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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心里松了些,可是整个大齐国的朝堂却在经历一场巨大的动乱,齐炎即便是知道虞茗出现在凝玉湖边的芦苇荡有些奇怪,他暂时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想那么多。
醉酒醒来的皇上听说了昨晚的动乱之后,愣怔了半晌,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在一瞬之间他看起来好像又老了十几岁,灰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十分憔悴。
说话的声音也少了几分威严霸气,变得轻柔平淡而且无力,对于齐敖的事情他没有说太多,只把事情全权交给了太子处理。
听到齐炎禀报说齐钰受了伤时,他脆弱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些许的波动,但很快又被他压制了下去,叮嘱了几句,就由着皇后将他扶回了内殿里面休息。
“朕想一个人静静!”皇后扶着皇上在摇椅上坐下之后,他轻轻地开了口,皇后不放心地看着他,在收到他不满的目光时,才起身退了下去。
齐炎侯在外面,见皇后出来,上前行了礼,伸出手搀扶着她:“母后,父皇怎么样了?”
一整个晚上没睡好,皇后的面容也有几分憔悴疲倦,她伸手揉了揉眉心,看着身边早已不需要在她的羽翼保护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又有点悲伤,馨妃的死突然让她有了些感悟,但她并不觉得后悔,只要炎儿好了就好。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露出一抹笑容,又是那个精明坚强的皇后:“七王爷能有今天,朝堂之上一定有人在背后支持他,这次让他逃了,以他的性子他必定不会甘心,以后有机会肯定会卷土重来的。”
“炎儿,你一定要找到他,并且把在朝堂上背后那股支撑他的势力也一并揪出来。”这样母后才能安心,你的皇位才会更加牢固。
“儿臣知道。”齐炎眸中飞快地闪过一道厉色,并有些许的杀气溢流出来:“儿臣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帮着七弟了。”
皇后明眸一动,“是谁?”突然想到了死去的馨妃,心中似乎也明了了,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股深深的寒意。
“炎儿,他对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下手,你一定要小心啊!”心中忍不住地担忧,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着今晨馨妃死时的场景,宇文邵德那一箭根本毫不留情,馨妃死前的眼神她还记得很清楚,想来她也没料想到最后竟是会死在了她的亲哥哥手中。
齐炎一边应着,心中却不如面上那般的坦然,宇文邵德带着那一帮人前来,肯定不是支持他的,只不过是见局势已经完全倒向了他这边,才临时决定弃车保帅,将馨妃杀死,并且帮着他一起对付齐敖。
想来这会儿他应该已经把他所有和齐敖之间的联系都处理干净了,想要抓到他什么把柄怕是难了。
虽然没能撼动宇文邵德这棵大树,但是齐炎也尽量地把他在朝堂中的许多爪牙都清理干净了,此外还清除了一部分其他的势力,安插了他的人进去。
此次朝堂上的大洗牌,可以说大齐国基本已经被齐炎给抓在手中了,一切只等着他登基而已。
这一天,京城中不少豪门贵户都倒了,但是又有不少新的豪门立了起来,其中虞府就是其中一个。
虞崇德这个侍郎被擢升为了礼部尚书,虞志辉也得到了相应的奖赏,这些在虞茗今早看见他们二人紧跟在齐炎身后就知道会有了。
此外,她所知道的秦芸、孟娇还有吴欣怡和柳茵几人的父亲也选择对了阵营,得到了齐炎的奖赏。
而一直保持着中立态度的一些家族则被齐炎借机打压了一番,其中就有林府。
虞茗也是跟着林姨娘回了林府,看见两个舅舅还有大哥林钧之后才知道的。
林姨娘向虞茗保证会回去林府向老太爷和老太太求情之后,一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都睡不着,第二天起来面色也不怎么好,拉着林妈妈就找到了虞茗,向老夫人禀报了一声之后,就回了林府。
老夫人因为虞崇德和虞志辉升了官,心里高兴,也没给她们多少脸色看,一挥手就应了。
一路上,林姨娘心里都十分忐忑不安,顾不得和虞茗说句话,一个人神色纠结地坐在那里沉静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虞茗也没去打扰她。
到了林府门口,管家看见他们也很意外,兴奋地进去通知府里的人。
林阳鸿和林阳维两人带着一家子都迎了出来,甚至大舅母和大嫂还把两个孩子一并抱了出来,林婉清见了既激动又心酸,和两个哥哥说着话,一边还有应两个舅母的话,小辈们还好,偶尔说上一句。
进屋前,她已经见过两个孩子了,给两个孩子包了礼物,一人一把金锁,还有一个金的脚镯子,准备这两份礼物也花了她不少银子,但想到是大哥的的儿子的儿子,心里也没有什么不舍得的。
而且林阳鸿和林阳维两人看见他,眼睛也红了,偷偷地抹了抹眼角,林婉清更是忍不住地哭了起来,大舅母让大嫂抱着孩子在一边,伸手过来抱住了她,二舅母也不差分毫,三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大舅母一边还数落着她,说她为什么不回来看看什么的,甚至说到了老太爷他们,说是他们不见她,他们这些做兄嫂又岂会不见她?
林婉清只有默默地流着眼泪说不出话来,心里感动的不行,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她的情绪还没有平静下来,最后还是两个舅舅吩咐人把她们三个给拉开了。
几个大哥看着也有些激动,但因为父亲和母亲在,不好上前去林婉清身边说什么,倒是对虞茗多看了几眼,目光里或许是因为舅母们感染的,也比以往热情许多。
林煜冲她使了使眼色,虞茗没理他,但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回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加示意什么。
林阳鸿几人唠完了家常,终于问到了正事上面,好在林婉清还有些理智在,没把她们回来的是为了什么脱口而出,虞茗在一边注意到是林妈妈拉了拉她的手才制止了她。
林婉清垂下头,目光里有几分低落,轻声道:“我这次回来是想见见爹娘。”语气也十分的沉重悲伤,眼眶不觉又红了。
她很想道歉,可是却没有办法做到爹娘期望的那样,她不可能离开崇德的,她甚至想如果爹娘要挟她离开崇德才肯答应帮忙的话她要怎么办……
林阳鸿和林阳维听了对视了一眼,两人各自对着自己的妻子使了个眼色,然后林阳鸿道:“三妹,你想见爹娘,就让大哥和二哥带你去吧。”说完在前面带路。
张氏和杨氏等人目送了几人离开,见几个儿子和儿媳想要跟上去,出声喊住了他们:“别去打扰你爹和姑姑他们。”
林钧等人神色不一,高氏拉着林钧回屋去了,林清一人走了,林榛带着小黄氏和林煜一起离开,最后剩下的张氏和杨氏对视了一眼,两人也分别分了自己的院子,彼此心里都有些明了,在老太爷和老太太心中,她们做了十几年的儿媳妇还是比不上自己生的儿子女儿。
老太爷和老太太的院子隔着他们很远,在林婉清出嫁后没几年两人就搬了过去,平常很少来这边,来的最多的一段时间也就是高氏生了一双儿子的那些时候。
林婉清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一个劲地怪自己,满心都是自责和内疚,虞茗也说不上什么,只在心里想着希望这次他们能和好。
到了门口,林婉清紧张不已,虞茗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安慰她,林阳鸿和林阳维二人上前去敲了门,里面没动静,两人又喊了一声,然后一个小丫鬟过来开了门,向着他们行了礼。
林阳鸿说明了来意,小丫鬟看眼林婉清和虞茗她们,重新关上门小跑着回去了里面禀报,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回来,对着他们摇了摇头,“老太爷说不见。”一双眼睛落林婉清身上有些好奇,当年的事情并不知道多少,只知道老太爷还有个嫁出去了的女儿。
林阳鸿和林阳维二人回头看着林婉清一脸为难,他们也不敢擅闯,那也是他们的父母,想要劝林婉清,看着她悲伤失落的眼神又不忍心,林阳维转身过去又想那小丫鬟说了什么。
小丫鬟看着林婉清的样子,点了点头又跑进去了。
虞茗安慰着林婉清,一边也在想办法,以两个老人家心里对林婉清的宠爱,估计见了面就会舍不得了,所以关键还在于怎么进去里面,或者是让他们出来。
不多时,那小丫鬟又打开了门,这次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丫鬟,虞茗看着有些熟悉,一想之后便记起来正是上次那个她走之前跑来给她东西的那个丫鬟。
小丫鬟回了老太爷的原话,依旧不肯让他们进去,虞茗看了两个舅舅一眼,将林婉清交给林妈妈,上前去和那小丫鬟说话,然后换了后面那丫鬟说话。
那丫鬟也认得虞茗,听虞茗说记得她,面上露出一抹笑容来,“虞茗小姐。”
虞茗微微一笑,问道:“外祖母她还好吗?”
丫鬟点了点头。
虞茗又道:“外公不让外祖母出来吗?你进去里面和外祖母说一声吧?”
有些为难,最后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