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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鹰无力的跪倒在雪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雪隼倒下,心哀之后愤怒从心中疯狂涌起!
“你。杀了他!”雪鹰咬牙切齿的紧攥着长剑,指骨突显,身体骤然发出一阵爆骨声。
“你杀了他!!”
狂啸之后,其身后竟浮现出白羽雪鹰的虚影!
“化形了啊。”白陵面无表情的看向雪鹰,轻声道:“干嘛对这样的人有感情。以他的行为,根本不配做父亲。”
“闭嘴!”雪鹰大吼一声,连着身后的白羽鹰的虚影都发出实质的鹰鸣之声!
“杀了你!”
瞳孔猛然收缩!身形转瞬消失!
白陵看着也不看,提刀背负身后格挡。
剑与刀交织,火星四溅!然而下一秒便发出一阵崩碎的声音!
雪鹰的剑断了!
他的力量太大,剑的材质却无法与白陵的泪石刀媲美。应声而断。
“我说的不对吗?”在雪鹰惊诧之际,白陵不留情愿,一脚将其蹬出几丈!
“仇恨让他疯狂,四岁便在你眼前杀人,在你眼前将别人千刀万剐,谆谆教导你如何杀人才最为致命,最为凶狠。这样的人,怎么配做父亲?”
面对白陵如此清楚的透底,雪鹰不再惊讶,而是一脸怒容,歇斯底里的大吼着。
“你知道什么!我爹一切都在为我考虑!!”
愤怒的潮红在雪鹰的脸上浮现出大量的血气,怒火攻心!
就算没有剑,他依旧以自己微弱的力量对白陵施加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白陵微皱着眉头,一直在用拳脚防守,他并不在乎雪鹰的生死,只是感兴趣他的想法,这是自己从未有过的体验。
而雪鹰也依旧在嘶吼,靠着仅剩的愤怒扯着嗓子大吼对雪隼,这位父亲作为的看法。
“他教我杀人!为的是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存活!”
“我们父子!从来都是在天雪殿像条狗一样活着!我们接触的人都知道那段历史!他们从未给我们接纳!一直对我们介怀!一直对我们指指点点!”
“我父亲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都是他们的错!”
“为什么要我来承受!我只想安详的活在千米雪峰!可以没有娘!可以没有爹!也可以没有这些叔父和雪怜月!为什么我没有选择?!”
“我爹,把我的路都安排好了!是,我是害怕他!但是我更怕一事无成!!我要做到最好!不仅是为了爹,更是为了我自己!这也是我的野心!”
“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就算想杀我也好!他始终是我爹!”
“还手啊!还手啊!你杀了我爹!为什么不把我也杀了!!”
终于,在雪鹰认为雪隼已死的时候,这份刻骨铭心,深埋骨髓的恐惧在刹那消失,而那从未真实感受到的‘父亲’一词的意味却突显的如此深刻,以至于让他自己六神无主,只有本能在战斗。
“是吗?那我就还手了。”白陵淡然开口,突然一把抓住雪鹰挥舞的双拳,猛地一下头槌!
顿时,雪鹰感受到天昏地暗,踉跄着脚步一屁股坐在雪地里,不停的晃着脑袋。
许是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杀不了白陵,或许也是因为愤怒带来的影响逐渐消退,雪鹰再无动作,双眼空洞的看着面前的雪,沙哑开口:“为什么不杀了我。我已经不能再活下去了……”
听到这样的问话,白陵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雪鹰无疑是个悲剧,从出生到现在,悲哀贯穿一生。别人看起来,他是二长老的儿子,又是其他长老,甚至是雪啼鸣的侄子,嚣张跋扈,任意妄为。实际上,却是条无人在乎其生死的可怜虫。
白陵叹了口气,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自己思维成熟如耄耋老翁,他无聊的摩擦着雪,望着这风雪狂呼的场景悠悠道:“我不想杀你。因为很无聊。平白无故的去杀人,不带有目的,那是脑袋有问题的人才做的事。也许,这个世界人命不值钱,但是我觉得,至少我可以去决定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这算是一种生存下去的价值。可能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纵观你的人生,无疑是场惨剧。你的生母因为难产而死,幸运的是你,你活了下来。可惜碰到一个入魔的老爹。他也不算错,只是偏执,偏执的疯了。其实又有谁错了呢?”
“你爹没有天分,在武道的造诣上不如雪寒清,在武道的境界领悟上更不如小一辈的雪啼鸣,更不提雪王交友天下的豪志,雪影油滑的为人处世。你爹,更像是一个活在只有自己,却仍然只是个小人物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敌人,因为他固执的认为,付出一定有回报。你只要努力,只要等待。但是他不知道,有时候需要争取一下。可能他知道,只是碍于大哥的身份不想与弟弟们争,他怕这份仅剩的亲情如丝崩断。”
“他所掌握的生灵是雪鬼和雪隼。你知道形与势吗?那是映射一个人内心的方式。”
“雪鬼,很厉害的一种生灵。只存在于恐惧的意识里,难以寻觅。你爹却找到了他,并了解了它,可惜雪鬼也就是他自己。他没有看到更深一层的东西。”
“至于雪隼……”
“因为你。我的儿子。”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白陵二人同时为之一振!
雪鹰惊愕的回头望去,雪隼却仍是那副匍匐在地的模样,但是声音做不了假!
“爹!你没事?你醒了吗?”雪鹰连滚带爬的赶至雪隼身边,将其翻身,探着雪隼的鼻息,喜极而泣。
“爹,你没事太好了。”
“别哭。”雪隼难有的笑容挂在脸上,伸出苍老的手掌抹着雪鹰脸上的两行眼泪,安心的笑着。
“我不哭。不哭。爹,你没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雪鹰急着用手背抹去眼泪,咧嘴笑道。
“乖。”雪隼抚着雪鹰的脑袋笑道:“扶我起来.。”
“哎。”雪鹰应声。
雪隼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朝着白陵遥遥施礼跪地一拜:“谢朽墓先生点化。”
雪鹰也急忙跪地,甚至磕头:“多谢朽墓先生。”
“我不是和尚,算不上点化。也不叫朽墓。我姓白。”白陵微笑道。
“这样啊。”雪隼转念一想,轻笑道:“是啊。行走江湖自是不能透露真姓名。不过,还是要多谢白先生。”
“你看到了很多东西?”白陵绕有兴趣的问道。
“很多。多道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已经有五十有七了。呵呵。”雪隼看起来心情不错,还能调笑。
白陵忍俊不禁,难以想象判若两人的雪隼居然还能说笑话。
“如何?我也只是试试,本以为只有声音才会让人致幻,没想过用这种形式的真气也能致幻。”
雪隼怀念的温馨笑答:“真是美好的回忆。它让我看到了最真实的自己。原来,除了对他们的恨意,也有一边希望他们能够叱咤风云的美好。”
这一刻,雪隼仿佛看到自己的生父生母在对自己微笑。
“他们,从来都一直承认我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