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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离婚了,您才来找我,是不是稍微晚了点?”
雅致清新的咖啡馆里,苏夏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汤匙搅着热气腾腾的咖啡,看起来悠然得不得了。
苏夏的对面,至今为止只出场过一次的楚家老爷子正虎视眈眈,昔日那根险些打断楚木狗腿的拐杖被他紧紧地抓在手里,看起来倒是挺能吓人的。
只可惜,送咖啡过来的服务生被吓得半死,苏夏却跟没看见他阴沉难看的脸色似的,吃着小点心,喝着苦咖啡,悠闲得不能更多。
楚老爷子被苏夏故意无视的态度气得花白胡子直翘,手里的拐杖已经克制不住想要敲上对面那颗晃悠着的小脑袋了。
好不容易稍微控制住情绪,他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等苏夏朝自己看过来,才冷着脸问,“这是你对爷爷该有的态度吗?”
苏夏细细地咀嚼完嘴里的小饼干,等到咽下去之后,才缓缓抬起头,幽幽地看了对面的小老头一眼,“您的意思是说,您承认自己是我的爷爷了?”
楚老爷子当下就怒了,“老子才不会承认你!”
“……”苏夏顿时囧囧有神,她怎么感觉自己面前坐了一个衰老版的楚木少爷?
楚老爷子的声音太大,彻底打破了咖啡馆里的宁静,四周的人全都朝他们看过去,惹得他愤怒地一一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吵架的啊?”
“……”苏夏的表情越来越囧,眼前这个傲娇得比楚木还厉害的老人,真的是夏天给她看的调查资料里面那个不近人情的老古董吗?
楚老爷子又猛地回头,愤愤的眼神直射向苏夏,“你哑巴啦?给老子说话!”
一直到亲眼见到楚老爷子的今天,苏夏才总算是确认,难怪楚木少爷会那么傲娇,原来不是因为楚文山的温和好脾气基因出现了变异,而是隔代遗传。
而遗传的对象,自然就是现在正坐在她面前这个小老头了。
想到这里,苏夏忍不住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面无表情地问他,“说……什么?”
看着楚老爷子气得通红的褶子脸,苏夏在心里小小地唾弃了一下自己的恶趣味,担心这人再继续气下去,会直接气晕被送医院,她终于严肃了几分,“既然您不是我的爷爷,我现在的态度已经足够友善了!”
“你!”楚老爷子气结,没想到苏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小丫头,居然这么沉稳淡定,“你这个小兔崽子,就算老子不是你爷爷,面对一位老人,长者,长辈,你这态度合适吗?”
苏夏轻轻看他一眼,懒懒道,“没什么不合适的。”
她说着,端起咖啡浅浅喝了一口,那享受而满足的样子,活像一只慵懒而高贵的猫咪,简直萌得令人肝颤。
楚老爷子虽然年纪一大把,早已经一只脚入土了,却偏生从小就对可爱的萌物毫无抵抗力。
瞧着苏夏那小猫似的神情,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扑上去抱抱她的冲动,双手把手里的拐杖捏得死紧,咬牙质问,“难道你对所有老人都是这种无视的态度吗?你的老师没教过你要尊老爱老吗?”
苏夏撇撇嘴,笑得有点儿小腹黑,“我的老师只教过我尊老爱幼这个词,您都不爱幼了,我何必尊老?”
见楚老爷子浑身的气焰被她一句话灭了一半,苏夏又补充说道,“明知来者不善,不管我怎么做您都不会喜欢和承认我,既然这样,我有何必自己犯贱,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呢?”
“……”你才冷屁股,你全家都冷屁股!
这一刻,楚老爷子的心里是暴躁的,表情是阴森的,他细细将苏夏的话回味了两遍,突然脑子一抽,怒声道,“谁特么说老子不会喜欢你了?”
“那么,您是喜欢我的了?”苏夏歪了歪脑袋,表情无辜。
不知情的人一看,准觉得她是哪家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天使,可只有站在她对面的楚文山才清楚,这小丫头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猫皮的狐狸。
太特么的狡诈了!
觉得逗弄得差不多了,苏夏才满足地收敛起恶趣味,笑眯眯地问,“请问这位‘喜欢我’的老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谁说老子喜欢你了?你这臭丫头,说话注意一点!”楚老爷子被苏夏**得老脸通红——被气的!看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恨不能一拐杖pia她脸上去,“怎么,老子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啊?!”
苏夏幽幽地看他一眼,又慢腾腾地收回目光,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下一刻,精致的小脸上露出微讶的表情,“居然这么晚了,我该回家啦!”
话音刚落,苏夏拎起书包站起来,一副就要告辞的样子。
“……你给老子站住!”楚老爷子急忙叫住她,这个臭丫头,真是……
苏夏听话地站住没有再动,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一眨地看着他,缓缓露出一抹微笑,“老先生现在有事了?”
“特么的……混蛋!
楚老爷子不断地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好几个回合之后,胸腔的怒意终于被压缩成一团,不再澎湃,他才双眼放着火光地瞪向苏夏,恶声恶气道,“老子不会承认你的身份,赶紧收拾东西滚回你的美国去!”
“首先,美国不是我的,”苏夏举起食指摇了摇,满脸的可惜,“其次,谢谢您不承认我,因为正好,我也不打算承认您!”
“你!”楚老爷子瞪大了眼睛,黑沉的眼珠子差点儿从眼眶掉下来,他不敢相信,苏夏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另外还有,”苏夏全然不将楚老爷子的愤怒和错愕放在眼里,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除非爸爸赶我走,或者,我自己想要离开,否则,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都绝不会称你的意!”
苏夏浑身释放出逼人的强势气场,眼神犀利得连楚老爷子这个久经沙场的人都不敢直视,不敢相信如此震撼人心的气势,居然是从这个还未成年的小丫头身上释放出来的。
苏夏再一次拎起书包,表情冰冷冻人,“当年你和林家的人对我母亲做的那些事,迟早有一天,我会逐一讨回来!你们,最好有十倍偿还的准备!”
说完,苏夏不再停留,转身,干脆利落地走出了咖啡厅。
楚老爷子死死地盯着苏夏远走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在转角处,才愤愤地收回复杂的目光,“哼!这个……”
责骂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突然多出一人,楚老爷子抬头一看,哟嚯,这不是他那越来越强势的儿子吗?
楚文山双目泛着冷光,表情难看地站在自家老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爸,您怎么能那么对夏夏,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楚老爷子只当没听见,掏了掏耳朵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小丫头趁我不注意打电话叫你来的?”
可是,他全程都没看到苏夏掏手机啊,楚老爷子这心里啊是真的纳闷,难道那丫头身上还有什么秘密通讯工具?
楚文山的脸色愈发难看,却还是摇头回答老爹的问题,“我跟公司的客户约在这里谈合作,刚从包房出来,就看见你们了!”
楚老爷子知道,他这个儿子虽然在商务上非常精明,却是从来不会跟自己说谎,听他说是来谈合作,也完全没有怀疑。
毕竟,他所挑选的这家咖啡厅非常高级,本就有很多高雅人士热爱光顾,听说d市好多比生意都是在这里谈成的。
“嗯,”楚老爷子淡定地点了点头,全然不复面对苏夏时的气急败坏,还很关心地问他,“谈得怎么样了?”
面对工作的事情,楚文山从来不敢马虎,当下便认真地交代起来,“合同已经谈好了,就等着签字了,现在正在双方律师确认合同。”
楚老爷子顿时怒瞪他,“这么重要的时刻,你特么的初来干什么,还不赶紧给老子滚回去!”
这个没心眼的臭小子,要是对方公司趁他不在,讨好收买了己方律师,那他岂不是要吃大亏了?!
楚文山顿时黑线,他对自己老爹这一生气就爆粗口的脾气是真心没办法,“我只是出来上个厕所,而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不是当初您教给我的吗?”
“呃……这么说倒也是啊!”说起来,楚文山这一身的商业才华,可都是当初楚老爷子手把手教出来的呢!
被自己的儿子噎了一下,楚老爷子心里不爽,很快又冲他吼了起来,“虽然是这样,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不赶快给老子回你的包房去!”
楚文山不说话,磨磨蹭蹭地“舍不得”走。
楚老爷子当下就把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语气相当不善,“怎么,莫非你还想留下来陪老子看星星看月亮,聊聊诗词歌赋和人生理想?”
楚文山嘴角一抽,拔腿就想跑。
楚老爷子就知道这一招有效,当即得意地笑了起来。
然而,得意不过三秒,却见楚文山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他,“爸,夏夏好不容易才开口叫我‘爸爸’,我很珍惜这个女儿!”
他说着,深深的看了自己老爹一眼,声音里透着乞求和决绝,“我不希望您是那个害我失去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