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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道圣旨直接就传了出来,宁冲的大将军之位暂时由端木永裕指派的李将军代理。
颜凝霜知道李兴,他是端木永裕的人。
这一系列的职位变革让京城当中的人议论纷纷,可是端木永裕却在每日夜里都来到太液池。
今天夜里,他再一次前来。
王公公带着小太监将他所要的酒给搬到小船之上,端木永裕自己一个人不紧不慢地摇着桨,然后就往太液池之中荡漾而去。
王公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劝阻他,但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有谁能够违抗他的命令。
往往只需要他一个冷漠的眼神,就让王公公知难而退。
端木永裕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着这太液池水,双目之中满满的都是悔恨。
当初他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尸体”被琦儿弄成粉末,撒到这太液池之中。
“霜儿,这一杯,敬你,愿你在那边一切安好。”他举起手中的杯盏,将其中的酒给倒入太液池之中,皎皎的月光之下,他恍若忽然就看到了当初扮成宫女小七的她。
曾经她是那样鲜活地活在他的生命之中,但是现在一切终究成灰,他就连她的尸身都未曾保住。
想到这里,端木永裕就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宁芙蓉拿着解药来威胁他,他只能够妥协。
“人生在世有许多的身不由己,霜儿,你现在或许便能理解朕当初对你的种种,你或许不明白,每一次朕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朕与你,感同身受。”又是一杯酒饮了下去,他随着水流摇摆,感觉就好像是他把她抱在怀中一样。
他缓缓闭上双眼,他没有去任何一个妃嫔的宫中,只是每天夜里都在这里晃悠,王公公和庞统领站在岸边,无奈地看着前方一身孤寂凄凉的身影。
王公公轻声道:“皇上对皇后娘娘用了真心。”
庞统领想起当初的颜凝霜,亦是轻声道:“像是皇后娘娘那般的人,怎能让人不动心。”
王公公抬头看了庞统领一眼,他亦是低头,两人久久沉默不语,许多想要说的话终究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太阳初升,端木永裕回到乾坤宫换了一身朝服,然后来上早朝。
朝中的大臣似乎依旧和当初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在角落里却多出了一个人,他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此处。
端木永裕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嘴角微微勾起,大声道:“今日早朝,首先便要欢迎颜爱卿重新回归。”
颜丞相一步一步走回到之前他的位置,他磕头行礼,大声道:“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请起!”端木永裕抬抬手,然后对着所有的大臣说道:“当初颜丞相的事情,朕已经查清楚,当初是宁贼蓄意陷害,颜丞相纯属无辜,所以如今特意将颜丞相召回,希望诸位爱卿能够与以往一样,和睦相处,共同辅佐朕治理江山。”
一番豪言壮语,将在场部分的人的爱国之心勾得蠢蠢欲动,端木永裕看着还没有达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效果,于是继续道:“因为此次冤枉了颜丞相,朕决定,今日夜里在宫中举办宫廷夜宴,到时候诸位卿家尽皆要来热闹一番!”
既然端木永裕都这样说了,在场的大臣就没有不去的道理,于是纷纷都表示自己一定会到。
“既然没有什么事情,就下朝吧,颜爱卿留下。”端木永裕说道,现在没有宁冲,自然也没有人找茬。
颜丞相独自一人站在朝堂之上,他微微躬身,看起来十分恭敬。
多年以来身为丞相,伴君如伴虎,他自然知晓,在帝王面前,越是谦卑,越是容易活得长久。
端木永裕一步一步想着他走来,站在颜丞相的面前,挥挥手,立即就有人给颜丞相赐座。
“微臣能够重回朝廷已经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如今微臣不敢坐下。”颜丞相说道,可是端木永裕却摇摇头:“朕让你坐,你就坐,你有这个资格。”
颜丞相依旧不肯,端木永裕也不勉强,只道:“颜爱卿,当初朕答应颜爱卿会好好照顾霜儿,是朕食言。”
颜丞相不知道要说什么,张张嘴,最后又只能够乖乖地闭上。
“朕知晓爱卿在想什么,爱卿,你要知晓,霜儿是朕心爱之人,爱卿便是朕心爱之人的父亲,也就是朕的岳父。”
“虽然平日里爱卿与朕是君臣,但是现在,爱卿是朕的岳父。”
端木永裕说得十分真诚,对与颜凝霜的愧疚和爱意已经超过了一切。
颜丞相挺了许久,终于决定开口:“皇上,生死有命富贵由天,如今霜儿既然已经离去,皇上也就不要太伤心,其实,霜儿最大的希望,便是希望皇上的心中有她。”
“如今,皇上已经给了霜儿最大的满足。”
颜丞相虽然这样说,但是端木永裕却也不会因为如此就感觉到轻松,他看看颜丞相,道:“罢了,爱卿终究还是将朕当成皇上。”
然后也不说什么,只是摆摆手就让颜丞相回去。
是夜,宫廷夜宴,皇后离世,最是禁忌歌舞,所以只是一些简单的宴席罢了,不过尽管是这样,也已经表现出对颜丞相最大的重视。
夜色越来越浓烈,而芙蓉宫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西门夜风整个人都包裹在夜行服之中,他之前就已经收到了宁芙蓉的消息,虽然对她的做法咬牙切齿,可是最终还是来了。
他正准备进入芙蓉宫之中,但是却感觉到这里有一些不对劲,以前就算是宁芙蓉受宠之时住在芙蓉宫就算了,可是如今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婢,还住在芙蓉宫……
这其中定然就有一番古怪。
西门夜风稍微想想,然后就假扮成为一个小太监,缓缓往芙蓉宫之中而去。
只见到芙蓉宫依旧一片灯火通明,和当初宁芙蓉还是宁嫔的时候一模一样。
西门夜风越来越是觉得古怪,他当机立断,立即就掉头,不打算进去。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假珊儿却是发现他的踪迹。
因为今日举办宫廷夜宴,所以自然会来了许多人,但是这里毕竟是后宫,芙蓉宫又是一个敏感的地方,于是假珊儿就轻声道:“站住。”
西门夜风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低着头不说话。
“抬起头来。”假珊儿说道。
西门夜风抬头,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戴上了人皮面具,所以出现在假珊儿的面前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然而就在一瞬间,假珊儿和西门夜风都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
之前西门夜风低着头,所以没有看假珊儿的脸,现在两人都戴着人皮面具,自然是最清楚对方现在也和自己一样。
两人心中都知道不对劲,假珊儿立即斥道:“来人,将此人拿下!”
西门夜风则是知道中计,当即也不再假装,对着假珊儿就抓去,假珊儿速退,西门夜风的武功很高,一把就扯下她的人皮面具,露出她本来的面目。
她长得很一般,是那种让人记不住脸的模样,她是端木永裕的暗卫,所以趁着西门夜风将她的面具给扯下这个两人靠得非常近的时候,拼着腹部中剑,亦要撕开西门夜风的人皮面具。
两人稍微碰撞,然后就分开,西门夜风脸上的假面揭开了一小截,他迅速将掉落的面具重新贴上。
假珊儿的腹部血流如注,她面色苍白,立即就被其他的暗卫给挡在身后。
西门夜风被此处之人团团围住,他抬头一看,自己的脑袋上绽放着一朵巨大的烟花,他知道,不出一会儿就会有更多的人将他围住。
西门夜风足尖轻点,飞身而起,但是忽然一个巨大的牢笼就从天而降。
这是之前引诱西门夜风上钩,并且特意为了捕捉他而设下的陷阱。
“该死!”西门夜风用自己强大的内力将其轰碎,可是速度也因为如此而慢了下来,一个不察之间,后方就有人冲了上来。
甲一!
这个人西门夜风曾经假扮过,他自然认得。
甲一的武功很高,两人立即就在半空之中打斗起来,人越来越多,甲一也没有想过要胜过西门夜风,只想着把他拖着就好。
西门夜风也知道对方的心思,他忽然诡异一笑,然后就从怀中掏出一物,对着甲一就炸了过去。
“轰!”一阵黑雾散了开去,将周遭一大片尽皆笼罩在其中,西门夜风趁着这个时候就逃脱。
就在西门夜风逃跑之后不久,端木永裕就赶到,看着这里狼藉一片,他的双拳紧紧握起。
虽然曾经就想过此人定然十分狡猾,但是事到如今还是会有一些失望。
“走水了!”不远之处,戚妃的宫殿忽然就起火,将所有的人的视线都给吸引过去,宫廷夜宴之上的那些大臣听说有刺客,一个个的都在缩在自家护卫的身边,死死不肯离开。
平日里在朝堂之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朝廷重臣,现在一个个的都变成了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端木永裕四处奔波,看到这样的一幕,心中只是冷笑。
夜色浓浓,芙蓉宫中,假珊儿已经包扎好,宁芙蓉也被带出来,她刚才虽然被关在里屋,可是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是悄悄的探出一个头来,所以对于假珊儿的事情也是知晓。
如今她刚刚被带出来,就立即张牙舞爪地向着假珊儿的方向而去,嘴中尖利道:“你竟然是一个细作,枉费我之前对你那么好!”
“贱人,都是贱人,我要杀了你!”就算是有两个太监在阻止,也挡不住她的发狂,一时不察之间就被她挣脱。
宁芙蓉直接就冲到假珊儿的身前,一个巴掌就打过来,但是假珊儿只是冷哼一声,一脚踢来,就直接将她给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