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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脑海里勾画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姜太太儿子是什么样子,但一个会穿自己母亲织的毛衣的男人,一定还是很纯良的。
舒雅收拾好了屋里的一切,看姜淑琴还在织,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阿姨,我觉得您儿子一定很孝顺。”
姜淑琴想了想,笑着点头说:“恩,是很孝顺。有些年轻人会嫌母亲的手工,不愿意穿,他不会,只要是我给他织的,他都会穿的。或许他不会穿着去上班,但回来看我的时候都会特地穿上我给他织的,看了就开心。”
舒雅在自己的脑海中想象,眉眼笑得弯了:“真好,阿姨很幸福呢。”
“恩,”她点点头,“不管贫穷与富贵,儿子都是我最大的财富。”
“那您为什么不跟他一块儿住呢?”舒雅趁势问。
姜淑琴莞尔,“我们因故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
“怎么会这样?”舒雅皱起了眉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从小没有母亲,没人能知道她有多么渴望和亲生母亲住在一起,所以,光是想象一下母子长时间分开,她就有点受不了。
“恩……有一天我们就分开了,孩子跟了他爸爸。他不被允许见我,家里管得很严,一个月可以给我打一次电话,还是在家人在场的情况下。我听得出来,孩子有很多话想和我说,可我怕他奶奶不高兴,总是欲言又止…我对不起他。”
关于怎么分开的,姜淑琴没有提,她直接跳过了。
说的时候是很平静的口吻,可舒雅听了心里却很不舒服。
“一直想要弥补,可到后来,孩子都已经大了,更懂事了,会赚钱了,会反过来照顾我了,还说这辈子都不会再让我受苦,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能说出这样煽情的话,已经很难得了。”说到这的时候,姜淑琴笑了。
好像对她来说,以前的苦都不算什么,现在儿子的好才是最重要的。
舒雅只是做一个安静的听众,什么问题都没问。
她不知道他们从前是怎样,但一定是不好的,问多了,还不知道会不会触及她什么伤心事。
而姜淑琴却选择了告诉她部分。
“他小时候是受了不少委屈的,有苦也没办法告诉我,有一次他偷偷地跑出来看我,被我看见他手上的伤,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就是不肯讲。”
“后来我知道,那是他两个弟弟找保镖打的。”
舒雅没有忍住,有些愤愤不平:“他爸爸呢?不管吗?就算是宠小的,也不该宠至此,这已经不是偏爱的程度了!”
“偏爱?”
过来两天,舒雅一直都觉得阿姨是个温婉贤淑的人,,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冷笑。
“不是什么偏爱,而是没有爱。”
“没有爱?”
“那天他出跑被他们发现,他们给他两个选择,要么就留在我身边永远别回去,要么接受惩罚在院子里跪一晚上。”
舒雅一怔,“难道他选择了后者?”
姜淑琴失笑:“是啊,后者。我并不知情,他回去后的第二天,才有看不下眼的佣人过来告诉我,他在雨中跪了一晚上,发了热,高烧不退。那时候他才七岁。”
“……”
舒雅听了没有语言。
她觉得,姜太太儿子选择留在那个家,不一定是为了荣华富贵。
“阿姨…您儿子的经历和我男朋友很像呢?”
“是吗?那还真的挺巧的。”
舒雅转头看着姜淑琴,像在思量什么。
这些事一定都是让人不好受的回忆,而阿姨竟然选择了告诉她,这让她有些意外。
她还继续说下去说:“但凡他们爱他一点点,也不会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受那么重的惩罚。是我对不起他,也是我害了他。”
“阿姨……”舒雅握住了她的手说,“别想了,都过去了。所幸的是,他最后出人头地了不是吗?就像他说的,以后他都会照顾您的。”
“恩,过去了。”姜淑琴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就想起了那时候的事,心里不好受,就跟你提了提,说了就舒服多了,希望你别介意。”
“没事的阿姨,我很乐意做听众!”
“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他能遇上一个真心爱他待他的姑娘,替我陪着他,照顾他,两个人相濡以沫好好过日子,我陪不了他太久……”
“怎么会呢阿姨,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舒雅顿了一下,“到时候呀,让您儿子和儿媳妇多生几个小孩儿,都围着你叫奶奶,多好啊。”
姜淑琴听到这儿,也满脸期待的笑了:“希望如此吧,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得到。”
听到这里,舒雅大概也知道姜太太很可能有疾病了,她一边心疼一边又强忍着没问。
说道生孩子,姜淑琴其实也有想说却不太敢跟舒雅说的话,她又偷偷往舒雅腰腹间瞧了一眼,露出微微惋惜的表情。
舒雅是连慕容君昊的微表情就能猜透的人,姜太太这么明显的欲言又止她当然能看懂。“阿姨,您老看我的小腹和腰,是我的身体有问题吗?”
姜淑琴没想到舒雅这么敏感,一时间到有些不好说了。她本性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她也知道自己瞒不住事,索性便说了:“姑娘,我昨天说你身子有些单薄,恐怕不好生养,你当时可能没太在意。我自己是吃过这种苦的,所以不希望你也这样,回去以后啊,一定要多注意调养身体,免得…无法挽回啊。”
她说得很隐晦,也不知道舒雅听懂了没有。
舒雅皱眉愣了好一会儿,让姜淑琴有些难过了起来,她就说不要讲的,可能这姑娘知道自己不好生养,所以她刚刚那话不是戳她的心窝子么!
又过了一会儿,舒雅却笑了:“阿姨,您别担心,我一直有喝养身汤调理身体呢,我男朋友也有专门请医生帮我调理。我就是最近身子有点虚,调理好了应该没大碍的。不过,阿姨啊,不好生养是什么意思啊,是不好养活的意思吗,我很好养活啊,给什么就吃什么…”除了难喝的养生汤。
搞了半天这姑娘竟然完全没听懂她说的话,姜淑琴无奈地笑了。
算了,傻人有傻福,既然这姑娘在调理身体,她男朋友应该也是个会细心照顾她的,那她就不多说了,兴许她福气好,能调理好也说不定。
现在医学发达可不比她那个时候了,这姑娘的运气也不像她当年那么差。
于是,她装傻:“是啊,不好生养就是不好养活,我瞧着你腰那么细,就觉得你肯定没好好吃饭,在减肥,这样不好,会落病的…”
舒雅朗声大笑,说道:“阿姨,您知道我一顿能吃多少吗,说出来都要吓到您…”
一对忘年交聊了好久,姜淑琴便起身领着舒雅四处走。
“阿姨,为什么家里一张照片都没有呢?”
昨天只是帮着收拾,粗略地打量了一下,都没来得及彻底打量这屋子。
仔细地看了看,一张照片都没有,更别说是母子合影了。
可他们母子的感情明明很不错呢。
“是我不爱照相。”姜淑琴说。
“啊?为什么?”
姜淑琴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
舒雅便也就没有再问。
有些人天生不爱照相,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刷牙不打算再问的时候,就听见姜太太说,“不太喜欢看见自己的脸。”
接收到舒雅疑惑的视线,姜淑琴并不介意告诉她,“就是偶尔,很厌恶看见自己。”
舒雅欲问,最后还是吞了回去。
想必还是那些事情,想必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事由。
“阿姨,已经晚上了,您想吃什么嘛?”舒雅找了个话题开解尴尬的气氛,“呃…我厨艺还行,您要不要试试?”
“嗯?”姜淑琴看向了池晚,一副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模样欢。
“这个…您冰箱里只有面,可我不太会做面呢。”舒雅不喜欢吃面,所以唯一不会做的就是面,这刚说嘴就打嘴,也是够尴尬的。
她倒是不介意为姜太太尝试一下,只是……
万一做了点什么不好的,姜太太从此赶她出去,不让再来了怎么办?
“呃?”姜淑琴怔了一下,笑开,“没关系的,我不挑食。你做成什么样我都吃。”
“这……清汤挂面……您吃得下吗?”
“好啊,没问题,那麻烦你了,呃……不好意思啊,都两天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辰舒雅,阿姨。”
“舒雅?”姜淑琴的神色有些游移,目光沉下。
“恩呢,”舒雅点点头,“星辰的辰,舒服的舒,淡雅的雅。。”
姜淑琴抬眼,莞尔:“恩,挺好听的,那我就不客气地叫你小雅了,可以吗?”
“可以啊,阿姨!”
舒雅从冰箱将那一挂面拿出来:“恩,阿姨!那……我去做面了!”
“做两人份的吧,你也留下来一起吃如何?”
“啊?不用了阿姨,我回家再——”
“就当陪我吃吧。”
看着姜太太那神色,舒雅迟疑了一下也就点头了:“好。”
“姑娘,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呢?”姜淑琴问,“你老说你男朋友和我儿子很像,我都有些好奇了。”
“他啊…”刷牙弯了弯嘴角,刚准备细说,手机便响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慕容君昊,舒雅不好意思当着姜太太的面和慕容君昊对着手机甜言蜜语,便走开了些才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