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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站在城楼上看着底下的一切,眼眶微湿。
这片大陆从不缺血性!或许这里没有歌颂忠诚和情义的传世名篇,也没有多少人把“感激”两字挂在嘴边,但这里的人就认一个朴素至极的道理:谁对自己好,自己就要豁出命去保护!
虽然心中感动,但秦书还是把夏克列臭骂了一通。这些百姓要不没有修为,要不就是修为极低,在一众大武师和武尊面前,把他们叫来就是送死!碑塔城总共才两万多居民,一旦真的开战,根本不够齐威和玉泉宗杀的!
夏克列也是一脸委屈,自己本来只是想赶紧打发那几个仟长走,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赶过来。
这时夏炎、兀图松、毕列复以及唐啸等人也赶到了城门口,知道事态紧急,纷纷询问秦书怎么办。
秦书知道在齐威和玉泉宗联手的情况下,如果硬拼守住城池的概率几乎没有。要知道对方加起来可有五个武尊,这五个武尊只要越上城墙,再多的人也挡不住。
不过来之前他早已想好方案,当即不假思索地说道,“把张旋押上城楼,老子就不信玉泉宗连大长老的亲儿子都不要了。”
此话一出,众人均是大惊。
龙魄大陆向来崇尚礼义廉耻,拿对手的亲人做人质胁迫对方,是最令人不齿的事情。这种事除了大陆上仅有的几个邪魔歪宗会做,即便是山贼都不屑于这么做。
在场的无论是兀图、毕列、夏家还是唐家,都算是名门望族,以前无论与谁斗到什么地步,他们都从未想过干这种事。
唐啸立即劝道,“少主,此事万万不可!若是传出去,今后我们碑塔城便是无耻之城、无道之城,会遭天下人耻笑的!”
兀图松也道,“秦先生,人当以道义立世,若失道义便是邪魔,此事要深思!”
齐紫嫣也是一惊,劝道,“小书,一定要这么做吗?你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连一向不发表意见的唐馨儿也对秦书说道,“公子,要深思。”
秦书嗤笑道,“呵呵,道义?是他齐威和玉泉宗先用卑劣的手段来胁迫我们的,他们跟我讲道义了吗?我告诉你们,在我心里,道义远远比不上我碑塔城里几万百姓的生死!如果非要在这之间取舍,我宁可成为那个千夫所指的小人,也不要这么多无辜百姓为所谓的道义殉葬!你们放心,这个黑锅我一个人背,与你们几大家族毫无干系!”
正在这时,忽听一声炸喝传来,“竖子狂妄,有我齐麟在一天,你休想做这寡廉鲜耻之事!”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影忽的出现在了秦书眼前。
秦书大怒,道,“麟长老,我救你出萨坦城,不是让你来害碑塔城的!”
齐麟也是勃然大怒,担任齐家大长老几十年,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胆敢如此和自己说话。要不是秦书刚刚救了自己,怕是当场就要取了秦书性命。
“竖子,老夫念你对齐家略有忠心,就不治你目无尊主之罪。但是老夫身为齐家大长老,既然来了碑塔城,碑塔城便需听老夫安排!你若再敢胡言、贪生怕死,老夫定杀不饶!”说罢,又对兀图松等人说道,“传老夫谕令,所有将士整装待命,只要齐威和玉泉宗的人一到,我们便与他们血战一场!老夫当身先士卒,取那齐威狗头!”
众人纷纷一愣,看看齐麟又看看秦书,却没有一个发声答应。
谁心里都清楚,若是此时应了齐麟,那就等于是承认了他的地位,秦书从今往后就算被彻底架空了。从感情上讲,他们在心底早已认定秦书才是碑塔城的城主。从理智上讲,这些日子以来,秦书做的每一个决定,无论有多冒险多离奇,事后都被证明是对的,跟着秦书不吃亏,早已成为了他们的信条。
齐麟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杂役,齐家的下人,在碑塔城的威望竟然远远高于自己!
城楼下,无数火把撑起了一片火海,火海下的人群,无不是群情激奋。
“誓死保卫秦先生!誓死保卫碑塔城!”
“敢犯我碑塔城者,虽远必诛!”
一阵高过一阵的山呼海啸之声直冲云霄,令人耳膜大震,热血上涌。
秦书指着城下的百姓,冲齐麟吼道,“麟长老,你看!这就是我们碑塔城的百姓,这就是齐家治下仅剩的两万百姓!我在这里替齐家行道义,用道义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但是,道义也同样可以让他们万劫不复、家破人亡!今天我们和敌人讲道义,不出半日敌人就会用屠刀来感谢我们的道义!”
齐麟看了眼底下的百姓,心中也是波澜大起。他自问自己在萨坦城治理多年,若是敌人来犯,萨坦城里别说凑齐两万百姓来帮忙,就是两千都未必有!这些所谓的百姓,不是从来都信奉强者为尊的么?谁占了城,他们便跟谁走,这是龙魄大陆几千几万年的惯例,怎么在这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玉泉宗和齐威即将杀到,秦书彻底红了眼。
“都他娘的别愣着了,把张旋给我带上去!要死的自己死城外去,我决不允许我的百姓就这么死在什么狗屁道义上!今后世间最大的小人,便是我秦书!只要这世界有一人念老子的好,老子即便万夫所指又如何?”
仍然没人发话,不过这次也没有反对的声音。大家都选择了沉默,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唐馨儿美眸中流转,停在秦书消瘦而决绝的脸上,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道义可帮人,亦可杀人……
他绝不是贪生怕死。若是他想活,只需一把赤虹剑便可跑出城去,任谁都无法追上。
他要的,是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活着。
他想打造一个他理想中的城。
即便……顶上千夫所指的骂名!
原来顶天立地的英雄,和千夫所指的小人,有时候也仅仅只是看客的一念之差!
想到这里,唐馨儿深吸一口气,走至秦书身边,轻声说道,“公子,馨儿愿与公子共担这千夫所指的骂名。”
说罢,身形一闪如一只蝴蝶般跃下城墙,待翩然降落之时已至张旋身边,一手提起张旋,又翩然飞上了城墙。
唐剑一看,登时眦目欲裂,大吼,“馨妹不可!”说罢便跃起欲阻拦唐馨儿。
唐馨儿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一股强大的气旋从袖中喷薄而出,竟迫使唐剑退后了数丈。
唐剑难以置信地看着唐馨儿,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出手!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尤其是唐家人,更是没想到向来恬淡无争的唐馨儿,竟然会做如此惊人之举。
齐紫嫣见状,也不再犹豫,当即说道,“还有我。小书,我和你一起承担!”说罢也跃至张旋身边,将他的另一只手牢牢扣住。
齐麟气得眦目欲裂,冲秦书吼道,“有老夫在,绝不能让你这小厮坏了齐家的名声!快叫他们带张旋下来,否则别怪老夫无情。”
秦书淡淡说道,“麟长老,你听好了!碑塔城是我们立足对抗齐威的最后力量,若是我们今天输了,就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了!到时候齐威上位,奸人当道,义士却长埋地下,这才是最大的不道义!长老若爱惜羽毛,无妨!待退了玉泉宗和齐威,你杀我祭奠你那道义便是!”
齐麟嘭地激发出一道深黄色的战气,声如炸雷,“你当老夫不敢杀你?”
众人一看,顿时慌了手脚,纷纷上来挡在秦书身前。
“大长老息怒!秦书也是一时情急,却也是为我齐家着想,罪不至死!”齐玄赶忙上前劝道。
齐晋也上前说道,“大长老,秦书出身市井,想出这般办法也情有可原!”
在场的兀图松是和齐麟年龄最接近的,虽身份比不上齐麟,但论辈分也可与他平等说话。
“齐麟长老,挟持人质确属不道义,但救下几万百姓,却也是大道义!相比之下,我觉得后者的道义更大些。兀图家愿与秦先生共担骂名。”
兀图松的话就代表了兀图家的意见。兀图城一听,也不再有任何犹豫,一个纵身便跃到了张旋身边,用行动表示挟持人质也有兀图家的一份。
夏炎沉吟了会,也说道,“夏家,也听秦先生的。”
夏克列点了点头,也立即跃至张旋身边。
毕列复摇着头苦笑了一声,道,“兀图家和夏家都不要脸了,我毕列家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毕列义一听,也当即一闪到了张旋身边。
此时,城外响起了一阵异兽咆哮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