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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齐晋站起来说道,“大长老,事已至此恐怕也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帮秦书去籍,恢复他的自由身。如此,一切麻烦便迎刃而解了。”
似乎是商量好了的,齐晋刚说完,齐玄也立即上前道,“大长老,按照规矩,下人如为主家立得大功,确可以去籍。秦书别的不说,就凭为齐家除去了碑塔城的异兽之患,已是大功一件了,帮他去下人籍,想来也无人可说闲话。”
齐麟冷哼一声,却不说话。
帮秦书去下人籍,齐麟也不是没想过。但是去下人籍要么不发生,要么就是每个家族的大事。为一个下人去籍,就代表整个家族都在感谢这个下人,需要举行极为隆重的仪式,来向世人展示这个家族不以出身论英雄的胸襟,和有功必赏、有恩必报的气度。
如此大事,自然就需要全体长老会的一致通过。但是现在齐家内乱,六大长老三三对立,别说一致通过,就是要开个长老会都不可能,还怎么给他去籍?再怎么说齐威、齐恒、齐云三人还是齐家长老,不是自己说他们是叛徒就所有人都会认为他们是叛徒的。要是撇开他们给秦书去籍,就等于是给了齐威口实,说自己不遵祖制、徇私舞弊、擅行权力,这可是大忌。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现在齐家内部很多人都在观望该支持哪一方,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给齐威抓住了把柄,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事实上,秦书做的一切齐麟都看在眼里,虽然这小子几次三番顶撞自己,但齐麟心里还是很欣赏的,甚至有时候看着他会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但是,一码归一码,秦书确实为齐家立下大功,但这绝不意味着他可以乱来。
齐麟并不是对下人有偏见,当年武神萧云,据传也是杂役出身,最后还不是成就了无上的传奇?他怕的,是芸芸众人之口。齐家是名门望族,已经出了齐威这个叛徒,成了龙云州最大的笑柄,要是上下尊卑都乱了,还有什么脸面立足这龙云州?自己就在碑塔城,若是还由着他乱来,传出去别人还能不认为是自己默许了?这可是关乎名声威望的大事!
齐晋见齐麟不说话,知道他的担心,又说道,“如今齐家内乱,六大长老互相对立,想要为秦书去籍倒也有难度。不过只要我等光复齐家,想来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
齐玄接话道,“三哥说的没错。”然后又对秦书说道,“秦书,你明白三长老的良苦用心了么?”
秦书不咸不淡地笑了笑,说道,“明白了。就是我帮你们杀回萨坦城,做掉齐威和另两个长老,然后你们就代表齐家长老会了。到时候帮我去籍就名正言顺了,是吧?”
话糙理不糙,说的齐晋和齐玄都是一时语塞。
秦书继续道,“你们大可不必如此周折,不用你们说我也会帮你们的。因为当我决定要娶齐紫嫣起,就决定要帮她做一切她该做的事情,包括为她的父母的报仇。”
齐玄和齐晋对视了一下,然后呵呵一笑。
“秦书,你不要误解了我们的意思。并不是我们逼你为齐家做事,而是你现在要走的路,正好和我们是同一条。”
秦书点点头,“玄长老说的好。既然大家走的是一条路,那就该劲往一处使。在这里我也正好想有个想法。”
“哦?说来听听。”齐玄饶有兴致地说道。
“碑塔城是齐家的,这点毫无疑问。但是碑塔城的决策,从上到下向来都是我说了算,没有我点头,恐怕任何命令都出不了这个城主府,这个你们同意吧?”
齐玄和齐晋面面相觑,这秦书也太大胆点了吧?这不是在公然挑战齐家在这里的权威吗?三大长老可都在这里呢,要是普通人胆敢说这个,不治他个叛乱之罪才怪。
可他说的就是现实!而且没有他,恐怕碑塔城还真无法治理,更别提杀回萨坦城了。
秦书继续道,“所以,为了改变这种状况,我决定在碑塔城成立长老院,长老院的长老自然就是三位了。今后我所做的一切重大决定,都会事先报备城主齐紫嫣,然后由齐紫嫣请长老院批准。长老院如果有不清楚的、不满意的,可以找我要解释,我会给出详细说明。说白了,这和在齐家没什么两样,你们觉得呢?”
在齐家,家主负责具体事务,长老会负责大事的审批和授权,确实和秦书说的一样。
不过秦书这么说,可是设了巨大的陷阱。
其一,只要三大长老同意这个提议,那么他们就不能插手日常事务了。其二,秦书说的“一切重大决定”,其实是留有巨大回转空间的。什么决定算重大?什么不算重大?还不是他说了算。其三,即便给了三大长老名义上的最高决定权,也根本干涉不了秦书的日常决策。因为下面的人只认秦书,一份文书就算没有三大长老的印信,下面人也照样执行无误。
所以,秦书设立这个长老会,就是想让那些老家伙乖乖地靠边站,只不过名义上好听点罢了。
齐玄和齐晋听完,都纷纷看向齐麟。
齐麟阴着脸沉吟了稍许,觉得这个提议尚可以接受。他也不是傻子,现在碑塔城可用的人才不多,秦书虽说是下人,但要是他不出来撑这个大局,恐怕碑塔城都保不住。
又想了想,突然发现话题好像被岔开了。
这个混账小子!
阴着脸沉声道,“此事待议。但是你与齐紫嫣的婚事,老夫现在是断不同意的。还有,你即刻从城主院邸搬出来,住到东厢房去!之前种种,老夫念你年幼不懂规矩,又对齐家略有忠心,就既往不咎了。若是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就别怪家法无情了!”
秦书一听,就知道齐麟是妥协了。一个“现在断不同意”,表明将来他是可能同意的。一句“住到东厢房”,也表明他默认了秦书的一些特殊地位。东厢房历来是重要来客住的地方,三大长老现在也住在那。
秦书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这个时候再跟他争论什么就是自己不懂事了,于是笑着冲齐麟一拜,说道,“小的谨遵大长老教诲。”
齐玄和齐晋都松了一口气,只有齐紫嫣一脸的不高兴。
什么嘛,这么说婚礼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城主府上下谁不知道秦书要娶自己,自己还跟馨儿姐姐说了呢,这下可怎么见人啊!
搞定了三大长老,意味着秦书原先的计划都可以顺利实施了。
接下去几天,他闷在家里撰写碑塔城历史上,也是龙魄大陆历史上的第一部“宪法”。
写这部宪法的时候,就表明秦书已经不是想盘踞碑塔城那么简单了。因为碑塔城在他的治理下,虽无法律明文出台,但很多已经实行下去的“规矩”,已经很接近现代法治的理念了。比如“杀人偿命”,以前碑塔城里的人和龙魄大陆其他地方一样,家族之间一言不合就开战,导致大量的死伤,也导致大家族可以随意欺压小家族,小家族便去欺压平民百姓,平民百姓整天担心会被杀,在恐惧中度日。但是秦书上台之后,碑塔城这种势头已得到了彻底的遏制,现在别说普通大家族,就是兀图家、夏家和毕列家,都没有随意杀人的权利。
初期这个规定多多少少招来一些不满,不过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带来的好处。普通人自然是收益最多的,从此以后起码不用怕被大家族欺压了。而大家族,也发现再也不用互相堤防了,有了矛盾找城主府判事,判事解决不了就由秦先生来判,反正秦先生说的话谁不信服?这样总比打打杀杀好,要知道家族战争一起,哪有不死人的?这种战争就永远没有赢的一方。
有了碑塔城的成功经验,秦书写这部法律的时候就顺利多了。很多现代法治的理念,被他经过改编,完全能适应龙魄大陆上的现实。
这部宪法,就是秦书在龙魄大陆上收服民心的利器。远的不说,就说齐家的其余三郡六城,秦书早已虎视眈眈了。一个碑塔城并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只有自己获得更大地盘、更多资源、更多人才的时候,才能真正安安心心地活在这个若肉强食的世界!
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七天。
这天下午,秦书正在书房批阅公文,忽然列奥来报,风家的风不言带着两位长老前来拜访。
秦书淡淡一笑,风家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