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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筱云的手缓缓松开了方锦,垂落下来,眼泪更是啪嗒啪嗒地流个不停。
她何尝不知道该去找母亲,可是母亲的态度让她心寒,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都是她的女儿,差别会那么大?
从小母亲不喜欢她,冷落她也就罢了,为什么长大后还要将她送往火坑?
在她心里除了二姐就没有别人了,当初为什么还要生下她?
委屈、心碎演变成无止境的泪水流落下来。
看到泪流满面的方筱云,方锦心里一紧,她并非是无情之人,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道,“其实这件事还有转机,你不用太绝望。”
方筱云抬起泪眼朦朦的双眸看着方锦,脸上浮现了一丝期待之色,声音有些梗塞,“大姐,你、你愿意帮我了吗?”
方锦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变得冷漠,可是却始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算了,就当是做好事吧!
方锦的犹豫,让方筱云的心渐渐凉了,她垂下了头,转身准备离去。
“如果你不想让我帮忙的话就走吧!”方锦看着那个失望的背影,咬了咬贝齿说道。
“你刚刚说什么?”方锦的话犹如冬日里温暖的阳光照耀在方筱云身上,她立刻转身过来看着方锦,生怕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方锦叹了叹气,说道,“跟我来吧!”
“这个真的要摸在脸上吗?”方筱云看着手里瓷瓶里黑呼呼的一小团东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如果不愿意的话就还给我吧!”方锦本就有些不舍,她手中的药膏可是花费了她不少功夫才调制好的,虽然颜色难看了些,。味道难闻了一些,可是效果奇佳。
若是涂抹在皮肤上的话,两个时辰之后,皮肤就会出现瘙痒、疙瘩、然后表皮溃烂,不过药效只会维持两日,两日后皮肤又会恢复昔日的白皙光滑。
她研制了好几日才做出了这么一丁点,就这么白手送人,她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方筱云犹如宝贝一般连忙把瓶子盖好放入怀中,“多谢大姐。”
“你倒是挺机灵的嘛!”方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平日里看她一副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模样,没想到反应倒是挺快,“只是这药效只有两日,你可记住了?”
方筱云点了点头,“云儿明白了……”
“此事定不能让第三人知晓,若是一旦你说了出去,我是绝不会承认的,知道吗?”虽然答应帮她,可是方筱云的性子太过于软弱,她担心若是在逼问下会说出实情,所以不得不预先给她提个醒。
“你放心吧,此事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人提起。”方筱云重重的承诺道。
“好了,你先回去吧!”方锦催促道。
方筱云再次道了声谢,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一路上她都十分小心地捂住怀里的药,生怕一不小心弄丢了或是摔坏了。
可是有句话叫做‘是福不是祸,是祸挡不过’。
她正要走出方锦的院子时,却无意间碰到了月梅。
“五小姐,你怎么在这?”月梅十分惊讶地看着方筱云,当然也注意到了她手上的动作。
方筱云没想到居然碰到了月梅,在方府谁都知道月梅是母亲的人,瞬间紧张起来,更是加重了手中的动作,“没、没什么……”
月梅是何人?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出方筱云在撒谎,不过她也不拆穿,故作惊奇地指着方筱云放在怀中的手说道,“五小姐,怀里可是揣了什么好宝贝?让奴婢也开开眼吧!”
一听到月梅这么说,方筱云更是死死地拽着怀里的东西,“没有什么好东西,我还有事先走了。”
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四个字来形容方筱云。
“奇怪了,五小姐怀里究竟是什么东西?而且为什么来这?”月梅看着方筱云渐渐远去的背影嘀咕着,心中更是疑惑。
方筱云跑出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待呼吸顺畅后从怀里拿出那个小瓷瓶,瓶子做得到是挺精致的,白色光华底面,上面盘绕着一圈圈的蓝色花纹,精美无比。
只是这药效真的那么好吗?万一真的伤了皮肤怎么办?
刚才她的确有些太冲动了,很多东西都没有问清楚。
方筱云叹了叹气,不让自己想太多,又把药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
刚刚收好药,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五小姐,你怎么在这?刚才夫人让奴婢去叫你,奴婢找了好一阵子都没找到你。”春柳气喘吁吁地说道,额头上还渗透着细细地汗珠,额前的发丝也有些凌乱,看得出来她的确是找了很久。
方筱云转过身来,见是春柳,脸色瞬间变了,“娘找我有何事?”
“奴婢不知,只是受夫人之命传话让你去一趟。”春柳恭敬地说道。
“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你去告诉娘我改日再去看她。”方筱云明白沈氏为何要见她,无非是关于秦尚书的小公子之事,她不想听。
“五小姐若是不想去直接去跟夫人说吧,奴婢的话已经传到就先告退了。”春柳对着方筱云侧了侧身子,然后转身离去。
方筱云站在原地,抬头仰望着蔚蓝的天空,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水。
犹豫了好一会儿,方筱云还是迈开脚朝沈氏的住处走去,该来的总会来的,根本无处可躲,现在她只期盼着怀中的药真的能让她避过这劫。
站在沈氏的房门前,方筱云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拽着裙摆,这才走了进去。
“云儿见过母亲……”
坐在贵妃椅上的沈氏脸上微露不悦,语气也有些刻薄,“云儿,你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
面对沈氏的指责,方筱云身子微微怔了怔,没有反驳。
“今日找你来是有要事和你商量……”沈氏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明日秦家将会派人上门提亲,秦公子这几日身子有些欠佳所以不来,但是秦尚书和秦夫人都会亲自登门,明日你好好打扮打扮,不要丢了方府的颜面,知道吗?”
虽说是商量,可是沈氏的话却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听在方筱云耳里更是刺耳。
“绿莺,去把昨日送过来的那套水蓝色的裙子拿过来。”沈氏自然是注意到了方筱云的不悦,只是她故意佯装看不见,吩咐旁边的婢女道。
“是。”绿莺应允道。
绿莺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钟时间就把沈氏要的东西拿了过来。
“这是我特地吩咐裁缝为你添置的新意,不管是材质还是花色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做的,明日你就穿这条裙子吧!”沈氏拿起绿莺递过来的长裙就往方筱云身上比试着,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筱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就像个木偶般站在那里沈氏在她身上比试着。
对她来说,裙子美不美一点都不重要。
“云儿,我知道你心里百般不乐意,可是这事已成定局,女子出嫁是早晚的事,虽说秦小公子身体有些残缺,可是身份地位一样不比你差,日后你定是山珍海味、锦衣玉食。”沈氏看到方筱云那张十分不满的脸心中也有些怒意,可还是忍住了,毕竟这桩婚事的确有些委屈她了,但是她也无可奈何,就属她与秦小公子年龄相仿。
“娘,云儿不想嫁……”方筱云实在是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哭了出来。
看到方筱云哭得泪流满面,沈氏的心里也是有些复杂,毕竟她也是她的女儿,只是为了顾全大局,总得有人要牺牲。
“云儿,秦家已经做出了承诺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所以……”
“所以就让我嫁给那个傻子吗?”沈氏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方筱云打断,她抬起泪痕斑斑的双眸看着沈氏。
她不明白为什么选中她?
秦氏在京城的地位也十分高,就算要为秦公子找一个妻子,相信一点儿也不困难,可是为什么要选中她?
“云儿,休得胡说!”沈氏厉声指责道。
“我说得是实话,他就是一个傻子、大傻子……”方筱云胆子虽小,可是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大声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了方筱云的脸上。
她捂着发痛的脸颊,怒瞪着沈氏,“娘,你居然打我?”
“我是在打醒你,我不想再听见你刚才的话。”沈氏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有说错吗?”方筱云眼眶里的泪水再次流了出来,自小她从来就不敢说任何违逆娘亲的话,不管娘亲说什么、做什么,她都顺从,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彻底凉了、冷了。
一句话让沈氏无言以对。
“从小你就一直偏爱二姐,可曾对我和四姐关心过?在你眼中只有二姐一人,我甚至怀疑过我和四姐根本就不是你亲生的……”方筱云边说边抽泣着,似乎要把这么多年埋藏在心底的委屈全都吐出来。
而这一次沈氏没有再反驳,任由她宣泄着……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听从你的摆布,更不会嫁给那个傻子……”留下这句话,方筱云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沈氏一直呆坐在太妃椅上,许久许久才开口,“绿莺,我做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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