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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地离开了医院,我承认我害怕面对肖云清,我害怕他的解释会让我心软。
如果只是对不起我,我可能会原谅,可是死的那个人是我的父亲,我要多不孝,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才能不被他找到,我知道他很快就会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像上次一样发疯地找我。
抱着孩子坐在车上,我还是不知道我的目的地在哪里,看着外面飞快倒退的景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你到底去哪儿?”司机看我一直不报出地点,大概都怀疑我是骗子了。
“去机场吧。”我浅声说道,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小宝贝,他还这么小,还是先回老家吧,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总是比较方便。
到机场下了车,我抱着孩子往里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看到肖云清的名字,挂断之后便直接关机了。
买了机票,我在大厅等的时候,忽然就听到扩音器里在广播我的名字,说肖云清在服务台等我,我心里一慌,连忙站起来,抱着孩子就往出口走,他果然还是猜到我会回老家了。
不过还好,我知道他在服务台那里,只要从这里离开就行了。
我低着头往外走,却突然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我刚想道歉,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抬头,看到眼前的人正是肖云清!
这个混蛋,他又骗我!
我恼怒地不理他,想从另一边走,他就跟着我挪了几步,就是挡在我面前。
“肖云清,你给我让开!”几次下来,我怒了,大声喊道。
“不让,除非你跟我回去。”他沉着脸,然后趁我不注意,突然就从我手里把孩子抱了过去。
我连忙想去抢:“把孩子还给我!”
“你别闹,别人会把你当成人贩子的。”肖云清腾出一只手牵住我,也不管我怎么打他,就是拉着我走了出去。
机场人很多,我不想闹得太难看,由着他拉着我走到了车边,才甩开他的手说:“我们已经不可能了,肖云清,你不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吗,当初你把一切安排好,要回北京,不就是怕我知道了真相会恨你吗!”
他的眸色黯了黯,想要再拉住我的手,却被我躲开了,他小心翼翼地说道:“然然,我们能不能回家再说,天这么冷,孩子会冻坏的。”
我拧眉,看着他怀里的宝贝,他就是太清楚我的软肋,所以每次都被他吃得死死的。
见我不说话,他打开了车门,轻声说:“我保证,我不会勉强你,如果你坚持要离婚,也是要办手续的,还有财产分割,至少,我们也要谈一谈孩子的抚养问题。”
虽然是我下定了决心要离开,可是离婚这个字眼,真的是让我心头为之一震。
还有,孩子的抚养问题,我之前都没想过,这个孩子也有他的一份。
我妥协了,抱过孩子坐进了车里,心里想着,只要他肯让我带着孩子离开,其他的,我根本不稀罕。
回到家,我看着里面熟悉的一切,我多少是有些舍不得的,最后在这里的回忆,还是我失忆时,我们那么开心的日子。
我也想,如果韩琅没有告诉我那些,该有多好。
肖云清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然后说道:“我把张姐和小五辞退了,我去给孩子冲奶粉,你等我一下。”
他从我背着的包里把奶瓶和奶粉都拿了过去,然后往厨房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酸涩,他是太了解我,知道我决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所以才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吧。
我愣了一会儿,直到怀里的宝贝忽然哇哇地哭起来,我才猛地回过神,连忙手忙脚乱地检查他是不是尿了。
在医院的时候,肖云清为了让我安心休息,从来没让我照顾过孩子,喂奶换纸尿裤都是他在做,所以这会儿我自己来,竟然不知道从何下手。
“我来吧,你别动。”肖云清快步走了过来,从我手里把孩子接了过去,动作很熟练地帮小家伙换好纸尿裤,还一边逗着他,小家伙高兴得手舞足蹈的。
我就在一边看着,见他用手背试了试奶瓶的温度,然后一手托着孩子的头,一手拿着奶瓶,放进孩子的嘴里,小家伙显然是饿极了,咕咚咕咚地喝着。
我觉得自己很失败,身为一个母亲,这些事我却都不会做,就只是自私地想要把他带走,一点也没考虑,其实他除了我这个不称职的妈妈,或许更需要他的爸爸。
“他睡了,我抱他回房间吧。”肖云清小声征询道。
我点了点头:“嗯。”
我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动,肖云清从楼上下来,坐到我身边,伸手抱住了我:“然然,不走好吗,你不想看到我,我以后住公司,除非你同意,我绝不会打扰你们。”
我其实知道我又上了肖云清的当,他说离婚什么的都是借口,就只是为了让我回来,可是,我也是现在才发觉,以我现在的能力,真的不足以一个人好好地照顾孩子。
我没回答,形同默认,他很高兴,但是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浅声说道:“你也饿了吧,我先去做饭,看你吃完我就走。”
这样的他,真的让我说不出什么来,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有几次都冲动地想,原谅他吧,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可是却始终过不了心里那关。
吃饭的时候,他就静静地坐在我对面,我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我真的怕我会受不了他眼中的深情。
好不容易吃完,他站起来笑着说:“晚上早点睡,明天早上我会回来做早餐,孩子需要的东西,我都放在卧室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肖云清!”在他从餐厅走出去的时候,我忽然叫道,“你记得吃饭。”
他的胃不好,不能饿。
他浅笑,点头道:“我知道了。”
我听着外面的门关上的声音,身体里就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软软地瘫在了椅子上。
想起他说有事给他打电话,我拿出手机开了机,几十条的未接来电,应该都是他在机场打的,我正在看,进来了一条信息,我打开,看到是他写的喂奶的步骤,我的眼眶突然就湿了。
晚上孩子醒了两次,我都按照肖云清说的,有条不紊地给孩子喂了奶,换了纸尿裤,看着他睡着,我却久久无法入眠。
因为失眠,我早上醒来很晚,睁开眼睛时,看到孩子没在旁边的婴儿床里,我立刻一个激灵便跳下了床,打开门就往楼下跑,然后看到肖云清正抱着孩子在沙发上玩,刚刚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你醒了,我怕孩子会吵到你,所以抱出来了。”肖云清躺在沙发上,把小家伙放在他的肚子上,轻轻地抚摸着小家伙的背,小家伙很舒服的样子。
我没再看他,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做早餐。”
“不用了,我已经做好了,你去吃吧。”肖云清笑着说。
我回头看着他,心里有些狐疑:“你那么早就来了?”
还是说,他昨晚根本没走,一直在外面?
肖云清却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吃过早餐,他又走了,这种状态,就跟我刚到西山别墅时差不多,只是那会儿是他不想过多牵扯,而现在,是我想要离开。
一连几天,我们都是这样,他所说的离婚手续的事情,根本没再提起,而我也没有刻意提醒,或许我们心里都在想着某种可能,只是谁都无法说出口。
那天傍晚,肖云清没有来,我自己做好了晚餐,把孩子哄睡,却是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地看向门口,心里竟然在期待着他开门进来的身影。
可是一直到晚上九点,他都没有出现,我慢慢地清醒过来。
我这是在做什么,这么多天的冷落,不就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吗,现在他终于不再来面对我这张臭脸,我居然会这样失落,真的是有病啊。
我站起来准备上楼,却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我不觉就回过头,看到是肖云清进来,只是似乎跟平时有些不同,他的身体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边,好像随时会倒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也闻到了很大的酒味,他竟然是去喝酒了。
“然然……”他的身体顺着墙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嘴里一直在叫着我的名字。
我蹙了下眉,却还是走了过去,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他却忽然抱住了我,含混不清地说:“然然,我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
听着他的声音,我心里也是不觉抽疼,抚着他的背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太多酒,胃疼了?”
他也不回答,只是脑袋一直往我怀里钻,眉心蹙得紧紧的,很痛苦的样子。
“肖云清,你先起来,我扶你回房间。”我的声音也柔和起来,揽住他的腰,用力地把他架起,他的脚步虚浮,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我的身上。
好不容易上了楼,我怕他现在这样会吵醒孩子,就把他扶进了客房,把他放到了床上,正想去拿湿毛巾给他冷敷,他却一下子拽住我,就把我拉到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