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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赤着脚站在原地,一手已放在门把上。慕离若是走了过来,她便开门。
然而慕离去了另一个方向。
床的另一边,窗户是开着的,窗帘被完全拉开,大概是想利于通风。
雨停了,吹进屋子的风还有些凉。
慕离站在窗前,向外望。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虽然看起来陌生,但慕离的视力太好,一眼便认出了车旁站着的人是陈瞿东。陈瞿东刚下了车,时不时看看手表,似乎在等人。
慕离勾起几分讥诮,这种情况下,陈瞿东等的人还能是谁?
他冷哼一声,离开了主卧。
林青,干得漂亮。
许苑也向楼下看了一眼,眼底仿佛闪过一丝满意的笑,继而跟在慕离身后离开了房间。
浴室内,林青的手松开了门把。
“离,你要去哪儿?”出了房间,许苑张开双臂挡在慕离身前,满眼都是责怪和质问。
慕离面无表情,只吐出四个字:“离开这里。”
许苑眼中有震惊之余更有喜悦,她扬眉:“好!我和你一起走!”
慕离临走前对下属交代一句:“她如果回来,就立刻赶走。”
下属一愣,在慕离瞪他之前连忙应了。
这个下属跟着慕离的时间很久,以前慕离如何对待林青都是一清二楚。此时话一出口,自然让人心生奇怪。
但他的职责是服从命令,没有提问的权力。
许苑依在慕离怀里,一副恩爱模样。
电梯在一楼停下了,许苑略有不解,跟着慕离出了大厅。站在大厅外抬头仰望,建筑物高大伟岸,笔直地冲入云霄。
这时许苑突然发觉,从家里向下看正能看到这里。刚才陈瞿东的车在这儿停着。
许苑有些不乐意,卷住慕离的手臂来回晃动:“离,我们为什么不开车?”
慕离似向周围扫视了一圈,垂眼看她:“现在就去你家。满意吗?”
许苑受宠若惊,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一吻。
等他们二人离开,陈瞿东才开着车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林青始终没有出现,他感到有些奇怪。
今天一早许苑就打来电话,说林青主动提出离开,让他此时一定要在楼下等着。于是他等到了现在。
难道又被许苑骗了?
陈瞿东握起拳头,冲进了大楼。
这一次,他很轻易就敲开了慕离家的门。
开门的是那个女医生,昨天见过陈瞿东一面,还有些印象。
“我找林青。”陈瞿东说着便进了门,不容那医生开口。
女医生有些紧张,怕闹出什么事,喊来了慕离的属下。
“陈先生,请您离开。”那属下对陈瞿东略有不满,总觉得是这个男人破坏了慕少的好事,态度也非常生硬。
陈瞿东瞥了那属下一眼,大步走上了二楼。
“林青?”他推开主卧的门,看到林青正坐在梳妆台前,擦干了头发。
跟随在后的医生和下属,看到林青都是一愣。
刚才房间里明明没人!
林青看出了那两位的惊愕,淡淡解释道:“我刚才去洗了澡。”
巧的很,却被慕离误以为她和陈瞿东跑了。
那下属似乎想说些什么,介于陈瞿东在场收住了口,只欠了欠身和医生一起离开了。
陈瞿东走到梳妆台前,看着林青慢慢梳着头,忽然抓起了她的手腕:“林青,跟我走!”
啪的一声,那把木梳掉了。
“我家在这里,为什么要跟你走?”林青眸光闪烁,向陈瞿东看了一眼。
陈瞿东胸中有无数的感情冲撞,他知道林青的心里一定很痛,很苦,但她一个字也不说,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样的林青,更加让他心疼。
他想拥有这个女人,让她不再被别人伤害。
他想让她永远地离开慕离。
“你的家不在这里!”陈瞿东抓得更紧,眼睛充满怒意,“慕离他不要你,明白吗?就在刚才,他和许苑回他们的家了!他现在只是在玩弄你的感情!”
林青眼底越发地平静,将手腕从陈瞿东的手心里挣脱:“就算这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在幻想什么,林青!他不是慕离了,已经变成另一个人了!”陈瞿东怒气横生,干脆抓住了林青的肩膀,“以前对你好的慕离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男人,只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而已!”
林青肩膀的伤口被他牵扯地痛了痛,她咬着唇微微一笑:“就算是恶魔,我也认了。所以学长,回去吧,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心里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这才是她最大的无能为力。
就算痛得要死,还是心甘情愿地想要留在这里。
陈瞿东早已不想听林青这些话,他妒火中烧,打横将林青抱起,走了出去。
“学长!”林青的表情终于变了,惊慌地喊着陈瞿东。
陈瞿东不顾那两个下属的阻拦,将林青带了出去。
门外,电梯叮的一声响起,陈瞿东看着怀中微恼的林青眼神收紧:“林青,忘了他!”
说罢便要俯身去吻她。
林青重重地捶着陈瞿东的肩,试图将他推开,然而他的力气太大,怎么也不能挣脱。
索性,林青停手了。她一动不动被陈瞿东抱在怀里,不打算再做反抗。
陈瞿东被她的举动刺激了一下,恢复些理智,在将要吻上林青的唇时停下了。看着她良久,最终沉默地收回了目光。
“林青,你为什么爱的是他。”陈瞿东哑着嗓子,带着感伤。
林青抿着唇,直到被放在车上也没有说话。
陈瞿东对他刚才的举动感到歉意,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林青……”他刚要道歉,却又有些失落地顿住。
“学长,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林青一生只能爱一人,那个人就是慕离。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林青终于发出了声音,“就算他今天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还是爱他,所以学长,你可以不要再做这些傻事了吗?”
是了,我们这样执迷不悟,其实都只是在做傻事罢了。
这一点,林青自然是懂的。
陈瞿东苦笑:“你让我不要做傻事,自己不也是在犯傻吗?”
以前的林青,虽然冒冒失失,却不会犯傻。现在的林青,虽然会为了一个人而心跳,却是个十足的傻瓜。
他宁愿看到从前那个迷迷糊糊的林青,也不愿眼看着现在的她一次又一次受伤。
林青定定地看着陈瞿东的眼睛,她许久都没有这样正视他了:“哪怕我再犯傻,学长,也与你无关。”
她终于说了出口。
陈瞿东望着林青久久没有说话,眼中似有悲伤,复又温和。
林青忽地想起了那天去参加学长的婚礼,看到结婚照上英俊温柔的他。
如果时间能停在那里,那时她还没有认识慕离,学长还是学长,该有多好。
陈瞿东吐了口气,眼底已一片释然。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退出。”他终于要放手了,心底却涌出一股难以泯灭的悲戚,“但他要是负你,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谢谢你,学长。”林青弯起淡淡笑意,眨了眨眼睛,“可是就算有一天我为他死,你也不要来救我。好吗?”
好。
他想让林青放心,却迟迟说不出口。只能目送着林青下了车,看她回到那座公寓。
看着她消失的身影,陈瞿东的心口骤然一痛。仿佛那里的某个东西,永远地失去了。
回去的路上,陈瞿东接到了一通电话。
“怎么样,把林青带走了吗?”许苑趁着慕离休息时跑到阳台打了电话,外面很冷,她缩着肩膀。
陈瞿东皱起眉头:“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找林青的麻烦。”
“呵,怎么,林青没有跟你走?”许苑不禁冷嘲热讽,“看来把事情交给你果然是高看了你。”
“我说过,这种事不要来找我!”陈瞿东握紧拳头,一脚踩在油门上。那时接到许苑的电话,他一度真的以为林青是想和他走的。
那种想法,却只支撑了一瞬。
“找你是看得起你。”许苑很是不屑,继而冷冷威胁,“算了,这件事我自己来办,你要是敢在慕离面前提起一个字,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对陈瞿东来说,最大的把柄就是林青。
陈瞿东狠狠捶了下方向盘,车身晃动,跟在后面的车猛按喇叭:“不要命了!大街上开车搞什么!”
的确,如果给他机会,他真的可以不要命了。
但他没有机会了。
25层公寓门口外,林青再一次按响门铃。
下属为难地在门内又说一遍:“少夫人,真的不是我不让您进,是慕少专门交代了,您要是出去了再回来,就休想踏进一步。”
他要是违背了,下场可想而知。
林青当然也懂:“我只是想拿点东西,十分钟就好。”
下属有些动摇。
再怎么说也是少夫人,刚才出门看她穿得单薄,又是大病初愈,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
这是医生走来,见那下属对着门说话眼神怪异。
“你在干什么?”
下属恢复了一贯的表情:“没什么。”
这时林青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医生,能帮我把外套拿来吗?还有手机,谢谢你了。”
医生盯着门口一愣,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盯着那个下属:“你把病人关在门外干什么?快让她进来!”
“慕少吩咐,不能让少夫人进门。”下属略显无奈。
“那也不能就这么在外面呆着,好不容易病才有好转,又受凉怎么办?”这两日温度还低,医生都是父母心。
下属想了想,正要去开门却被门外的林青阻止了:“不用给我开门,只要把东西拿过来就行。”
她也不想白白让人因为自己受罚。
医生见状只好将外衣和手机给林青拿去,开门见她唇色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