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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的第二日,忍了许久的大夫人终于是再也忍不下去,即将要露出真正面目。
一早,宫忆瑾便被翠云请到了汀兰苑,看着坐在那里脸色大好的宫柒忆,宫忆瑾微微蹙眉,却又很快敛下眉眼,“给母亲请安。”
“坐吧,如今你已是郡主身份,不必给我请安。”大夫人淡淡的开口,示意翠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椅子上,浅浅的抿着。
宫柒忆自打听到郡主二字后,眼中便划过一道嫉妒,没想到宫忆瑾参加了一场宫宴,竟然就得到了郡主身份,还是轩辕帝亲封,这让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宫忆瑾心中浮出一丝讽刺,脸上依旧如以往的怯懦,“母亲,可是我哪里做错了?还请母亲明示。”
“哼,你如今乃是郡主身份,母亲哪里还敢训斥你!”宫柒忆终于是忍不住出声,语气极其不佳,一想到那恒安郡主四个字,心中便怒气难消。
“怎么这么跟瑾儿说话?”大夫人佯装瞪了她一眼,脸上扬着一贯虚伪的笑容,对宫忆瑾说道:“瑾儿,你不必多想,我只是说依礼你不用再向我请安。”
看着大夫人脸上温和的笑,宫忆瑾忽然忆起上一世自始至终都被这笑容欺骗,不由恨意更深了几分,不过仍是眨着一向没什么精神的眼睛道:“母亲,即便我被皇上封了郡主,那也是母亲的女儿,于情于礼,都不可荒废对母亲的请安。”
话落,大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爱,那双眸子也似装满了母爱,“呵呵,瑾儿果然是个懂事的孩子,这里有你最爱吃的糕点,你快尝一些。”
“多谢母亲。”宫忆瑾拿起一小块糕点高兴地塞到了嘴巴里,这幅模样十分满足。
看着这么容易满足的宫忆瑾,大夫人眼里的光芒一闪而过,继续扯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瑾儿,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说起来也是母亲疏忽,竟忘了你的亲事。不过现在也不晚,我刚刚请了王婆子过来,让她这些日子帮你留意着些,若是有了门当户对的,咱们就尽快定下。”
宫忆瑾压下心中的异样,敛下眉眼,眼神冷然,一想便猜透了大夫人的意图,再次抬眸已经是一脸娇羞,“母亲,大姐还未定亲,我又怎可抢在前头,母亲还是先为大姐寻一个好人家吧。”
大夫人眸光微转,忽的叹了一口气,道:“哎,你大姐……她如今手能不能好还是个变数,又有牡丹宴上那件事,恐怕……母亲不能因为你大姐耽误了你,更不能让外人瞧了咱们家的笑话,说咱荣国公府的姑娘们都嫁不出去。”
看着大夫人拾帕掩泪,宫忆瑾只觉得这个演戏不去戏班子做戏子真是可惜了,心思微转,一抬眼,便一脸坚定道:“母亲,总之我决不能赶在大姐前头,若是大姐一辈子不能出嫁,我宁愿一生长伴青灯古佛。”
闻言,宫柒忆立刻气的脸红脖子粗,宫忆瑾这个贱人竟然敢诅咒她一辈子不能嫁人,拿起手边的茶杯,宫柒忆差点就将这杯热茶泼到宫忆瑾那张让她嫉妒已久的脸上,不过,最终她还是忍了下来。收拾宫忆瑾这个贱人,有的是时间!
大夫人同样是强忍下心头的怒气,哭的更加厉害,“瑾儿,你这是逼着母亲以死谢罪吗?”
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宫忆瑾急忙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大夫人,“母亲,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感受到宫忆瑾的害怕和慌张,大夫人嘴角不着痕迹的划过一抹笑容,而后才抬起头,“瑾儿,我知道你是一心向着你大姐,可是你乃当今圣上亲封的郡主,这亲事一定是被众人注意的,我万万不可耽误。若是瑾儿执意不肯,那母亲……母亲只好请求你父亲休了我这个不称职的人了。”
宫忆瑾立刻惊恐的抖了一抖,唯恐大夫人说的是真的,急忙应下,“母亲,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
闻言,大夫人马上拿开手帕,露出那没有一点泪滴的眸子,惊喜的问道:“真的?”
宫忆瑾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的点着头,却在没人注意的地方脸上浮出一丝得逞。
拉过宫忆瑾的小手,大夫人一边轻轻拍着,一边慈爱的说道:“如此就好,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城外有一家慈露寺甚是灵验,据说凡是想要找个好姻缘的人前去诚心上香,回来后必定会得偿所愿。瑾儿,不如你明日便去吧?这一来一回恐怕也要用上十日时间,晚了怕是有些来不及了。”
“瑾儿全听母亲的吩咐。”宫忆瑾温顺的点了点头,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宫忆瑾走后,宫柒忆便眨着一双怨毒无比的眸子问道:“母亲,那慈露寺我听说灵验的很,若是真的让她得偿所愿了,那如何是好?”
大夫人笑着看了一眼宫柒忆,柔声道:“那也得让她有脸去上香才好啊。”
“有脸?”宫柒忆本想问清楚,可看在大夫人脸上那不善的笑意后便有些明白过来,而后阴冷的看着宫忆瑾刚才离去的方向,满脸都是等着看她笑话的得意笑容。
从汀兰苑出来后,玉柔便轻声询问,“二姐儿,明日咱们真的要去那慈露寺吗?”
玉柔虽心思单纯,但最近却也看出了宫柒忆的不寻常,所以总是很担心宫忆瑾。
宫忆瑾脸上温婉的笑着,“当然要去,怎么,你以前不还时常嚷着要我带你去外面走走吗,现在又不想去了?那好,明日你就继续待在沉香苑吧,不必跟我同去。”
“二姐儿,你怎么……哼!”玉柔小脸涨的通红,却又不知该怎么说自己的担心,她害怕二姐儿会说她多心,毕竟往日里大夫人和大姐儿为人还是十分和善的。
主仆两人便笑笑闹闹回到了沉香苑,却在门口看到了宫忆乐。
“二姐……”看到宫忆瑾,宫忆乐便迎了上去,竟还捧着一盆糕点,满脸讨好,“二姐,这是三姨娘亲手做的糕点,想让二姐尝尝。”
“三姨娘亲手做的?”宫忆瑾大为吃惊,这三姨娘正是宫忆乐的娘亲,据说当年便是以一手好厨艺才从厨娘变成姨娘,厨艺自是了得。可是,自她渐渐失宠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一顿饭,更别说是糕点了。今日,这怎么突然就让宫忆乐送来糕点了?
似是知道宫忆瑾的吃惊之处,宫忆乐慢慢解释着,“其实三姨娘早就将心结打开,偶尔也做过几顿饭,最近听说二姐特意让玉柔教我刺绣,为了表示感谢这才亲手做了糕点,只是久未尝试,手艺难免有些生疏,二姐切莫嫌弃。”
宫忆瑾看着宫忆乐,知道她所说都是真的,再瞧了那一眼色香味俱全的糕点,还真的被勾上了一丝兴趣,便携着宫忆乐进了屋子,然后才拿起糕点尝了一口。糕点刚刚放到嘴里,一股清香便钻入喉咙,宫忆瑾顿时惊叹,这三姨娘的手艺简直是比御厨还要厉害呢,不由多尝了两块。
看到宫忆瑾如此喜欢糕点,宫忆乐嘴角微微上扬,真心的高兴起来,“二姐若是喜欢这糕点,我会时不时送来一点。”
闻言,宫忆瑾才知道自己是喜形于色了,微微一笑,“做这些糕点三姨娘想必也劳累的很,时常送来就不必了,我若是想了,去芳草苑找你便是。”
“呵呵,如此也好。”宫忆乐甜甜地笑着,不过想起自己等了许久宫忆瑾,又问道:“二姐,你方才去了哪里?”
宫忆瑾柔柔的笑着,没有半点隐瞒,“母亲方才唤我,要我明日去慈露寺上香。”
“慈露寺?”宫忆乐下意识的重复一遍,而后竟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提出来似的,脸色十分为难。
眸光一转,宫忆瑾便问道:“四妹,你怎么了?这几日玉柔要同我前去,恐怕就不能教你刺绣了,不过回来之后肯定不会再落下的。”
“二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宫忆乐急急摆手,一张小脸五颜六色的,半晌,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道:“其实,我也想去慈露寺。”
宫忆瑾察觉到宫忆乐眼中复杂的神色,心思微微一转,便意识到这丫头或许也是春心萌动,想要去灵验的慈露寺上香祈福,当下便有了一个决定,但面上却有些不确定,“这……这恐怕还要去问过母亲才行,你还未及笄,按理是不能随便出府的。”
听到要问大夫人蒋氏,宫忆乐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那还是作罢吧,我也只是随口一提。”
看着宫忆乐失望的神情,宫忆瑾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声音大了一些,“无妨,四妹,此事就交在我身上吧,我一定会让母亲同意你随我一同前去的。”
“真的吗?”宫忆乐眼睛顿时一亮。
“当然是真的。”
待到傍晚,玉柔通知宫忆乐明日可以一同前往的时候,宫忆乐简直是高兴的不行,甚至是一夜都没有睡着。
宫忆瑾却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其实多一个宫忆乐对大夫人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虽然宫忆乐对宫柒忆造不成任何影响,但能够多除掉一个庶女想必大夫人也会更开心些。
不过,今日却还是出现了一个变数,宫忆瑾万万都没有想到,他竟会深夜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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