兴成这样吗?
更重要的是,就他对夫人的了解,他觉得夫人主动想给太子爷惊喜的时候不会太多!太子爷居然还在这里妄想以后的惊喜!
果真是恋爱中的男人啊!明明一个神般的存在,每次面对夫人,那简直就是凡人中的凡人!这还是几日后就要登基的新君吗,简直让人捉急!
他忽然有些担心,大婚之上,当太子爷拉着夫人的手,接受群臣的朝拜的时候,会不会也露出这种毫无帝王霸气的笑?
……
这日,大婚前两日,夜。
李憬臣和上邪辰正在给小包子讲故事,忽的,一道笛声起。
清亮的,却带着无尽的肃杀!在冬日的夜晚分外嘹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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