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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曾失去,所以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么?
心中,卓文呢喃着,此情此景,让他不由得想起前世地球的崇州,就有一个老人因为老伴的逝去而网购亡妻的人偶纪念,称是看到了年轻的妻子。
出门一把锁,进门一盏灯,这是当下许多老人的生活写照。因思念亡妻而订购人偶,这只不过是众多空巢老人的一个缩影!
因为思念梁吉,而想制造出和梁吉相似的画灵,卓纲的做法,事实上也无可厚非。
世界上,有多少夫妻,一方去世,另一方也活不过几年,这应该不仅仅是年纪使然,卓纲会这么短命,或许也不单单是因为“竭泽而渔”的缘故,也许,跟他日夜对梁吉的思念和情感的憔悴多少也有关联。
失去爱人的痛苦,是痛不欲生,甚至想去死,能有一个人偶或者画灵相伴,也是一种精神寄托,它能给人一种仿佛看到心爱之人重生的心理安慰。
渐渐地,卓文也感觉自己的之前想法有些片面浅薄了。
一位失去妻子的老人只是因为太思念自己的亡妻而做的举动,这难道也算是自欺欺人吗?
卓纲无疑只是一个被“情”字所奴役的可怜老人,他所做的这一切,哪怕是可恶了些,但也是情有可原之举。
卓文之前的确对他有恨,可想清楚以后,他的恨意不由被冲淡了许多。
从山水写意画中取出一物,莹莹白亮,正是贝光玉,卓文松开了阿狸的手,缓缓地朝卓纲走去。
之前卓文曾来求见过卓纲,但却被拒之门外,连信物都被扣下了,当时卓文还觉得卓纲是无情无义,现在看来,或许当中出了什么意外也说不定。
这么重情重义的老人,怎么可能不会对亡妻的遗物动摇?
想起贝光玉会出现在柳岚身上,卓文不禁回神,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黑鹰在背后搞鬼,但想来八成就是他私自劫下了贝光玉据为己有,这才让卓纲与贝光玉的相见失之交臂。
失而复得,现在能让他们再次相见,或许也是命运的安排吧。
“叔公,帮不到你,我也很遗憾,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说罢,卓文将贝光玉递到了卓纲手中。
“这…这是!”温润如玉不似玉,色白如贝不是贝,刚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卓纲有些恍惚,可下一刻,他马上就回过神来。
这质感、这质地…还有这熟悉的气息,不会错的,这就是当年他年轻时送给梁吉的定情信物!它为什么会在卓文手中。
“是她的,没错,这是我送给她的东西,为什么你会有这个东西!她在哪?她是不是还活着?”下一刻,原本颓废腐朽的老人就仿佛是看到了生命的绿洲一般,猛地站了起来,神情显得十分的激动。
卓文神情有些动容,虽然不再忍心打击这个老人家,可还是垂头摇一了摇:“抱歉,我遇到吉婆婆的时候,她已是灵魂状态,在她将这枚信物交给我的时候,她的灵魂也随之烟消云散了,不过在临走之时,她嘱咐我,若能遇到你,便将此物交还给你,然后告诉你,她并没有骗你。”
卓文的一句话,让卓纲瞳孔骤缩,原本欣喜若狂的神情就好像被泼了一瓢冷水一般,瞬间沉了下来。
缓缓躺在墙壁上,这一刻,他仿佛更加苍老了一分,脸色十分的难看:“是么…原来如此…她都那种地步了,竟然还顾虑着那种事…呵呵…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虽然之前恨过她背叛约定,但后来我知道她也是身不由己…”
“我已经行将就木,命不久矣,哪怕是一面都好,好想再见她一面,这样,我也走得无憾了…”老爪紧攥着手中的贝光玉,卓纲一张脸,却不知是哭还是笑。
卓文想安慰些什么,可却不知道从何下口,唯有一叹,站在一边。只是没想到,阿狸这时开口了。
“可以的哦,阿狸有办法,可以让你们见一面的哦。”咧开樱花瓣似的薄唇,阿狸笑着说道。
俩个男人同时回过头,惊讶地看着她。
“你…你有办法?”卓纲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说是满脸的震惊的也不为过,也难怪,毕竟这种事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连灵魂都消散了,怎么可能还有见面的机会?
卓文这时恍然:“叔公,说不定阿狸还真的有办法,你可能不知道,阿狸其实就是吉婆婆看着长大的,跟她的孙女也没有区别,之前就是她一直用灵气温养吉婆婆的灵魂,才让吉婆婆得以用灵魂状态生存多年的。”
“你…你是阿吉带大的?”卓纲看着阿狸,有些不敢置信,如果卓文说的不假,那么阿狸实际上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孙女,而卓文,也就是自己的孙女婿。
回过神来,卓纲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对卓文夺舍成功,否则的话,他肯定无法跟死去的梁吉交代。
“阿狸,你快说说你的办法吧。”卓文道。
“将那个东西给阿狸。”阿狸指着卓纲手中的贝光玉说道:“那个东西,有她的气息,阿狸可以用灵力温养它,然后局现出她的一丝残念,不过,时间不会很长…”
“足够了,只要能见她一面,老夫此生也就无憾了…”卓纲的激动,溢于言表,连忙将贝光玉交到了阿狸手中。
与卓文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只见阿狸双手捧着贝光玉,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冲它轻轻一吹,却见一股氤氲白气冉冉从那瓣粉唇中吐出,缓缓紊绕在贝光玉之中,被其所吸收。
带着砰砰直跳的目光,卓纲直直地看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会错过什么一般。
不过一会,随着酝酿的结束,可以看到一道白色的灵魂体徐徐从贝光玉当中抽出,渐渐在空气当中,凝聚出了一个人形。
偏中的身材,齐肩的秀发,还有那几乎吹弹可破的肌肤,这是少女时代的梁吉,为了呈现出梁吉最美丽的姿态,阿狸也算是下了些苦功夫。
梁吉的残念,虽然已经没有意识和思维,但那挂在脸上的甜甜微笑,却撩动了卓纲那孤寞多时的心。
那个微笑,让卓纲那双浑浊的眼睛几乎能发亮,忘了谁,他也忘不了这个让自己思念了半个世纪的女子。
就是她,她就是自己的梁吉…
老泪纵横,卓纲想扑身抱住这个灵魂体,可是,下一刻,他却忍不住,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知道,这只是一道残念,如果触碰到她,恐怕下一刻她就会烟消云散,为了能多看她一眼,卓纲强忍住了激动的心。
时间过得很快,残念毕竟是残念,不能存在多久,很快就渐渐消失在空气当中,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可是卓纲已经心满意足了,想自己劳苦了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这一幕么?现在,愿望已经实现,他也能安心入土了…
不过,在入土之前,他必须弥补自己的过错,因为自己的原因,暴露了阿狸的气息,相比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盘旋在周围垂涎不已了,他必须要利用有生之力,保护阿狸。
阿狸是梁吉照看长大的,那也等于是自己照看长大的,那就是自己的孙女,卓纲不能容许有人动她的念头。
“你们了却了老夫的心愿,老夫自然也不能亏待你们。”卓纲说罢,从袖子中取出一张山水写意画丢给了卓文:“这是老夫一生的积蓄,里面有钱、文宝、秘籍,当然,灵感也在里面。”
“反正留之无用了便送给你们吧。还有,在这面墙之后,是老夫曾经画的一个传送阵,可以直接将你们传送到十万里外的‘黑龙城’,走了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这里很危险,周围的势力蠢蠢欲动,恐怕老夫也抵挡不了多久了。”
与阿狸对视一眼,卓文点了点头,没有矫情推脱,直接收下了卓纲的好意,既然卓纲都这么说了,那么这盐城肯定就不是一个久留之地。
看来盐城远远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平静,应该有不少势力都在反抗卓纲的统治,如果卓纲夺舍成功,或许可以镇压这些势力,但如今的情况,恐怕盐城要遭遇一场剧变了。
“老夫做的错事太多,希望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在送走卓文阿狸的最后的一刻,卓纲难得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临走之际,卓文犹豫了一会,还是奉劝道:“叔公,你要注意一下黑鹰,此人越俎代庖,恶劣无比。之前我在城主府门外求见你,就是他拦下了我,还暗地扣住了贝光玉作为讨好其他女子的饰物,我也是机缘巧合才重新找回。”
“知道了,你快走吧,好好照顾好阿狸。”卓纲一张脸顿时沉到了极致,在亲眼目送卓文二人离开之后,他伸手劈碎了画有传送阵的墙壁。
背过身,他老脸越发黑而阴狠:“黑鹰?好你个臭小子,看来我是太放纵你了,简直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