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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所在的这地方是哪里,却知道是谁带自己过来的。
正是前面,斜靠在石床之上,把玩着人眼珠的红衣人鱼,金鲤。
金鲤老远就听见那些小妖精啦啦啦的叫喊,慵懒的抬起眸子瞥了一眼已经穿好衣服的镜元隐,又百无聊赖地将眼睛转回来,手中的眼珠抛弃,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又落下。
“化妖失败。”她开口,镜元隐听不出来有什么悲喜之情在里头。
“这是哪里?”镜元隐冷冰冰地看着她,“化妖失败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事情,所以你不能……”
“不不,”金鲤摇了摇头,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镜元隐身前,“诅咒和命运,你深知自己摆不脱,化妖失败,可你妖骨还在,我不急,我们继续化。”
镜元隐皱了皱眉头,“可是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就让殷晟死呗。”金鲤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本来就该死的不是吗。”
镜元隐眼中幽幽晃动着一丝明火,半眯起的眸子露出危险的神色。沉默良久,他挑起一边嘴角,有些邪气地对金鲤说道,“南蛮王和王妃,好像找你找得挺热乎的。”
金鲤刚才玩味的神情猛然卸下,看着镜元隐,眼睛似乎淬了毒一般。
“所以,要不然先解决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件事,要不然你继续化我妖体,我将你的下落告知南蛮王和王妃。”镜元隐语气平缓,听不出一丝波澜。
金鲤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狠狠地将手中的眼珠摔在地上,转过身漫无目的地踱了两步,又转过头来对镜元隐道,“好,你离开这里,回到你的殷晟身边,花掉你一身灵力,看你能不能救他。”
“那是自然。”镜元隐双手环胸转过身去,身边的小妖精蹦跶蹦跶地在他前头,往某个方向走去。
……
殷晟和飞电出去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今夜无风无月,秘密地点的出口离许昌繁华的街道很远,黑漆漆的一片。
带他们出来的两只肉瘤小妖周身散发着荧绿色的光芒,对他俩说道,“以后别再来啦,主人不喜欢你们啦。”
飞电看了看周围,刚才的出口已经关闭,借着微弱的绿光看着地面,完全看不见任何异样。
小妖从地面穿过,消失在二人眼前。
风声轻轻,竹叶攒动的声音告诉二人他们可能身在丛林之中,飞电开口说道,“我们回去吧?”
殷晟点点头,迈了一步,见飞电没有动,突然想到,他是个路盲。
“怎么,不知道回宫的路?”殷晟忍着笑意,如此问道。
飞电默默瞪了他一眼,不过他知道,殷晟看不见他什么表情。
“我倒是认得路,可太黑,我看不见。”殷晟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道,“所以,现在你就是我的眼睛了,告诉我周围有什么,我来想想这是哪里。”
飞电就这么愣在了那里……也许这只是一句普通的话,所有的含义就是我看不见你能看见,我知道路你不知道路,所以你告诉我这是哪里我带你回家。
可就这么淡淡的一句话,突然让飞电感觉到了久违的感动。
似乎在和殷晟相互谅解以来,他们就一派老夫老妻架势,没有温柔的矫情,自然地好像一个人,感情平缓沉默。
可飞电此时才突然感觉到,平淡中也不乏感动。
也许,这才是他要的生活。
“嗯。”做你的眼睛。
他们正要走,不远处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如同白昼一般,紧接着一声巨响穿了过来,殷晟连忙遮住眼睛,待光线暗下去之后才放下手,看了看那边丝丝闪烁的光火,问道,“狐狸,那里发生了什么?”
飞电似乎比殷晟还要惊讶,长着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刚才猛然亮起,我似乎看见不远处的高楼正是皇宫,”殷晟道,“按距离来算,我们应该在许昌的外面,但是离许昌也不算太远……”
“来不及了,”飞电紧了紧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许昌可能……可能要……总之,我们没多少时间了,直接回去。”
说着,殷晟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吹过,一眨眼他们已经停在了刚才发出亮光的地方,这边围了一大群半夜睡不着觉或者刚被吵醒的许昌居民,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殷晟和飞电。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地面上有一个坑,坑很深,黑漆漆的一眼望不见低。
殷晟拉过一个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那人回答,“刚才我睡得好好的,突然听见一声巨响,出来一看,地上就多了这么个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刚说完,原本平稳踏实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整个许昌似乎都在跟着摇晃,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毛爪从大洞里伸了出来,殷晟慌忙喊道,“大家别慌,都退离这里!有危险!”
殷晟一声吼,让那些失了神的百姓们回过神来,连忙四处逃窜开来。那只伸出来的毛爪没有什么举动,可却向外扩散一股一股的黑气,探向周遭的人们。
飞电皱了皱眉头,还没有看出这黑气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们有没有毒。
一缕黑气深入飞电身侧,飞电皱着眉头看着那股黑气,原本轻柔如烟的黑气,突然变成钢丝一般坚毅,绕着飞电的腰紧紧收缩起来。
“嘶——”似乎勒的有些疼,飞电皱了皱眉头,忙着疏散人群的殷晟发现黑气攻击了飞电,慌张叫道,“飞电!”
黑气突然将飞电抛向半空,停在半空之上,飞电向下望了望,发现黑气并没有攻击其他人,不由地舒了口气。
“殷晟,带他们躲远点。”飞电冲着底下一脸担忧地殷晟喊道。
“你说什么?”殷晟焦急问道,“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飞电看了看地下那只巨大的毛爪,“这种小妖,我还没放在眼里。”
殷晟看了看周围的百姓,又看了看半空中的飞电,知道异常恶战在所难免。
可是……
正犹豫着,风凌谙带了大队人马过来,他还没注意到殷晟,殷晟就连忙与他招手,“风凌谙!”
风凌谙听见有人喊他,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一看是殷晟,吓了一跳。
“陛下,你现在怎么会在这里?”风凌谙问道。
“别问这么多,”殷晟道,“先疏散人群。”
“那陛下呢?”风凌谙才问完,转眼殷晟已经消失在他眼前了。他抬眼找了一遍,才在那只巨爪上面看见殷晟。
“陛下!你要做什么!”风凌谙慌张喊着,连忙想要冲过去救出殷晟,可却在接触那只巨爪之前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弹了回来。
殷晟刚才就猜到,飞电让他躲开的原因,一定是要将自己关在结界内与这怪物战斗。
作为他的男人,他怎么能看着他的狐狸一只妖单独战斗!
结界造好,在外面的人眼中看来,那块大坑和黑色烟雾全都突然间消失了,一切恢复如常。
风凌谙也发现了,默默擦了擦汗,对大家说道,“都散了吧,回家睡觉去,一切恢复如常了。”
“风大人……”有围观百姓默默上前问道,“这是不是和十年前的那场血雨带来的瘟疫一样,会……会……”
“瞎说什么!”一向对百姓温驯有礼的风凌谙说话声音大了些,严肃道,“不会的!这次,不会出任何事情的!”
“哦哦……”周围的百姓听见风凌谙的话,都放下心来,招呼着回去睡觉了。
风凌谙抬头看向半空,他也什么都看不见。
“陛下……别胡闹啊。”风凌谙自语道。
……
结界之内,刚恢复如常不久的飞电又幻化为异形,扩散出来的有形灵力与黑气对抗着。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底下的殷晟,殷晟也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他他的到来,他看着脚下踩着的毛爪,顺藤摸瓜找到那股控制住飞电的黑烟,这黑烟居然是实体的!
他又摸了摸其他的黑烟,那些都是普通的烟雾,看得见摸不到。殷晟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冲着黑烟砍了上去。
“嗷呜——”黑烟被砍断,飞电恢复自由,洞里却传来一声惊悚的吼叫之声,接着那只毛爪开始颤动,殷晟连忙拽住爪子上的长毛,以至于不使自己掉下去。
紧接着一只非常大的熊从坑里爬了出来,飞电站在熊的脑袋上,俯身看着殷晟。
殷晟无奈,对他道,“喂……快把我从这熊掌上弄下去。”
飞电跳到爪子上,将手伸向殷晟,殷晟拉住他的手,飞电带着他一起跳到熊的脑袋之上。
“啊啊……”殷晟俯身看了看下面,惊叹道,“好高。”
“我把你送到结界外面?”飞电问道。
“不……”殷晟摇了摇头,“别试图丢下我一个,我不会同意的。”
飞电盯着他看,看见殷晟满眼都是期许与关切。许久,没有再说什么。
“好了,言归正传,”殷晟对飞电道,“这只熊,怎么杀掉它?”
“杀掉它?”飞电问道。
殷晟点了点头,“不杀它,不是就被它杀了?”
飞电笑了笑,问道,“想吃熊掌吗?”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