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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妈妈的身体僵硬了片刻,慢慢放开了陶爸爸的手,无力的靠在沙发上,平时美丽动人的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满是空洞。
“这个梦太真实了。”陶爸爸苦笑道,那种心痛到窒息的感觉一直徘徊在心底,久久挥散不去。他望向陶妈妈,眼中隐隐带着痛苦和欢喜,极其复杂。他这些天为了躲避陶温贺都是早早的出门,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是陶妈妈已经睡着的容颜,每次他都会看着陶妈妈****不睡,睡着的时候都不忘记紧紧抱着她,梦里失去陶妈妈的真实感让他心里十分没有安全感,但把陶温贺赶出家的内疚又让他无法面对陶妈妈。
现在他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就像是卸下了束缚在身上的一块巨石,让他轻松了不少。可看着陶妈妈面无表情的模样,陶爸爸心里有些突突,他不确定陶妈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也猜不到。
屋内一阵沉默,良久,陶妈妈才动了动身体,颤抖着声音缓缓开口,“我、我也做过这个梦……”
陶妈妈如实的把梦里发生的事情向陶爸爸说了一遍,满脸都是泪水,她拉住陶爸爸的手,哽咽道:“老陶,你有没有想过,梦里的事情,应该是真实发生过的。”
陶爸爸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敢相信陶妈妈说的话,但是事实那个梦太真实了,并且陶妈妈也做过这个梦,他又不得不相信这件事可能是真的发生过。最重要的一点是,陶妈妈是在2012年12月12号因车祸过世,而陶温贺发生意外的时间,也是2012年12月12日。
他一把抱住陶妈妈,下巴放在她的脖颈,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陶妈妈,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不可能,小慕,梦里发生的事情都是相反的,绝对不是真的。”
“但是,但是温温真的在那天出了事,”陶妈妈抱紧了他,“并且我问过温温,他的反应告诉我,事情……或许真的发生过。”
陶爸爸抚着她的肩膀,瞪圆了眼睛,语气震惊:“温温他怎么知道的?!”
陶妈妈摇摇头,“不清楚,你还记得我那次回家后找了一个人算命吗?那个女人告诉我,温温他……有上一辈子的记忆。”
陶爸爸张了张嘴,从喉咙里发出两个艰难的词:“重、重生?”
“大概是,”陶妈妈咬咬下唇,眼睛里的泪水又掉了下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活了一世。”
陶爸爸怜惜的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心里的震惊让他现在说不出一句话,动作僵硬的为陶妈妈擦脸。
陶妈妈抓住他的胳膊,眼中带痛的看着他,不确定道:“如果温温真的喜欢男人,你……还会赶他出去吗?”
陶爸爸的手垂了下来,他顿了好一会儿,表情迷茫,声音变得很低,“我不知道……”
陶妈妈抽抽鼻子,忍住眼泪,缓缓开口:“我这些天一直在陪着罗颖,她的侄子,罗枫,喜欢上了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什么?!”陶爸爸瞳孔骤然一缩,“喜欢上他的哥哥?!”
陶妈妈艰难的点点头,“罗颖很崩溃,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现在都没有自己的孩子,一直把罗枫当成自己的儿子,她没有想过罗枫是同性恋,同样也没有想到他会喜欢自己的哥哥。”
陶爸爸的三观被冲击得非常厉害,几乎说不出任何话。
他的思想一向保守,身边的朋友同样是保守的人,可也有几个人在外面养小蜜的,他倒也能接受。
但他在来到帝都工作的这一段时间里,接触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几个公司的老总喜欢男人,经常在应酬的时候带几个年轻漂亮的小男孩。
由于工作需要,陶爸爸虽然反感他们也不得不接触,可他在看到那些化着浓妆说话娘里娘气的男孩后膈应得不行,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在手心小儿子,居然也是这种人其中的一份子,他更加没有想到会有人喜欢自己的亲人,更可怕的是还是同性。
“老陶,罗颖她和我说了很多和同性恋相关的话题,全世界已经有许多国家都承认了同性恋是合法的,她不是接受不了罗枫是同性恋,她只是不能接受罗枫喜欢的人是他的亲人。”陶妈妈平静的陈述着罗颖的想法,她漂亮的眼睛看着陶爸爸,“我觉得,罗枫他喜欢的是他的哥哥,温温他,会不会也……”
陶爸爸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望着她担忧的表情,眼睛里带着痛苦,“不会,温温不会的,这一点,我……”陶爸爸不敢再说下去,因为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也刚刚发觉真的有人会喜欢自己的哥哥。
“小慕,我们要稳住,”陶爸爸用力揪了几下头发,他胡了一把脸,“等过几天我们和温温聊聊,看看他真的是不是同……性恋,”他纠结的说出这个词,“这几天也别让阿子回家了。”
陶妈妈神色复杂的点点头,她现在脑袋里非常乱,罗枫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那么陶温贺,会不会,也喜欢上他的哥哥……陶妈妈不敢往下想,但是脑袋里不由自主的浮起了罗颖和她说的一段话,“我曾经想过小枫以后的妻子的模样,可我想到的人却总是克里斯。克里斯和小枫一起生活了五六年,有时我总觉得自己就已经够**小枫了,但和克里斯一比,我做的都不算什么。小枫淘气,惹了事情都是克里斯在后面帮他擦屁股,那表情我见过,十分无奈,却又带着心甘情愿,我还以为他们是兄弟感情好,没想到到头来是这种结果……他们自己都敢不顾别人的看法勇敢的在一起,小枫是我养大的,我只希望他过得开心幸福,身边有人陪伴,所以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小枫不后悔,所以,我祝福他。”
连罗颖这种既当爹又当妈的把罗枫养大的人,不知道向自己说出这段话的时候下了多大的决心,内心那种既兴奋又难受的感觉,陶妈妈当时感受不到,可现在,她已经体会到了一些,其余的,他们要问过陶温贺后,才能有结果。
两人又在书房里平静了一段时间,陶奶奶已经做好了午饭,在楼下叫他们出来吃饭。陶爸爸和陶妈妈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能让爸妈知道!”
陶妈妈脸上终于浮起一抹淡笑,然后她站起来揉揉自己微微浮肿的眼睛,“走吧,下楼吃饭。”
“嗯。”
等他们下楼后,其他人已经坐好了,就等他们过来了。
陶妈妈挨着陶爸爸坐下,对面是坐在儿童座椅上的宋索,他围了一个小围兜,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她,两只眼睛笑成月牙形,“奶奶,快吃饭。”
“好,”陶妈妈的情绪像是被他感染了,唇角带着一个弧度,拿起筷子给他夹菜,“索伊要多吃点鸡蛋,才能长高高。”
“嗯,索伊要长得比dad还高!”宋索自己拿着儿童筷子,慢慢夹起来塞进自己嘴里。
“哎呦,我们索伊可真能吃,”陶奶奶看着他吃饭讨喜的模样,忍不住摸摸他的头,“这些一定要吃光哦。”
宋索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咽下嘴里的鸡蛋,邀功似的张开嘴巴给陶温贺看了看,“温温,你看,我都吃光了!”
“哇,索伊好棒!”陶温贺坐在陶妈妈身边,笑眯眯的夸奖他。
宋索开心得心都要飞起来了,得意的看了眼身边的宋天,“dad,温温夸我了。”
宋天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看都没看他。
宋索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又吃了一块软软的土豆,咽下去后又给陶温贺看。
陶温贺又夸了他一句,没等他向宋天嘚瑟,宋天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睛弯弯,“吃饭的时候要乖乖吃,不要乱动。”
宋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垂下脑袋连忙往嘴里扒饭。
“索伊吃的好快呀。”陶爷爷笑吟吟道,提醒道:“乖孩子,慢点吃,别噎着。”
陶温贺坐在宋天对面,清楚的看清楚他眼中暗藏着的威胁,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瞪了他一眼。宋天没有在意,讨好的向他笑笑,又给他夹了块排骨。
陶妈妈一直在观察着陶温贺的反应,自然注意到了他和宋天的互动,眼睛深了深,她低下头,用胳膊碰了碰陶爸爸,示意他看宋天。
陶爸爸感觉莫名其妙,可陶妈妈既然让他看,自然有她的意思,便不时地瞄上他们一眼。
宋天在陶爸爸看他的时候就发现了,但他没有戳破,很自然的给陶温贺夹菜、递纸,暗地里默默观察他和陶妈妈的反应。
陶爸爸看到他们的相处后顿时明白了陶妈妈的用意,他和陶妈妈对视一眼,两人都读懂了他们眼中的情绪,一时难以置信。
这顿饭,陶爸爸和陶妈妈两人吃得五味陈杂,在吃过饭后,陶妈妈在楼下和陶爸爸一起收拾碗筷,宋索跟着陶温贺和宋天上楼准备午休,陶爷爷和陶奶奶两人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