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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言胸口一震,久违的陌生感觉涌遍四肢五骸,又酸楚又醉人,像品了一杯滋味复杂的葡萄酒,百般滋味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盛嘉言低头,长睫盖住眼睛,他稳了稳情绪,故意轻描淡写地揶揄道:“小粉丝,我以为你向来买盗版的……”
邵暖随着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海报,嘻嘻一笑,双手拉着他,让他坐在粉色公主床上,自己却蹲下来,视线与他平行:
“男神,我向来是支持正版的。那次怕伤你自尊心,找个借口而已,你还真信了啊!”
她夸张地捂着胸口,“人家好伤心好伤心的……”
盛嘉言抿唇一笑,大手摸了上去:“让男神摸摸你的心,看看伤成什么样子了?”
邵暖啪地一下拍掉他不怀好意的手,反手半握住他的手掌,单膝跪下,眼睛灿若星辰,含笑望着他。
盛嘉言一怔:“姑娘,这大半夜的,你不会是想跟男神求婚吧?”
邵暖:“你想得美!”
随后她又嘻嘻一笑,“求婚前一步骤。”
她握着盛嘉言的手,抬眸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嘉言,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盛嘉言唇角抑制不住地弯起来,暗爽在心,却又矜持地挑挑眉,故意吊她胃口:“我对我们目前纯洁的男女关系很满意,暂时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邵暖“哦”了一声,撇撇嘴,起身:“那算了。”
随即转身一百八十度背对他,吸着鼻子抽泣两下,朝着书架的方向走去。
盛嘉言:“……”
姑娘,你的诚意咩?
盛嘉言此刻对她是又爱又恨,牙根发痒,很想揪他过来,狠狠在她挺翘的臀部揍上一顿,最好打得她屁股通红哭天喊地求饶,才算解了那么一点气。
他的视线随着她伸长胳膊露出的纤腰摇摆不定,一会儿落在臀上,一会儿落在腰上,暗自琢磨着从哪里下手比较方便。
邵暖在书架前站定,轻手轻脚地抽出好多东西,一叠又一叠,在胸前摞得满满当当,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抬眸温柔地笑,捧到盛嘉言身边,轻轻放在他身侧。
盛嘉言低头看向这一堆。
邵暖慢慢地分类,轻声解释,声音仿佛飘到久远的过去,带着惘然的回忆和感慨,又搀杂着直透心底的喜悦:
“这是你第一张专辑,那会儿还是卡带,我也不知道是正版还是盗版……”
“这是第三张专辑,已经是cd版的了。想当初我为了攒钱买cd播放机,给刘淑娴女士当了好久的廉价童工劳动力……墙上那两张就是专辑带的海报,应该是正版。”
“这一叠都是专辑,”
邵暖挪过来专辑旁边一个造型精美的盒子,用一把小钥匙轻轻打开,“这里是纪念品。”
盛嘉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动作,耳边是她欢快的声音:
“瞧!你演唱会的门票!当时好贵的!心疼死我了……就看过这么一次。”
“还有这个,有次在飞机上碰到你,打了个照面,你黑着脸生人勿进,我都不敢去打扰。这是机票存根。”
“这个,我有你的签名你知不知道?有次在国内正好赶上你签售,我排了好久的队呢!”
……
邵暖一件一件往外拿给盛嘉言看,他胸腔一震一震,铺天盖地的感动如海面的风起云涌,将他埋没得彻彻底底,他愣怔着,不知该说句什么。
“我怎么……嗯,一点印象都没有……”
邵暖故作委屈地撇嘴,长睫下的眸光里却带着狡黠:“你是高高在上的男神,我只是你众多粉丝里不起眼的一小个,你怎么会注意到我嘛……”
盛嘉言突然有点内疚,他拥邵暖入怀,紧紧搂着她,喃喃道:“对不起……”
邵暖肩膀一抽一抽,盛嘉言以为她哭了,想扭过她的肩膀好好安慰,用了好大力气却扳不过来。
他双手改为握住她的头,手指上再加了三分力,终于成功地将她的头颅转过来面对自己。
盛嘉言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却没有摸到想像中的湿意。
瞬间,他明白自己又中了邵暖的套路,一腔歉疚的深情又白喂了这个没心肝的姑娘。
他不动声色地垂眸,眼珠转了又转,清清喉咙,将她推开一段距离,换了玩世不恭的语气:“姑娘,爱我的粉丝太多了,你只是万千粉丝中的一个。你觉着,你有什么样的优势能让男神我屈就?”
深情款款的计策没起作用,傲骄的男神此刻吃定了自己,一定要摆够谱才行。
邵暖又改回自己擅长的表要脸路线。
她朝着盛嘉言一扑,一下将他扑倒在公主床上,不顾他板着脸挣扎,死皮赖脸地抱住他:
“我的优势嘛……有好多好多的。”
“首先,我长得美。”
“搁娱乐圈也就算中等偏上。”
“那我学历高?”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高学历的……”
“我性格好?”
“马马虎虎吧。”盛嘉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我做菜好吃?”
“凑凑合合,比张姐差远了。”
……
邵暖无可奈何地笑,男神啊男神,你这架子一端起来,居然不想放下了是吗?
邵暖腻在他身上,凑近他的帅脸,湿润的舌尖不管不顾地在他脸上一阵猛舔,末了转移阵地到他耳边,含着他的耳垂,轻轻咬了咬,又往他耳朵里吹气:
“男神,我身材……也很好。”
盛嘉言心猿意马起来,却僵着身体一动不动,故意问到:“怎么证明?”
邵暖肩膀往左一斜,宽松的睡衣随之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的肩膀和漂亮的锁骨,然后,她柔滑的纤手抓住他搭在一旁,兀自装高贵冷艳的手掌,顺着睡衣露出的缝隙贴进自己的肌肤。
盛嘉言只觉自己的手掌,触到那最柔软但又最弹性的隆起,像丝绸一般,又比丝绸更软更弹,握不住,却又不舍得放开。
邵暖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徘徊:“这样证明够不够……”
盛嘉言一本正经地拿手,一寸一寸丈量她的肌肤,直摸得她唇光润泽,轻轻喘息,才将手覆在她的臀瓣,使劲捏了两把,捏地她皱眉一声轻呼,捂住嘴,控诉地看着他。
盛嘉言挑挑眉,从喉咙里嗯出意味深长的一声,音调淡淡的,道:“勉强合格,改天要好好再检查一遍。”
邵暖咯咯轻笑起来,怕被母亲大人发现,捂住唇,翻身躺在盛嘉言身边。
两人手握着手,并肩躺在床上,房间里静得只有他们俩人的呼吸声,却一呼跟着一吸,合二为一,和谐无比。
邵暖轻轻开口:“男神,如果你不答应当我男朋友。圣诞节过后,咱俩就要结束这纯洁的男女关系,我答应我妈这次要好好相亲,认真找个合适的人。”
盛嘉言没好气地捏她手掌:“邵暖,你明明叫‘暖’,却冷得可以啊……”
“你这是打算放弃我?”
邵暖侧身,一手搂住他的肩,一手夸张地捂着胸口,语气急切地表明心意:“男神!怎么可能!想到要被迫与你分开,我的心,痛得就跟刀割一样。整个人,就跟你《沉沦》里唱得一样,再也没有一丝光明……”
盛嘉言肩膀耸动了一下,语气却不为所动:“别闹,好好说话!”
“好吧……”
邵暖悻悻地躺了回去,改回正常语气,声音里,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嘉言,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盛嘉言勾起唇角,一言不发。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以前,那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现在……曾经有一阵子,我也有点分不清楚,可是现在,我很清楚,我喜欢你,就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我知道,我们彼此之间天差地别,按理说应该是永无交集的平行线,可偏偏凑到了一起。即使我清楚,跟你在一起,以后可能会有更多像这次新闻一样的风波,也许会被千万粉丝指着骂,也许会让我妈再次气得罚我跪一晚上……”
“但是,我还是不想放手。”
“嘉言,我这个人,只要做了决定,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更不会随随便便对你百般怀疑。虽然我不知道以后会走多远,但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不会放手。”
邵暖紧紧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叉,不留一丝缝隙,继续坚定道:“即使你想放手,但若是不给我一个我可以接受的理由,我也不会放。”
盛嘉言胸口激荡地剧烈起伏,许久,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交缠的手指,却愈发用力,指尖红透,鲜红的血液,仿佛就要透过白皙的肌肤,喷涌而出。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舌尖依旧颤抖,再次深呼吸,声音却还是带着一分颤栗:“邵暖……”
他又一次深呼吸,被震得空白的大脑,终于慢慢找回了自己原本想要说的台词:
“邵暖,既然你这么有诚意——”
盛嘉言轻笑出声,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星际而来,经变化万千的时空传递,直接在邵暖身体里的亿万细胞内响起。
明明有点嚣张有点欠扁的话语,却如此轻易地,将她化成一捧最温柔,却又最坚定向前的清泉:
“既然粉丝你这么有诚意,那男神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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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邵暖揉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去洗漱。
路过餐桌时,她模模糊糊瞄了一眼,不可置信地又揉了揉高度近视的眼睛。
“妈!这大清早的,你怎么摆了这么多盘盘碟碟的?”
邵暖喊了一声,厕所也不去了,回房拿框架眼睛,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来对着满桌子的诱人早餐流口水。
刘淑娴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碗清汤馄饨,摘下防烫的棉手套,瞪了邵暖一眼:“看你这满脸油光,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赶紧去洗漱。”
邵暖嘻嘻哈哈整理完毕,坐回餐桌旁,笑眯眯地看着妈妈。
前车之鉴犹在,她清了清嗓子,想都没想,第一时间跟刘淑娴坦白交代:
“妈,你觉得盛嘉言怎么样?”
“还凑合。”刘淑娴淡淡道。
邵暖心道,亲爱的妈妈,您终于矜持起来了。
“那你觉得,他配得上你精心培养的女儿吗?”
邵暖以为刘淑娴会呛她一句臭美、自视太高之类的,没想到,刘淑娴反而沉思了一会儿,反问道:“你了解她的家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