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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镇国公到来
如果没有她的坚强,也许现在就没有这么个位高权重、万人瞩目的吕家了。
“难道说祖母在害羞吗?”没有当做没看见,董可菡故意点了出来,如玉的面庞上竟然有几分恶作剧成功的窃喜。
闻言,众人不由动作一顿,嘴角忍不住抽搐,这么拆自家祖母的台真的好吗?
出奇的,被董可菡大喇喇地点破,吕老夫人没有一点羞愤,反而有种想哭笑不得的纵容。
接下来,董可菡陆续给吕之温和吕孟氏敬了茶,而那些叔婶堂兄弟自然是不用上茶的,但董可菡还是规规矩矩地认真喊了每个人一遍。
不得不说吕家的人都是女儿控/妹控/姐控,看到一个温柔少女用温软的声音喊自己叔叔/婶婶/哥哥/弟弟,脸上竟然都是‘真好,家里终于有个女儿/妹妹/姐姐了’的表情。
仪式结束后,董可菡就正式成为了吕家的一员。
“老爷,镇国公府来人了。”就在众人举杯庆祝之际,管家匆匆而来,俯身在吕大人耳边说道。
闻言,吕大人微怔,对董可菡道:“菡娘,你随我一同去门外迎接客人。”
董可菡举杯的动作一顿,让吕大人亲自出门迎接的人……
她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痛色,她牵起笑容,却隐藏着些许哀伤,声音像是随时会消失般地轻浅道:“好。”
跟在吕大人的身后,走向正门。
越是靠近,董可菡眼中的动容就越是强烈。
“吕岩,你在里面等就是,就那么几步路,我又没有老得让你亲自出门迎接?”傲气的声音虽然带着几分不耐,但他的语气透着几分亲近。
听得出来,来人和吕大人是熟识友人。
董可菡眼眶微红,在吕大人开口之前,她便朝着来人福了福身子,含着哭腔的声音软软的,惹人怜爱,她轻声说:“不孝外孙女,董可菡见过外祖父、外祖母。”
场面一瞬间的静寂。
“哼!你还知道我是你外祖父啊!?”像是平静的湖面忽然波涛汹涌,无论是声音亦或者语气的骤然改变,都让旁观的众人不由提起来心。
董可菡咬着唇,双膝“砰”的一声就跪在了冷硬的石板上。
虽然她低垂着头,但却让人清晰感觉到她的悲伤,“没有立马去见外祖父和外祖母,是可菡的错。还请外祖父责罚可菡的不孝。”
“你这孩子。”听那双膝碰地的声音,镇国公府顾云氏顿时心疼,连忙上前扶住董可菡的手臂,温声劝道:“这么多人跪着多不好,赶紧起来。”
董可菡摇了摇头,她抬起头,唇角已经被贝齿咬破,那双纯澈温和的眸子此时泪水汪汪,透着无措、悲悸和怀念,复杂得令人心痛。
“外祖母,是可菡错了。”
这一句,一直是她想要说的。
只可惜,上一世她到最后都没有机会对疼爱她的外祖母说。
“菡娘……”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见到董可菡眼泪汪汪的样子,顾云氏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董可菡和顾若曦长得实在太像了!
尤其是倔强时候的眼神、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
“起来!身为我镇国公府的外孙女,怎么能在人前失礼?要是真想得到我和你外祖母的原谅,之后就老老实实来镇国公府受罚!”
明明也很心疼董可菡,镇国公府顾重义却虎着脸冷哼一声,表情非常不耐。
但是,有过上一世和顾重义相处的经历,董可菡知道自己的外祖父,不过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而已。
明明嘴上说的比谁都硬气,但私底下却是比谁都要疼爱她,哪怕知道她的决定会给家族带来毁灭,他都选择了纵容……
“我一定会去镇国公府的。”董可菡扬起唇角,眼里满是闪烁如星的笑意。
顾重义这样说的话,就说明他已经消气了。
顾重义和顾云氏的到来令众人终于回想起来,董家和顾家可是亲家!
而让他们一直瞧不起的乡下妹,可是镇国公府的唯一的外孙女!
看着董可菡亲昵地挽着顾云氏入席的身影,董可淑垂下头,遮掩住喷薄而出的嫉恨和不甘。
如果她是嫡女,如果她是嫡女的话……
现在董可菡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她的!!
“朕还是现在才想起来,菡娘的外祖家竟然是镇国公府。”
景昭帝的一句话,瞬间让吕大人、董振和顾重义动作一顿。
董振本身就是手掌重权的尚书令,吕大人更是位高权重的御史大夫,而顾重义还是手掌兵权的镇国公!
这样一想,众人都不由有些骇然,而后便是对董可菡的趋之若鹜。
成为了董可菡的夫婿,就相当于被三大势力扶持,这样想不在官场上如鱼得水都难啊!
“说来,朕有个疑惑,不知董爱卿能否为朕解惑?”景昭帝看向董振,面上带着迷惑,像是真的只是想得到解答。
但,皇帝的话,没人敢当真,也没人敢不当真。
董振肃然站起,恭声道:“能为皇上解惑是臣的荣幸。”
“当年董爱卿嫡妻去世,菡娘身娇病弱,你又无力抚养,为什么不将她送到镇国公府呢?”景昭帝问道。
董可菡为什么被送去别庄的理由,董振当然不敢公之于众。
如果被人知道董可菡有克父克夫之命,哪怕他觉得是假的,此时此刻董可菡给他带来的荣耀都要跌进泥潭里!
董振故作为难地看了一眼顾重义,然后惹来对方怒目一瞪,他的表情顿时更为难堪了。
“当年臣的爱妻病逝,岳父对臣心生怒意,岳母更是因此伤心昏厥,臣又怎敢带着菡娘前去?而且……”
说到此,董振愧疚地看了董可菡一眼,“当年臣因失去爱妻而心死灰然,甚至隐隐觉得菡娘是害死爱妻的主因,所以就急急把她送走……”
“如今,却是追悔莫及,菡娘能够成长为如此,实在是臣一生不幸中的大幸啊!”
相比于董可菡克父克夫的命格,董振更远透露一部分真相,毕竟景昭帝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原来如此。”景昭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顾重义则是忍不住气红了脸地瞪着董振,顾云氏在一旁温声劝抚着他。
但是,镇国公脾气暴躁可是在长安城出了名的,此时哪怕有顾云氏的安抚,在他看见董可菡垂眸落寞的眼神后,他就觉得又心痛又气愤。
一忍再忍,最后还是忍无可忍,他愤怒地一拍桌,倏然站了起来。
“董振!你个废物!当初你是怎么和老子承诺的?说会好好照顾曦娘,结果你就是这么照顾曦娘唯一的孩子的吗!?把那孩子扔到别庄中独自长大,你也真是狠得下心啊!”
说着,顾重义想起自己偷偷跑去笙磬别庄时,看到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抱着医书痛哭出声,他的眼眶就忍不住发红,喉咙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似的难受。
“但是我也……看见那孩子我就忍不住想起病逝的若曦啊!”这个责任可不能赖在自己头上,董振当即也不甘示弱地红了眼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个混蛋!现在哭有个屁用!如果不是你当初没有好好照顾曦娘,她会病逝吗!?”
顾重义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一甩顾云氏拦住他的手臂,气势汹汹就要冲过去揍董振一顿。
“我……我……是我该死,曦娘……是我害了你啊……”董振并没有反驳,而是痛苦地扭曲了表情。
哪怕被顾重义揪住了衣服,他也没有半点反抗,像是就等着对方狠狠地揍他,让他的自责得以舒缓。
“外祖父!父亲!”
一声焦急担忧的呼唤,让两人的动作都是一顿。
董可菡急忙上前,两手握住顾重义揪着董振衣领的大手。
她温声地劝道:“就算现在外祖父和父亲再怎么自责和懊悔,过去的事情都不可能重来的了!娘虽然病逝了,但是我还在啊!”
“哪怕在别装里独自一人长大,我也还是回到了长安不是吗?外祖父,你原谅父亲吧……他这些年都活在思念娘的痛苦之中,这已经够了!”
“父亲,你也不要对外祖父当年对你心生怨怒而耿耿于怀,毕竟那是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啊……这些年,再怎么痛苦,都够了不是吗?”
她焦急而真切的话语,悲伤却又坚强的容颜,令人心疼、动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三人身上。
顾重义双手震颤,额角的青筋颤动着,但是他却没有真的朝董振挥出拳头,看得出来他在压抑怒火。
良久,他挥开董可菡的手,动作毫不怜香惜玉。
董可菡被迫后退了两步,步履踉跄得仿佛要摔倒,但是被身旁的青雉扶住了。
顾重义皱起眉头,眼里有懊悔和怜惜,表情肃冷地死死盯着董振,“别以为你摆出那副随老子揍的死样子可以让老子原谅你!”
“告诉你,这次老子虽然放过你,但不代表我镇国公府要和你董振和好如初!曦娘的事老子记一辈子,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进我镇国公府一步!这顿饭老子也吃不下了!”
说着就转身向景昭帝和吕大人告罪,“臣身子不适,就此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就径自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