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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离开铁匠铺时,夜色已经很深了。银辉镇的偏僻的小道上没有人迹。维拉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朝黑猪酒馆走去。
这个时间,黑猪酒馆已经打烊了,邦老板正在计算一天的账目。黑猪酒馆的门还开着,维拉走了进去。
“是维拉啊,这么晚你咋来了,快进来坐。”邦老板抬头看见维拉,连忙招呼他。维拉是邦木黑的兄弟,邦老板很喜欢维拉。
“大叔,我还没吃饭呢,想来混点吃的。”维拉说。
“哦哦,没问题,可是厨子已经休息了,”邦老板思考了一下,又眉目舒展,“你等一下,我亲自下厨给你炒两个菜,正好让你试试我新研发的菜式”
“等一下,”维拉连忙阻止邦老板,他现在听到新菜式就一阵头大,“大叔,您早些休息去吧,我自己下碗面吃就好了。”
“跟大叔不用这么客气的。”邦老板撩起袖子,就要往厨房赶。
“真不用,谢谢大叔了,你赶快去休息吧。”维拉先一步掀开门帘,钻进厨房去了。
邦老板微笑着叹了口气:“维拉这孩子可真不错,老黑跟着他,我可以安心。”
邦老板简单地收拾了下账目,就上楼休息去了,临走时,他嘱托维拉离开的时候带上门。
维拉答应了一声,开始煮水。维拉要煮清汤挂面,这也是铁匠交给维拉的第一种厨艺。铁匠告诉维拉,清汤挂面是他老婆最爱吃的面条,每当他老婆食欲不振,或是想要保持完美的身材,他就会给他老婆下一碗清汤挂面。
维拉曾经问铁匠:“师母有多漂亮?”
铁匠一脸自豪地说:“那可是银翼最漂亮的女人。”
“那师母身在何处?”维拉问。
铁匠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说:“在我家乡。”
维拉后来知道,铁匠并非银翼居民,他来自北极寒之地,而且,他还有一个女儿。
维拉正在追溯铁匠的记忆,突然被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这声音很淡漠,很空灵,维拉觉得似曾相识。
“老板,要三个小菜,一壶清酒。”
女子的声音从大堂传来,维拉掀开门帘,探出头去,想要告诉来客已经打烊的事实。但是当他看清那个女子的面孔,他的脸色猛地变了。那是银色的半月形面具,另外半张面孔美到极致。
“是你。”维拉一眼就认出了隐殇,那个先前暗杀赵无疆未遂,又将维拉打伤的刺客。
隐殇也有些意外,她淡漠的眼睛里闪烁光芒,但是很快又平和下去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维拉,说:“能弄些吃的吗?”
维拉愣了一会儿,随即凝重地点点头,说:“只有面条。”
隐殇此刻很随和,她白天时暗杀无情的冰冷气质蛰伏在她的美丽外表之下。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好。”
维拉放下门帘,回到灶台前。他向锅里又加了一瓢水,等到水被煮沸,维拉将面条放进锅里。他将盐油酱放进碗里调和,再撒上一些葱花,此间配方是铁匠秘传。等到面条熟了,维拉将其直接捞起,放进调好配料的碗里。维拉用筷子将面条捞起,放下,最后加入面条水。
维拉动作不缓不慢,如同行云流水,很有大厨风范。
两碗清香四溢,口感顺滑的清汤挂面在维拉手中完成。维拉端起案板,走出厨房。
黑猪酒馆打烊后空无一人,唯有隐殇独自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沉默不语。她安静地坐着,犹如黑夜中悄然绽放的紫芍花。
维拉将案板放到桌子上,将面条捧了出来。维拉坐到隐殇对面,静静地看着隐殇,像是在思考隐殇的来意。
面条的清香在两人之间升腾,弥漫,模糊了维拉的视线。
隐殇毫不在意维拉的目光,她先用勺子品尝了一下面条清汤,她眼睛闭合,神情专注,过了好久,她猛地张开双眼,紫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闪耀光泽。
隐殇拿起筷子,开始吃面,顺滑的面条从她美丽的唇间划过。隐殇吃得很快,可谓狼吞虎咽,但是到了最后,隐殇突然放慢了速度,她让面条清香游离齿间,她的神情又专注起来,像是要努力在记忆中搜寻什么。
维拉惊呆了,他默默地看着隐殇,竟然忘记了吃面。他实在难以将眼前的这个女子与白天那个手持月刃,冷酷杀戮的刺客联系在一起。
“喂,你还吃不吃?”隐殇捧起碗,喝完了最后一点汤,将目光射向维拉的那碗面条。
“我……”
维拉刚想张口说话,隐殇就一把将维拉身前的面条端到自己面前,并且再次开始狼吞虎咽。
“想吃再去做去。”隐殇头也不抬,大快朵颐。
维拉感觉今天很不幸,连想要好好吃顿饭也不行。先是被铁匠的新菜式吓跑,现在又遭遇隐殇,而维拉对隐殇相当忌惮,总觉得这个女子被一层迷雾笼罩。
维拉起身,重新返回厨房,下面条。过了好一会儿,维拉端了四碗清汤挂面出来。
隐殇感到诧异,她说:“我只是再要一碗面。”
“剩下三碗都是我的。”维拉没好气的说。
维拉与隐殇二人大口吃面,维拉实在是饿坏了,所以丝毫没有顾忌吃相。而隐殇却像是对这清汤挂面情有独钟,竟也爱不释口。
终于,四碗清汤挂面又被两人吃了干净,连汤都喝完了。其间,隐殇要求再吃一碗面,于是又将维拉的面给掠夺了。
到了最后,隐殇吃了四碗面,维拉吃了两碗。六个大碗整齐地堆放在桌子上。
隐殇吃得很饱,她很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向维拉。
“这种面的味道很熟悉,像是曾经在我记忆中根深蒂固。是谁教你做面的?”隐殇问。
“我的师傅。”维拉回答的很含糊,铁匠不希望维拉对外人说起自己。
“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只是囚徒。”隐殇盯着维拉,有种冰冷的感觉瞬间弥漫维拉全身。
维拉猛地绷紧身体,随时做好反击地准备。
“一个囚徒,竟然能够使我受伤。”隐殇伸手,向维拉展示自己包裹绷带的左手,“你的师傅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维拉很警惕,因为隐殇的气势越来越强,像是随时都要爆发出手。
“哈哈,”隐殇嫣然一笑,她先前积累的气势一下子荡然无存,“面条很好吃。我希望还能再次尝到。”
隐殇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对了,我还会再次刺杀赵无疆。”
隐殇淡淡地说了一句,独自离开了。
维拉一个人坐在酒馆里,思绪万千。在他看来,隐殇神秘强大,手中应该浸染了无数高手的鲜血,但是她的记忆好像遗失了,她在寻找记忆。
维拉收拾完碗筷,关上黑猪酒馆的店门,返回铁匠铺了。
隐殇回到富丽堂皇的旅社,神情显得与平常一样淡漠,但是眼神之中,流露出点点光彩。
午夜坐在高脚凳上优雅地品酒,他见隐殇回来了,微笑着问道:“先前用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的身影?还没吃饭吧,我命令厨师给你做些好菜如何?”
“你与影魔谈事情,我不想参与。而且,我已经吃过饭了,很饱。”隐殇说完,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午夜左手轻轻地扣打着檀木桌面,俊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有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的手心摊开,里面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维拉”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