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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说的也没错,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根本没办法判断,他们谁在骗我。
“我要怎么做,才能恢复记忆?”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算不为了知道真相,我也不想这样一直活在一片空白的生活里。
肖云清轻轻握住我的手说:“我会帮你的。”
他的声音,他的动作,给我一种安全感,我竟然忘记躲开。
下午的时候,我看到他一直在打电话,好像在交代一些工作上的事,之后家里还来了一个人,我听到家里的女孩叫他周医生。
肖云清和那个周医生在书房谈了好久,晚上的时候,他对我说:“我们明天回老家吧,你出生和长大的那个城市,我想,你会记起些什么,而且,你弟弟也在。”
我以前生活的城市?还有我弟弟?
我从心底里生出强烈的希望,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应该很快就会想起一切吧。
晚上的时候,肖云清还待在我的房间里,没有一点要出去的意思。
“我要睡了。”我抱着膝坐在床上,声音很小地说。
他只是点点头:“嗯,你睡吧。”
我看他像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只好直接说道:“可是你在这里,我怎么睡?”
我这么说的时候,他还坐在一边的独脚沙发上看书,然后他抬眼看着我:“我一直都是睡在这里的啊。”
我皱了下眉:“外面不是有很多房间吗,你随便睡一间就好了。”
“你让我去睡客房?”他的眉心也蹙了起来,“我在自己的家里,睡客房会被别人笑话的。”
“别人怎么会知道。”家里一共就张姐和那个小五两个佣人,看她们的样子也不是多嘴的人。
肖云清失笑,放下书向我走了过来:“可我只习惯睡这张床。”
他说着时,人已经躺在了床上,完全不顾及我,大喇喇地躺在那里,闭上眼睛,好像随时会睡着一样。
“喂,你不能睡在这儿。”我伸手推他,“我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人。”
他倏地睁开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可是我们以前,一直是睡在一起的,我抱不到你的时候,整晚整晚失眠。”
我的身体就那么半倾着,头发滑落下来,遮挡两边的视线,仿佛眼前,甚至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一个人。
我还记得,在安秋的家里,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安夏说他一直在找我,而他说,他找不到我的时候,整夜失眠。
我也记得,在我什么都忘记的时候,唯独对他的名字感到熟悉和心动,所以,我是真的爱过他的吧。
而此刻,他就这么躺在床上看着我,眼睛里,那满溢而出的柔情,就好像碰触到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心口酸涩的疼。
整个房间里,静得只听到我们彼此的呼吸,他慢慢伸出手,将我额边的头发掩到耳后:“然然,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里有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尽管只是几个字,可是我却仿佛能感觉到,他是用尽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来。
明明,我们近在咫尺,但是他这么说时,就好像跟我隔了千山万水,一句话,就耗尽了他所有勇气。
心底,又是一阵抽疼,我慌乱地退开,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我不会勉强你。”他坐了起来,扭头看着我,“我只想在这里看着你,可以吗?”
我们曾经是夫妻,他这样的要求真的不算过分,而且我,看着他期翼的眼神,真的不忍心拒绝。
等他重新回到沙发上看书,只开了一盏台灯,我才慢慢闭上了眼睛,晚上醒来几次,看到他还坐在那里,时不时地抬眼看着我,每次这种时候,我就立刻闭上眼睛。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在沙发上睡着了,那么大个子的一个人,窝在那么小的沙发上,身体蜷缩着,看着就很难受。
我从床上下去,拿了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他身上,我的动作已经很轻,却还是把他吵醒了,看到他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时,眼神里的空洞和茫然,我抱歉地说:“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他很快恢复了神色,看了看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皱眉按着肩膀说:“我怎么睡着了。”
“很痛吗?”我看着他用力捶着肩,一脸痛苦的表情,情不自禁地就走到了他的身后,双手按揉着他的肩膀。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做,愣了一下,然后抓住我的手说:“不用了,我没事,洗脸换衣服吧,吃完饭我们就走。”
听到他这么说,我才想起来,我们今天就要回老家了。
洗漱完,我打开衣橱,看到里面满满的都是女人的衣服,看尺寸,应该都是我之前穿的,我不知道选哪件,就随手拿了一件红色的裙子。
肖云清看到我下楼的时候,着着实实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着说:“红色很适合你,而且,这件衣服是我第一次送给你的礼物。”
原来是这样,所以就是我那么随手一扯,就扯到了某个纪念品,难怪他刚才那么惊讶了。
早餐是煎鸡蛋,火腿,还有牛奶,他吃得很少,却几乎把两人份的东西全塞给了我,我不觉皱眉:“我又不是猪,怎么吃得完这么多啊。”
他还是小心地在杯子上试了一下牛奶的温度,然后放到我面前说:“你当然不是猪,可你现在是两个人,要把宝宝那份一起吃了。”
餐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这么说,还真是像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疼爱。
可我,到现在都还对他有所戒备。
小五已经帮我们收拾好了东西,司机进来把行李箱拎了出去,小五有点不舍地看着我说:“夫人,下次回来的时候,你要是能记得小五就好了,要不然,小五一定会难过的。”
看着她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妹妹舍不得姐姐一样,虽然我对以前的事没印象,对她更谈不上有任何感情,可是她脸上的离别情深还是感染了我,我笑了笑说:“我也希望。”
我也希望这一次回老家,能恢复我的记忆,我才好做出决定,应该怎么面对肖云清。
出门时,看到小五拿出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而我也已经伸出脚的时候,肖云清在后面立刻拉住我说:“别穿这双了,还是穿平底鞋吧。”
“我忘了。”小五不好意思地说道,连忙找出一双粉色的平跟鞋放在我面前,“我都忘了,之前先生就说过,以后都不让夫人穿高跟鞋了。”
我看看肖云清,在我失忆之前,他就已经这么说过了,可是那个时候,他应该还不知道我怀孕了吧?
肖云清扶我坐下,蹲下身,亲自帮我穿鞋,笑着说:“因为那时候,你穿高跟鞋扭到了脚,我就说让你以后都不要穿了,你还说,我那么高,你跟我站在一起会自卑。”
我竟然说过这样的话,这样的对话,说明我们那时的关系很亲密吧。
他给我穿好鞋,站了起来,很自然地扶了我一下,我们面对面站着,他又说道:“我还说,这样的身高差正好,可以一伸手就摸到你的脑袋。”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似乎是想示范一下,但是笑了笑,只是对我说道:“我们走吧。”
从别墅离开,车子一路向机场开去,我静静地坐在车上,肖云清就在我的旁边,可是现在的心情,却和从医院去别墅的时候有些不同了。
我渐渐地感觉到,这个男人是真的对我好的,那么之前对他的那些认识,都是误解吗?
我扭头看他,发现他也正在看我,我连忙就低下了头。
到了机场,他先去把行李办了托运,然后就一直揽着我的肩,生怕别人撞到我,有了上次差点流产的经历,我也是后怕得很,所以就任由他保护着我。
行程很是顺利,两个小时以后,我们就到了,下了飞机,他又是一直护着我往外走,快到出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有什么声音逼近,我刚想回头看,就觉得右手臂被狠狠撞了一下,要不是肖云清在旁边抱住我,我就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我惊魂未定地倒在肖云清的怀里,看到刚刚撞我的是个玩滑板的孩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因为撞我的那一下,他的滑板没控制好,摔在了地上,哇哇地哭了起来。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迅速跑了过来,看到孩子哭,立刻哄着说:“怎么了,宝贝儿,怎么哭成这样啊,是谁惹到我们家宝贝儿了。”
那孩子边哭边指着我说:“是她!她挡我的路,那里不应该有障碍的!妈,我疼,要她赔我!”
我感觉到肖云清愤怒的情绪,但是因为对方是个孩子,我并不想多事,便对他说道:“我没事,我们走吧。”
只是我们刚走了两步,那个中年女人很快拦在我们面前说道:“撞了我儿子就想跑,没门!你,站回去,让我儿子撞一下,不然别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