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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靳的这个决定,小福子并不意外,当他中午看见玉玲珑的画卷时,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这一年多来,端木靳是怎么走过来的,他作为贴身太监,实在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如今陡然看见一个和上邪辰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无论是同一个人,还是只单纯的长得像,端木靳都不可能不闻不问,他一定会去看看!
再说端木靳,自看见上邪辰画卷后就旋风般冲进内室,飞快换下玄色龙袍,穿上玄色便装,只招呼了隐卫,直奔宫外。
一年多了,他无数次幻想辰辰倘若还活着,他会怎么怎么,却做梦也没想到,她竟真的活着!
呵,叫玉玲珑,没关系,等我接你回来,还重新叫上邪辰;
呵,西凉太子府夫人,也没关系,等我接你回来,还继续是轩国皇后!
从换衣服开始,一路上,端木靳整个儿都处在亢奋状态,他一次次想着看见她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或者应该深情的喊一声辰辰,然后告诉她,他很想她!
或者应该先道歉,毕竟,当时万箭齐发有些过分,无论她和轻舟有没有怎么样,他都应该先问清楚,还有事后那些被太后派去的追杀,都怪他没把她保护好!
也或者,他应该假装没见过她的画像,看见她后直接冲过去抱住!
也或者,她既然作为西凉太子府夫人,进进出出周围必定有很多人,或者李憬臣就在身边,他应该万般诧异的看着她,然后表示长得像,再一步步揭穿!
也或者,直接将人抢走?!……
当然,除了设计看见她后的第一句话外,他也一次次回忆着所有关于玉玲珑的消息!
说实话,关于她的消息,在今年美人榜公布之前,他一直不曾上心!
“玉玲珑”这三个字从第一次摆在自己案头始,就是以李憬臣所爱之人的身份。
对于别人的女人,他端木靳从来不敢兴趣!若不是因太过巧合的“玉玲珑”三个字,估计他连名字都记不住!
在今天之前,那个女人,对他而言,除了有可能作为李憬臣的软肋外,对他毫无意义!
可此刻,那个女人不光对她有意义,而且,那简直就是他下半生能否幸福的所有希望!
他记得,她是李憬臣去年秋冬从轩国带回,那时,他明明知道李憬臣在轩国逗留,也有大臣提议扣下李憬臣,以换被西凉夺走那十五座城池!他阻止了!
此刻,他想,倘若当时他真强行扣下李憬臣,是不是就能见到她?
他记得,李憬臣自回西凉后,就直接宣告她是太子府夫人,是他这一生珍爱的女人,却奇怪的是,他一直没有给她任何名分!
他记得,他们好像还生了个孩子!被西凉皇上册封为宁王!
宁王!孩子!她和李憬臣的孩子?!
他的瞳孔使劲收缩了一下,心脏也跟着剧烈收缩!
瞬间,他又想起一事,侧头:“飞焰,你记不记得李憬臣的孩子是什么时候生的!”
飞焰飞快说了个时间!
端木靳眉头更紧,就那时间而言,玉玲珑才刚被李憬臣带回去四个月!若孩子是李憬臣的,则他们认识且在一起的时间至少要往前推6个月!
倘若,玉玲珑真是辰辰,按照这个时间,那个孩子,最大的可能,是自己的!
若是他的……那么,当日她堕崖时,已有身孕!
若是他的……那么,当日,把他气得万箭齐发时,她已有身孕!
那么,他在椒房殿门口看见的上邪辰刚从软榻上站起来,满脸笑意的整理衣服,其实,并不是刚做了苟且之事!
而是,很可能刚检查了身体!
往事一幕一幕,这一年多来,端木靳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般,一次次回忆当日的细节!
那时,当萧轻舟将上邪辰护着带出皇宫,他发疯似的杀了椒房殿所有宫人,发疯似的杀了太后血洗了朝堂,发疯似的杀了印制春宫图并扩散的人!
却始终没勇气问萧轻舟一句,那日,他们究竟有没有对不起他!
他不敢……
这一年多来,便就是因得这一份不敢与害怕,他明知道萧轻舟已回到京城,就住在风雨楼别院,却从不敢见!
而此刻,被掩埋太久的真相,他是那样迫不及待想从尘土中扒出来!
“嘶——”端木靳陡然拉紧马缰,马匹前蹄高高悬起,整匹马呈垂直状!
身后,一众人等也忙拉了马缰,只听马嘶不断。
下一刻,端木靳已掉头,没有一句交代,换了个方向,直朝萧轻舟的风雨楼别院快奔。
……
面对当今皇上,萧轻舟没有分毫兴趣到院外迎接,端木靳也不计较这些虚礼,将一众影卫全部留在院外,一个人快步走了进去!
“皇上,公子在书房!”黎典躬着身,快步跟在端木靳身后。
端木靳只“恩”了一声,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带路,关于这座院落,他实在太熟了!当年,他还是靳王爷,还未被贬到靳城前,他来这里的次数数不胜数!
他和萧轻舟,在这个院落里制定了多少计划!
“砰!”没有任何礼貌的敲门,萧轻舟的书房门直接被推开了!
萧轻舟正站在书桌后,一手执笔,似乎正在画着什么,听见书房门被大力推开,他这才抬头,一双清朗的目光对上端木靳急迫而焦躁的双眸。
“你终于来了!”萧轻舟很平静,放下手中狼毫。
“你知道我会来?你知道玉玲珑就是辰辰?!”端木靳一个箭步,人影已站在书桌前,双手撑在桌上,绝对的质问的语气!
一句话落,他也不等萧轻舟的答案,目光已迫不及待朝下,只是下意识的,他想看看萧轻舟画的是什么?!是不是他的辰辰!
萧轻舟将他的动作分毫不差的落在眼底,他笑了下:“只是一段山水,怎么,皇上有兴趣?”
端木靳自然也已看清楚那是一幅水墨山水,心下原本还有的怒似乎散了一些!
对于萧轻舟,这个最早让辰辰动心的男人,他心里有太多介怀,太多不安!
他无法忘记,他和她第一次做的时候,她那样小声而情`动的叫过萧轻舟的名字!
他无法忘记,那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那怕一个眼神的对视,都让人觉得情意绵绵心意相通!
他也无法忘记,萧轻舟情愿自己死,也要护她周全!他对她的感情,从来就不在自己之下!
“皇上来,就是问我玉玲珑是不是辰丫头?”他看着他,眸光中少有的有一丝讥诮。
“她是不是她,我会自己去看!”端木靳不蠢,早在当日质疑玉玲珑有没有资格登上第一美人的位置时,萧轻舟就否决得很彻底了!
就他对萧轻舟的了解,纵然现在再问,他也一定不会说!
端木靳顿了一下,一年多不敢触碰的事实,如今就算急冲而来,到了真正问的时候,却发现还需要更多勇气!
他实在太害怕某个答案了!
同样,这一年多来,萧轻舟一直都在等端木靳亲自来问自己当日之事。
如今,端木靳已近到眼前,他更是一点不急,甚至重新拿起狼毫,蘸了墨,低头继续那幅山水画卷。
端木靳的心里,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将他不断的撕裂,缝合!
他明知道事实的真相很可能是自己被蒙蔽了眼睛,可是,就是那万分之一可能的背叛,让他再三犹豫!
他看着萧轻舟,眸色复杂的无以复加。
窗外,阳光的针脚一点点偏移,端木靳终于找回自己的这一趟来的目标,开口,他的声音已然嘶哑。
“当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有没有……”
萧轻舟重新抬头,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缓缓的:“端木,我和你相交多年,你就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我若真想做什么,当日在靳城就可以带她走!而她……”
他兀自笑了一下,眸底泛起苦涩:“她到底对你如何,你真的不懂吗?她若不在乎你,即便你夜夜在上官云那里,她也不会问一句!你只知道你对她有占`有`欲,就不明白她对你同样如此吗?”
这样简单的道理……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只是……
每每看见上邪辰和萧轻舟一起,他所有对他们感情的信心,就会产生严重质疑!他是在她不理智的情况下占有她的,他不知道她最后跟着他,究竟是因为喜欢,爱,还是无奈……
“那你们那日?”端木靳的声音更是艰涩。他的冲动,他害惨了她,害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