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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刘海被我抓起来,露出了他光洁的额头,他惊愕的眼神像是要对我诉说什么一样,我什么都没想,重重地将他的头撞在了墙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我推开他,坐在床沿上擦着眼泪,我不想在他面前哭,但是眼泪却掉个不停。
“到底怎么回事?”万强坐起来,搂着我的肩膀问道。
我抓过背包,从里面翻出了化验单,扔在了他脸上。
万强拿起来一看,“徐红?”
我他妈能用本命吗?傻逼!我哭着狠狠地骂他。
万强皱紧眉头,随即摇摇头,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这句话彻底捅了我心里的马蜂窝,我起身揪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当然觉得不可能了,你只图你身下的那几秒痛快,你可曾想过我的?你提起裤子走人了,我他妈要去打胎,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一回事,你这个禽兽,没人性的混蛋。
万强还是摇头,连声说着不可能,第一次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就怀孕。
“操你妈的,你是女人上多了吧,说得出这种鬼话!”我扬起巴掌又要扇他,可是又放下了,扇死他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万强站起身,将我的衣服抓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往我身上穿,“走,我们去医院。”
混蛋,你脑子进水了吧,现在去医院,我他妈天亮就做手术去了。
万强愣住了,“谁陪你去?”
我冷笑一声,我男朋友,没你什么事了,我只求你不要来打扰我,不,我们。
万强眼神黯淡了下来,双手却还是仅仅地抓着我,我死活不肯穿衣服,他一咬牙,将我的衣服裤子塞进袋子里,随即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冲出了屋子。
在外面我不敢大声叫,生怕惊动周围的邻居,我只能默默地推搡着他。
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他将我塞到车里,锁上了车门,踩下油门冲进了黑夜中。
“混蛋,马上停车,你信不信我跳车?”我扒拉着车门,但是却根本无济于事。
后视镜里,他的脸色很阴郁,他一直沉默着,任由我大吼大叫,他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我急了,站起身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嘎吱——”一声,车子戛然而止。
让我下车!我咬着牙,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额头上也一样,跟掉进水里一样。
万强看着后视镜里面目狰狞的我,面无表情地问道,“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却告诉了那个臭小子?”
我的手在颤抖,你根本就没想过我的死活,我没必要告诉你,而且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了,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两清了,放我回去!
万强掰开我的手指,回头瞪着我,我要去医院看到那个结果,必须!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根本就是害怕了,所以你心虚了,没关系的,已经有人陪我度过这个难关了,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我哭得很厉害,整个肩膀都在抽搐。
万强捧着我的脸,幽幽地说道,“傻丫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什么事都有意外,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们去医院,不管有没有,我都不会不管你的。”
这就是偶像剧里常用的那个台词么?“你怀孕了,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我打开他的手,大声地骂着他,让他滚蛋,立刻消失。
万强捧着我的脸,用手指给我擦掉眼泪,乖,别哭了,把衣服穿好,天就要亮了,等会被人看到就不好了,我们去市里的医院,好好地检查一下,无论是什么结果都好。
我知道他是不会放我走的,我再执拗下去,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的进展,于是我便擦着眼泪,将衣服穿好了。
车子重新发动了起来,窗外的天一点点地变亮,我们到市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医院八点半才上班,万强领着我去吃东西,他正在点吃的,我就跑了出去。
手机没有带,我必须马上给宋阳打个电话,撒个谎把这件事给圆过去。
我跑到对面的小卖部,用公用电话给宋阳打过去了电话,我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我立刻就湿润了双眼。
“乖,你起来了?”
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宋阳说可以让我多睡一会儿。
我的喉咙都硬了,我掐着大腿,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哭出来。
我……我秀姨昨晚来找我了,发现了我的化验单,她今早把我拽来市里了,说要重新复查……对不起,我爽约了。
宋阳愣了一下,随即安慰我没事,这不是什么约定。
他又问我秀姨会不会告诉我爸,有没有说我什么之类的话,我心里感动得不行,我很愧疚我骗了他。
“我等着你回来。”
我挂掉电话,咬着手背将眼泪憋了回去,付了钱刚要转身,万强却已经走到了我身后。
他将我拉了出去,问我给谁打电话。
我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难道我连打个电话的权利都没有吗?”
万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那个男的吗?
我犹豫了一下,故作很得意地点点头,是,我男朋友。
万强没有说话,默默地拉着我回到了饭店。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吃起东西来毫不含糊,一点都不注意形象。
我一口都没吃,我说做手术之前要空腹,我不能吃东西。
他笑了,将八宝粥和猪蹄推到我面前,“不会的,相信我。”
我骂了句脏话,将身子别了过去,我再一次觉得他真是心大,没人性,都把一个女孩子搞怀孕了,自己还有心情悠哉乐哉地吃东西,禽兽。
吃饱喝足,他才开车带我去了市医院。
下了车,他伸手搂着我的肩膀,被我推开了。
“害羞啊?”他笑着问了一句,我低头走在前面,没有搭理他。
挂了号,在走廊上等待的时候,我感觉有些怪怪的,旁边的几个女人都在看我,又看看万强,脸上有种羡慕的表情。
呵呵,或许她们误认为是我丈夫带着我来做孕检吧,真讽刺。
我让万强去旁边等我,我不想让他进来,看我的笑话。
万强有些不愿意,但见我态度坚决,他只好去了旁边的休息区等我。
市里的医生比县城的好很多,医疗条件也高了不止一个台阶,很快我就被叫到化验室的窗口拿化验单。
“阴性。”
不可能!我脑袋顿时就大了,我冲过去,对着医生叫道,医生,是不是拿错了,我怎么可能没有怀孕呢?我之前在县城检查,确实怀孕了。
医生先是很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很无语地说道,“你既然觉得县城的医生靠谱,那你还来这里干嘛?”
万强闻声赶了过来,问我怎么回事。
我连连摇头,表示医生弄错了。
万强不相信,坚决说医生没有错,是我之前被县城的医生搞错了,把别人的化验结果弄我这里来了。
我猛然想起了那个咋咋呼呼的急性子女人,她努力了那么久都没结果,而我却一下子就有了,她冲到窗口胡乱将化验单塞进去的时候,医生有没有可能把我们俩的化验结果搞混?
一切皆有可能。
回到诊室,我将我的疑惑告诉了医生,她很耐心地跟我解释了我的理解误区。
心情不好会导致月经推迟,食欲不振是因为我作息不规律引起的,而嗜睡,则是因为我两个班轮轴转,都没好好休息才导致的。
她还很认真地跟我解释了化验单上那一系列的数据,虽然我听不懂,但是我听得很认真。
被医生这么一疏导,我越来越相信我确实是弄错了,我没有怀孕!
“我就说,你没有怀孕,傻妞,看把你个急的。”万强旁若无人地抱着我,很兴奋地说着话。
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如释重负了是吗,你不需要背负良心债了。”
万强松开我,看着我冷漠的双眼,摇了摇头。
送我回去。
坐上车,我的心情还是很沉重,本来应该很高兴的才是,我怎么了?
一路无语,一直到了县城,我让他在高快客运站的出口停了下来,这里可以直接回去东山。
“真的很恨我?”万强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微微蹙着。
“我爱他,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我说话的时候,将身子背了过去,我不想看他的表情,也不敢看,我怕我会动摇。
沉默了一阵。
“呵呵,好,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唾液,大步走开了。
无所谓,就是一个祸害了我的渣男而已,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寻欢作乐,害得我差点打胎,没什么好留恋的,我现在爱的是宋阳。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些话,想到我欺骗宋阳的那些话,我就更加笃定了对他的爱。
回到宿舍,我先给江文发了短信,告诉她我没事,她一直都在惦记着我,听到我说没事之后,她也安心了,像个长辈一样舒了口气,“没事就好。”
隔了几个小时,我才鼓足勇气把事情告诉了宋阳,我害怕他问我今早的事情,我虽然已经编了很多谎话,等着他问我的时候搪塞他,可是他并没有问我,他是真的足够信任我。
路灯下,他拉着我的手,眼神很温柔,他说终于可以放心地睡一觉了,这些天一直都在担心我,怕我心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