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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珠忍着想笑又不敢笑,却是多看了几眼,心想四少爷都快成年的人了怎么还和个小孩子一样。
虞茗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将信交给碧珠收好,用过午饭后心想林姨娘这会儿应该得空了,准备去扶柳院看看她,没想到刚出门就看见林姨娘带着林妈妈进了院子。
愣了一下,虞茗迎了上去,互相见了礼,“姨娘,你怎么过来了?我正想过去看您呢!”一边说着引了林姨娘进屋坐下,吩咐碧珠去准备茶水。
林姨娘笑了笑,眉宇间有些疲惫之色,“上午太忙没空去迎你,只让林妈妈过去看了看,刚用了午饭有空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没什么事,心安了下来。
虞茗点点头,“姨娘这几天还好吧?”辛苦是难免的,她怕林姨娘坚持不住,她的身子毕竟弱,闲了这么多年,突然忙碌起来,也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住,好在虞崇德还知道心疼她,且不说真心还是假意,至少也能给她一些支撑和力量。
林姨娘回头看了一眼林妈妈,“有林妈妈帮着我,你不用担心。倒是你这几天在青云庵,可发生了什么事?”眼看着寿宴将至,突然要去青云庵她心里是十分的不放心的。
说到此林姨娘突然皱起了眉,看向虞茗:“茗儿,上次发生的事,你怎么不告诉姨娘呢?”庵里进了刺客,竟然把她劫持了。
姨娘怎么会知道的?虞茗看了眼林妈妈,又瞥了眼身后的碧珠,“我也没受伤,不想让姨娘平白担心,所以就没说。”
“下次有什么事千万记得告诉姨娘,”林姨娘慎重地叮嘱她,又像是知道什么似得,开口接着说:“虽然姨娘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还连累你,但你还有几个表哥和两个舅舅他们,找他们一定会帮你的。”知道了虞茗和他们联系的事情,也没有责怪的意思,虞茗甚至在她眼里看见了些什么。
虞茗点着头应下,张了张嘴又保持了沉默,明天就当是给她一个惊喜好了。
聊了几句,虞茗问了问关于寿宴的准备情况,确定一切都妥当了,便让林姨娘赶紧回去休息一会儿,等晚上还有的忙的。
林姨娘离开之后,虞茗让碧珠退了下去,把花红柳绿两人叫了进来,花红一脸疑惑地看着虞茗,以为她有什么吩咐,柳绿却想着小姐一定是想好了要怎么处置她们了,没把她已经和虞茗说了一切的事告诉花红。
花红瞥了一眼似乎很不安的柳绿,更加疑惑,难道柳绿做错什么事了?
虞茗把她们叫进来之后就一直没开口,柳绿内心越来越不安,手心里全是汗水,半晌过去,虞茗突然将两张纸递到了她们面前,花红柳绿抬头一看,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虞茗,尤其是柳绿,眼中更多的是惊讶。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花红开口问,小姐拿着她们的卖身契做什么?
花红和柳绿是在小时候就被爹娘买进了府里,签的是死契,也就是说她们的生杀大权都交给了虞府,她们的契约一直是保管在徐妈妈手里的,怎么会到了小姐手上?
“你们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虞茗瞥了一眼柳绿,“第一是拿着你们的卖身契出府,第二是留下来任我处置。”
柳绿眼中顿时升起一道极亮的光,那光芒又迅速暗淡下去,不敢相信虞茗说的话,小姐就这样放了她和花红?
花红满脸困惑地看着虞茗,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柳绿,在她眼中求证到了一切如她所想,小姐知道她和柳绿在青云庵做的事情,加上以往她和柳绿做的那些背叛小姐的事情,小姐不生气,怎么会放她们走?
花红不明白,柳绿更不明白,但这是她们的机会,离开了虞府,她们或许还可以回家,即便是找不到家人,不想回家,也可以去外面找个活计,苟活下去,这就是柳绿的想法。
花红却对此很是怀疑,小姐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们的,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们不知道的。
“我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考虑。”虞茗将两人的卖身契放在桌上,然后走了出去,看玉摇还在做荷包,疑惑地走上前。
玉摇抬头一看是虞茗,吓得手一抖,忙把那个荷包藏了起来,心虚地喊了一声“小姐”。
“你在做什么?”虞茗问了一句,面色有些难得的严厉,玉摇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吓得不敢吭声,但还是慢慢地把背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虞茗看她是在做一个很精致的荷包,外形也不像是她吩咐她做的那种,“荷包已经够了,不用再做这些了。”倒没继续追问下去,那个荷包比一般的荷包看起来精致很多,淡粉色的荷包上绣了一些绿线,不知道绣的是什么东西。
出去外面看看碧珠的寿结缠的怎么样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又重新回到了屋里,花红柳绿两人还保持着她离开时跪在地上的姿势,那两张契约仍旧放在桌上,已经被动过了。
“想清楚了吗?”虞茗端起桌上的粉彩十二月白兰花茶杯轻抿了一口,视线扫了一眼契约,不担心被她们动什么手脚,这可是掌握着她们两性命的东西。
花红抬起头和虞茗对视,挺直了背脊:“奴婢想留下,任小姐处罚。”余光瞥着柳绿,虞茗同样也在等着柳绿的回答。
屋内静谧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柳绿细细地想着花红和她说的那些话,内心焦躁不安,花红说她们选择出了府一定会死,留下来反倒还有一丝希望。
她很奇怪,出了府怎么会有事呢?小姐都已经答应放了她们,而且死契都在她们手上了,小姐是不能动她们的。
花红告诉她,即便小姐不要她们的命,徐妈妈和夫人也是不会让她们活着离开府里的,她们两个帮徐妈妈和夫人做了那么多事,她们怎么会安心地让她们离开呢?只有待在小姐身边,徐妈妈才不敢对她们动手,她们才是安全的。
可小姐就不会处置她们了吗?她们曾经可是想要小姐的命!还设计想毁了小姐的清白!
柳绿内心难以抉择,不知道是该相信谁,她心里也十分清楚地意识到花红说的那些话不假,徐妈妈是不会让她带着那么多秘密离开的,可……
“小姐,奴婢还是想离开。”柳绿说完默默地低下了头,无视了花红焦急的目光,“但奴婢不想现在马上就离开,等寿宴过去,府里不忙了,奴婢会马上离开的。”
这时,柳绿才抬起了头看向花红,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似乎在告诉她,她心里都有打算。
虞茗静静地看着两人,伸手将那两张契约拿了过来,挑出柳绿的契约地给她,“等你想要离开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就行了。”心中略觉的有些惋惜,不过她身边还有碧珠和玉摇,也差不多够了。
柳绿仰头看着虞茗,眼中泪光闪烁,伸出双手颤抖着接过了她的卖身契,看着上面她柳小月的原名,泪水一下子滑落下来,沿着她的面颊滴落在地上。
花红欣羡地看了一眼,又看看虞茗手上剩下的那张契约,也很想把它握在自己手里。
“谢谢小姐!”柳绿含着泪,双手拿着卖身契贴在胸口,朝着虞茗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她磕的非常用力,额头马上就多了一团红印子。
虞茗没有说什么,却只是微微撇开了身子,避开了一些,慢慢地将茶蛊了逐渐凉了下去的茶水喝尽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最后结果如何她都该自己担着。
“好了,都起来吧。”虞茗放下茶蛊,“我还有些事情交代你们去做。”
“小姐吩咐,奴婢一定尽力做好。”柳绿抢着说道,眼里的泪水有些止不住地流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卖身契,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贴身的荷包里。
……
“小姐,该起了!”碧珠将窗户打开,明媚的阳光混着一股清新的空气照进屋内,躺在床上的虞茗恍惚地看着床顶,碧珠将床幔拉开用两道银钩挂住,“小姐,今天是老夫人的寿辰,我们要早点起床准备。”
往常小姐可以睡到辰时过了都没问题,但今天早上事情特别多,这会儿卯时还没过呢就得起来准备了,不过今天的天气可真是非常好呢!
碧珠掀开被子,穿着白色里衣的虞茗眯着眼睛坐了起来,接过碧珠递过来的薄荷水漱口,然后被碧珠拉着走到了铜盆前,用温水洁面,最后碧珠又拿了干的毛巾擦干她脸上的水珠。
做完这些,碧珠从衣柜里拿出来几天前就准备好了的新衣裙给虞茗穿上,虞茗恍惚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眼中有些惊讶地看着碧珠手上的新衣裙。
“这是母亲给我准备的?”虞茗疑惑地问着,身为女人的她再怎么也不能否认她对漂亮衣服的喜爱,只不过她没有其他女人那么在意而已,一般只要穿的舒适就行了。
但此时看见碧珠手上的衣服,她也禁不住地有些欣喜漫过心头,情不自禁地抚了上去,柔顺丝滑的触感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