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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仙子的过往(3)
秀锦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身影,一抹惊恐的神色在她脸上划过。
“谢小姐,真是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正是素娥仙子。此时她看都没有看秀锦一眼,只是脸上划过的寒意,让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
“恩人,您寒毒刚解了一半,应该留在屋子里休息的。”
秀锦苍白着小脸,也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在看到素娥仙子之后内心的恐惧。
“所以你就带着这些客人们,来到了这里,以为我不知道?”
素娥仙子的面容就如同这里的环境一样,冰寒万分。她挥了挥衣袖转过身去,眸光定在了冰棺中的男子身上。
脸上的表情,突然不断地变化着,让一直盯着她看的谢穆妍一时间都分辨不出,究竟是思念,还是怨恨,又抑或是爱恋?
很难想象,在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竟然会露出跟一个处在恋爱期的少女同样的神色。
“没用的,回天乏术了。为了能把他的身体贮藏下去,我学习了其他地方流传下来的法子,掏空了他的内脏。”
素娥仙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放在了冰棺上,隔着冰棺描摹着男子的眉眼,嘴角的笑容无论怎么看,都显得诡异万分。
“仙子,恕我直言,这棺中的男子,便是三十六年前,暴亡的叶家家主?”
穆嘉羽的大脑快速地转动着,猛然间灵光一闪,将他所知道的那些讯息,慢慢地联结到了一起,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地在脑海中形成。
“叶家在武林中也算称霸一时,然而在三十六年前,新任家主突然死亡。失去了家主的领导,从此也家分解,一蹶不振,走上末路。而仙子也就从那时开始,隐退江湖。”
“很强的推理能力。”
出乎谢穆妍意料的是,素娥仙子并没有因为被穆嘉羽说出陈年旧事而发怒。她艰难地将自己的目光中从男子的脸上移开,转身走出了冰室。
正主都已经走了,他们还留在原地有什么意思?
谢穆妍和穆嘉羽对望两眼,便拉着不知所措的秀锦走出了青铜门,回到了储放珠宝的密室之中。
当青铜门被关上的时候,她才感觉自己的身上回了暖,身体也不似刚才那样僵硬了。
“我闭关修炼内力,修炼了整整八年的时间,终于在四十年前,大功告成。”
素娥仙子背对着众人,慢慢地述说起了那一件尘封已久的往事。
就好像有一本蒙了许多灰的旧书本,终于遇到了翻阅一样,缓缓地打开。
“我初入江湖,年少无知,仗着自己的一身内力,得罪了不少人,是他处处解救我于危难之中。”
“我们私定终身,却不曾料到,他竟然给我下了寒毒。”
谢穆妍听着她用平淡的口气说出那些往事,心中突然一窒,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心脏,让她的心疼得厉害,只是不知道,那种感觉从何而来。
她不由自主地看了穆嘉羽一眼,却又很快就将目光收了回来,快得就连穆嘉羽都没有察觉到。
“我深夜潜进了他家中,听到他与一个女子的对话,我才知道,他接近我,不过是为了得到《绝阴心经》,送给他最心爱的人而已。”
“我一怒之下,冲进去趁他不备将他击杀。但是事后我又后悔,只能用这个方式,将他留在我身边。”
“叶家的那些家产,本就应该是他的,其他人都没有获得的资格……”
素娥仙子的口吻依旧像方才那样淡淡的,但是谢穆妍就是从她的背影中,看到了一丝丝的落魄,惆怅,哀伤……
这是要爱到何种程度,又恨到何种程度,才能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来?
“所以你就将叶家几百年存储的那些财产,都偷到这里,为他修建了一个墓地。又将没用完的财产,都涂上了毒药。”
谢穆妍闭上了眼睛,忍住心中的那些抽痛感,为她说出了故事的结局。
“很奇怪是不是,为什么你能体会到我心中的感觉,而我又会将这些我不愿意提及的事情,说给你听。”
素娥仙子转过身来,将站在一旁的秀锦和穆嘉羽都当作了空气,直对着谢穆妍说道。
“或许,那就是《绝阴心经》的奇妙之处,在一个契机之下,能够让一同修炼的二人,感觉到彼此的感受。”
谢穆妍听得一愣,这个说法,就好像是双胞胎一样。有些双胞胎,就能够心意相通,感觉到对方的想法。
“恩人……我们回去吧……”
良久过后,秀锦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率先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素娥仙子点点头,率先走出了这里,运起了轻功的她,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而当穆嘉羽三人回到竹屋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坐在马车上翘首仰望的青黎一见到他们,顿时就飞身迎了上去。
他这几天过于疲劳,因此早上醒得也要晚一些,只是当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怎么找都找不到穆嘉羽等人的身影,那情况,真当是把他吓了个半死……
夜晚时分,应素娥仙子的要求,谢穆妍提前一天,为她解了身上的寒毒。
此时的素娥仙子或许是因为已经将心事都吐露出来的缘故,谢穆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觉得她轻松了不少,就连脸上的皱纹,也比先前少了些许。
“仙子,这个药您接着服用半个月,寒毒便可痊愈。”
施完了针,谢穆妍从桌子上拿过她早就准备好的药粉,递到了素娥仙子的手中。
她已经将要留给秀锦的药理全部写完,算一算时间,她出来也有了半个多月了,心中挂念李氏伤势的同时,也不想再耽误穆嘉羽的时间,因此明天一大早便会动身回京城。
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些不舍的感觉……
“怎么,还在想那里的事情?”
穆嘉羽看着谢穆妍拿着香囊发呆的模样,伸出手来在她的眼前晃了一晃。
他们出山谷已经有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她却每时每刻都死死地抓着香囊,眼神也没有从香囊上离开过。
或许只有在谢穆妍的面前,他才能够卸下心防,像一个少年似的同她玩闹。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谢穆妍回过神来,将香囊别在了自己的腰间,轻声地说着。
“要不是因为我从素娥仙子那里学到了心法,又拿到了这个香囊,我可能真的会以为,这就是一场梦。”
她掀开了马车壁上的窗帘的一角,望着那些一闪而过的风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谢小姐,属下真的很好奇,这香囊里面装的是什么,你都不让属下碰一下。”
听到那车中的动静,青黎那带着一点委屈的声音,也在马车外响起。
很难想象,一个看上去大老粗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样的语气。
“仙子那里的最后一点枯骨霜,给我做样本的,你要吃吗?”
谢穆妍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讲门帘掀开,用调侃的语调问着青黎。
枯骨霜?青黎愣了一下。
他并没有进入瀑布之中,因此并不知晓枯骨霜是什么东西,但是光听那名字,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下身体颤抖了一番,故意坐正了身体,同谢穆妍隔得远了一些。
……
一路上,三人依旧和来时一样,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也终于在第八天的早晨,踏着晨曦,回到了王府之中。
“娘,我回来了!”
一踏进门,谢穆妍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客房走去,当见到已经能够坐起来的历史之后,更是欣喜万分,冲到了她的身边。
李氏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蓬头垢面的少女,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后一抹惊喜的神色,爬上了她的脸庞。
“这么快就回来了?娘还以为最起码要过一个月呢。快过来让娘看看,是不是瘦了?”
她一把拉过谢穆妍,手颤抖着摸上她的脸庞,又慌乱地掐了自己一把,似乎是在确定,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谢穆妍走的这大半个月里,从未与女儿分开那么长时间的她,感觉就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娘,你的伤怎么样了?”谢穆妍要比李氏平静一些,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眼神便朝着她伤口的地方望去。
那里是她最放心不下的地方。
“有了小姐的灵丹妙药,夫人的伤哪有不好的道理?”
馨然偷笑一声,在听到房间中的动静之后就牵着谢穆欣的小手走进了房间,突然插嘴插了进来。
自从用了那药之后,李氏的伤口便好得快得惊人,才刚刚用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她便能从床上坐起身来,用到现在的时候,李氏说她就连下床走路都没有问题。
只不过谢穆妍不在的时候,她们不敢冒这个风险,所以才一直没有让李氏站起来。
“姐姐!”谢穆欣在见到谢穆妍的一刹那,就欣喜地扑到了她的身上,迫不及待对她述说着自己这几日的努力,“姐姐,欣儿这几日,已经将姐姐写给欣儿的药理,都背下来啦!”
“欣儿真棒!”
谢穆妍疼爱地摸了摸谢穆欣的头发,看向门外的眼睛,微微地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