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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镇外来人
那是十六年前
傍晚,整个村庄陷入了昏暗而寂静,隐约伴随着汪汪的狗叫声。
只有村子的最东头,砖瓦房前张灯结彩,屋外,喧闹声,敬酒声,吵吵嚷嚷。在三里之外都能听见。
三张流水席上,满桌的人,吃得兴高采烈,推杯换盏。
这是村里的规矩,只要说两句祝贺的话,就可以留下来喝两杯水酒。
图个吉利,图个热闹。
房内,有位不修边幅的道长,刚想要上前祝贺,讨口水酒。目光在孩子身上一凝,咦了一声,转身就走,口中喃喃道:“这顿水酒,不喝也罢,不喝也罢。”
大堂正中的酒席上,两位正主,因为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微黑的皮肤和额头上的皱纹,另一个穿着花格大衣,扎着小辫子,此时这年轻的夫妇,正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向道贺的人,躬身道谢。
心地比较好的男的,无意中转头看见,一个比较邋遢的道士,有些萧索的往外走。向面前的人憨笑了一下,追了过去。
他完全不知道他这么一追,追回了他儿子近十七年的命
一把抓在道士的肩上,哎,道长,你别走,他赶上来憨憨的道:“道长怎么不喝一下,喜酒就走,既然道长来了,就当给俺个面子,喝喝酒,顺便给俺儿子相一相,看俺儿子是不是当大官的料子。”
“天意,啊!”邋遢道士刚想走,被他一拉,身形顿了一下,苦笑了一声,随即转身豪爽的一笑,汉子竟然在他苍老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年轻公子哥身上的潇洒。
然后邋遢道士也不自我介绍,也不看相,也不祝贺,自顾自的坐在酒席上大吃大喝,也不顾一些村民厌恶的目光,将动都没动的一整只鸡,吃的只剩桌上的骨头。
站起身打了个饱嗝,用满是油腻的手在破旧的道袍上擦了擦。
走到面色僵硬的憨厚老实的男的身边,一副心满意足的,不顾旁边抱着孩子的女的,那满脸嫌弃。
打了个哈欠,揉揉眼角的眼屎,自顾自的道:“你不是叫我帮你,看一下孩子的面相嘛?我跟你说,你家这孩子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这种八字全阴的人,绝对活不过五岁。”
“你个疯道士,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了。”女人有点生气的道:“我们家当家的好心好意留你吃顿便饭,让你说个吉利话,你怎么能这么样做我们家孩子。”
旁边憨实的中年汉子也满脸愤怒,最终在群情激奋下,邋遢道士被赶了。不过他还是轻笑着留下了一块玉,说是能保住他活到十七岁。到了那时,让他们另请高明。
当时俺们嘴里虽然很硬,但还是有点半信半疑的,给孩子一带就是十七年
没想到,十七年一眨眼间就过去了。俺的儿子也变成了一个调皮捣蛋大小伙子。
没想到邋遢道长的话终于成了现实,玉佩裂了,俺儿子十七岁之后常会招惹到一些脏东西。
客厅中的九叔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起来,这里只有九叔才能明白,邋遢道长当时的行为,话语中没有了一开始那种热心,但还是关心皱着眉头道:
“八字全阴,我也没什么好办法,这是天生的命格,八字全阴,我们又叫它天生鬼命,这种性格最容易被小鬼夺舍,幸亏当时那位道友出手帮忙,不然的话他年纪小,最容易被夺舍,让我现在去,我也没什么更好的方法。”
话语中对于那位道长推崇备至。
九师傅,你得帮帮俺,我们张家只有这一根独苗,俺跪下来求您啦,您的大恩大德,俺做鬼也不会忘了您。俺一定会当牛做马报答您。”满脸皱纹的大汉,跪在地上,苦着脸道。
九叔也有点为难,拔了拔腿,他似乎抱得更紧了。愁眉不展道:“你站起来说话,”
您不答应我,俺就不站起来。
“哎”,九叔感觉被他弄得脑仁疼,揉了揉太阳穴,思虑了一下,咬了咬牙答应道:“好,我答应了。你站起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
“老汉姓张,叫福生,附近村庄的。这次真的来对地方了,谢谢您有师傅,您真是个大好人啦!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老汉,我就算把这条腿跑断了,也要帮你办到。”老汉站起来激动的道。
九叔悄悄的松了口气,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退,缚着手高人的气质油然而发,额头上都皱成了一条川字,淡淡道:“其实我也帮不了他。”
“九师傅,您不能说话不算话,您刚才………”老汉哭丧着脸说完就要继续跪下,九叔一把把他扶住,有点哭笑不得的道:“我说的话当然算话。”
老汉满脸疑惑的道:“那您还说没有人能帮他。”
“我说没人能帮他的意思,九叔有点无语的解释道:“是他只有自己,能帮他的自己。只有他自己学会了抵御鬼怪,才能从根本上杜绝。”
张福生憨憨的挠挠脑袋,满头的白发,掩不住她的疑惑道:“九师傅,您的意思是,让他跟您,后面学本领。那可真是太好了。”
九叔在大厅中作物点头又摇头道:“你可以让他拜我为师,也可以让他拜别人为师,只要能学到本领,都可以。因为它只属于一种吸引鬼的体质,我们帮你斩鬼治标不治本,今天这个鬼怪被斩了,明天那个鬼怪又被吸引来了,根本没有用。不然这样吧,这次我叫我小徒弟,帮他驱个邪,顺便把他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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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我去。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苏琼一脸懵逼,惊疑的问道。
嗯,没事,不还有你张伯伯,照应着你。放心,不会有事。
旁边的张福生真认真的点了点头
苏琼回头和他假笑着点了点头,把九叔拿进屋子里,义正言辞的道:“可是我除了画符,也不会其他驱邪的法术啊。叫我驱邪,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也没你怎么做的。如果那边来的是恶鬼,你是想让你亲爱的徒弟陷在那里。”
九叔一脸是笑非笑的道:“这次你去主要是把人给我带回来,其次是顺便驱一下邪,如果你搞不定带回来让我搞定。”
拜托啊,师傅如果我搞不定,你坚信我能回得来。苏琼坚决摇头道“这样的大事还得师傅出马。”
“拜托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九叔一脸不明觉厉的问道。
“拜托,就是拜访托付的意思,这件事你真的要考虑一下。”苏琼认真地看着九叔的脸,随便的解释了一下,回归正题认真的道。
九叔一副了然的样子,突然
“哎哟,哎哟”,捂着腰一脸痛苦的样子,面色深沉的道:“你舍得让你师傅,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跋山涉水,万一死在路上都没有人知道。可怜啊,我这老人到老了还要被人呼来喝去。”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去吧,放心,师傅这几天连夜赶工,会帮你多画一些辟邪符啊,金刚符啊,保证让你见妖斩妖,见鬼斩鬼。”九叔拍拍苏琼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就放心吧。”
那,好吧!其实苏琼也不是完全不想去,想想去帮人斩妖除魔,维护正义,完成小时候惩恶扬善,劫富济贫的理想,想想还有一点小激动。顺便去救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收获无数崇拜的目光,
他只是有点担心,不要去了之后没本事,把九叔的脸都丢光了。
苏琼现在就好比是个武林高手,,只有内力,没有招术,打架基本靠撸膀子上去干,而且还不一定都撸过别。
那我就先走了,九叔满脸春风得意,哼着小曲,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向门外走去。
苏琼回过神来,抬头故装疑惑问道:“师傅,您的腰没事啊!”
九叔脚步顿了一下,停在门口捶了捶腰,没回头淡淡的道:“刚才这老腰还一阵泛酸,突然就没事了,老毛病,老毛病了。”
苏琼一脸原来如此的样子,故装担心道:“那师傅您可要小心,您这可能是肾虚,肾气不足,体质虚也,要内服外停,并避免精气外溢,所以您还是晚上还是少动一会儿为好。”
九叔面色一僵,回身欲打,可看苏琼那一脸无辜,淡淡地回看着,眼睛里就差写着,我到底说错了什么。弄得九叔也不好意思,将要打出的手挥了挥僵硬的道:“早点睡。明天就出发。”
苏琼转身得意的一笑,回屋打坐,刚好画符画到手软,才画好的一张净衣符。心里其实小鹿乱撞一样七上八下的,脑袋里自己惩恶扬善的样子,已经能组成头脑风暴,没有心思再画了,正好可以静心凝神打坐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