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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扶起几乎要散架的破旧电动车,打开车后的保温箱一看,差点就爆了粗口。
保温箱里汤饭混搅,一片狼藉。
今天送餐的提成都没了。
没想到放高利贷的都这么敬业,下雨天也出来追债。
还好只踢倒了车没打人。
找了个有雨棚的角落把车放好,林夕就给客人打电话,赔餐钱跟道歉。
然而,转钱出了点意外:支付宝里的余额不够,无奈改为微信转账,却给那位不耐烦的客人训了一顿。
林夕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山穷水尽!
这就是林夕现在的处境。
去年为了给母亲治病,已经把老家的祖宅卖掉了,还把能借的亲戚都借了一遍。
没想到今年母亲的病情又反复了,无奈之下林夕只好去借了高利贷。可是这高利贷向来是九出十三归,利滚利起来有些吓人,就算林夕已经放弃学业拼命打工,也是还不起的。
这不,高利贷已经不知多少次找上门了。开始还有话好好说,现在却直接动粗了。
“呜呜!”
忽然的低鸣打断了林夕的想思,循声望去,不禁莞尔,心中的阴霾消去了好些。
不远处是一个仓库的门口,那里有个狗窝,经常栓着一条狗,平时保安把它养得肥肥胖胖的。那狗很凶,见到陌生人是又吠又要咬的。
林夕有一次送餐过去,要不是有链子,就给它咬了。
今天下雨,这货倒是躲在狗窝里静悄悄的。
不过,当风把它的饭盆子吹走的时候,它终于是按捺不住从窝里跑出来,冒雨咬住那饭盆子,不让它被吹走。
唉,也是蛮拼的,为了混口饭吃,做人做狗都不容易啊…
林夕心情平复了好些,用纸巾将保温箱里一个小包裹擦干净,然后骑上电动车,去湛海大学后门的一个城中村,找初恋女友夏艳平。
两人从高中一路走来,前不久一起相约租了出来,准备在出租屋里共筑爱巢。没想到却发生了母亲病情反复的事情,这计划中的爱巢,就只有夏艳平一个人住着了,让林夕感觉怪愧疚的,所以只能趁着打工的间隙,全心全意的对她好一点。
眼下林夕债务缠身,满脑子都是怎么搞钱,没什么精力搞那些罗曼蒂克的套路,只能时不时的给她送些她爱吃的东西过去。
这不,今天特意买了她爱吃的奶酪。
夏艳平不是班花校花,却也是颇有姿色。在高中时也只是比班花差一点打扮而已。能够拿下她,是林夕颇为自豪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个女友,才支撑着他没有倒下去,让他心里还能燃起一丝希望的火焰。
很快到了湛海大学附近,雨歇云散,天空竟然出现了一道彩虹,令人啧啧称奇,不少男生女生纷纷拿出手机来拍照。现在的天,雾霾这么严重,彩虹可是稀奇着呢。
林夕看到这道彩虹,也觉得心里甜甜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希望吧!即便雾霾再重,也是有出现彩虹的可能的。
来到女友租的房前,敲了敲门。门一开,林夕就笑着说:“这是你爱吃的奶酪,晚上你有没有课,没有的话我再过来。”
说完这才发现夏艳平夹着眉头,一脸的愁绪,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接过包裹,打开一看,夏艳平的眉头夹得更紧了。
“怎么是湿的?”语气颇为嫌弃。
她拿近点用鼻子嗅了嗅,脸色就更差了,捏着鼻子道:“你把汤洒在上面了?这味道,怎么让人吃得下。”
林夕讪笑着说:“应该没事吧,这家包装一向很好,里面还有一层塑料袋包装呢。”
“谢了。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你先忙去吧,别耽误了工作。”夏艳平脸色缓和了一些,却是让林夕走了。
林夕只道她是大姨妈来了,也不在意。走上前去,轻轻的拥抱了她一下。眼角余光瞄到墙上挂着一个十分精致时尚的包包,就算林夕这种不懂时尚的直男,也觉得很不错。
他不禁惊讶的夸赞道:“好漂亮的包包啊!你什么时候买的?可真有眼光啊,我家宝贝提着一定好看。”
夏艳平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的从林夕怀里挣脱出来,道:“前些天跟闺蜜去a货市场淘的。对了,你妈的病情怎么样了?”
“基本稳定下来了,你不用担心。”林夕道,女友对母亲的关怀,让他心里暖暖的,顿时心中又变得斗志昂扬了。
他拍了拍女友的肩膀,让她安心:“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送外卖挣钱去了!等什么时候我发达了,送你个真的名牌包包。”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虽然算起来很廉价。
林夕出了门,夏艳平嘴角却浮现一丝苦笑。看着面前这一盒被撒了汤的乳络,以往她会觉得甜蜜,今日却觉得是那么的寒酸,莫名的苦涩,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蔓延到了她的全身。
那个包包,其实是真货,LV最新款,可惜林夕根本不认识。还说将来送一个给她,那一天都不知道要将到什么时候才来呢。而眼前,却有人早已经把包包送上门来了。
虽然还没有用过,还在犹豫要不要退回去给某人。但是从林夕后脚踏出门那一刻,她忽然决定收下这个包包了。
进入大学,来到大都市,让她看清了社会的现实。
初恋回忆起来是浪漫甜蜜,但过起穷日子来,却只是一个泥潭。
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要不然,别人的生活不止眼前的潇洒,还有诗和远方的浪漫;而你的生活不仅仅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远方的苟且。
所谓的初恋,就让它埋葬在回忆里永恒吧。
……
“原来那小子还有个女朋友!呵呵,先上去收点利息。”林夕走后一会儿,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人从旁边的黑巷子里探出头来。
原来是那些高利贷追债的人,他们暗里跟踪了林夕。
很快,那些人找上门去,夏艳平以为是林夕忘了东西折回来了,也没问就打开了门。
谁知门一打开,就有几个大汉冲进了屋来,还顺带把门关上了。
“啊!你们要干什么?”夏艳平惊措万分,大叫道。
出租屋的隔音并不好,那些人也担心出岔子,马上笑道:“妹子,别害怕。我们只求财不求色,不会伤害你的。今天来找你,只是想跟你算算账。”
“那个叫林夕的外卖仔是你的男朋友吧?小妞长得还可以嘛,怎么就眼瞎找了个穷小子呢。”另一个黄毛小子轻佻的打量着夏艳平,说道。
…………
林夕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他离开了夏艳平,就回到了另外的住处。
那是一个一楼的房间,潮湿又窄小,放了车进去后,基本没有什么空间了,不过为了方便上班跟充电,林夕还能忍忍。
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泡了个面,他准备吃完就出去做兼职。
“轰!”
忽然一声莫名的雷鸣在林夕的脑中炸响,又有可怕的眩晕感排山倒海来,让他知觉马上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