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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枫摸了摸鼻子,“恭送”女大夫离开,随后进了病房。
输了一针安眠药,伊笑笑睡得很香,石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她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她的指尖很凉,那种凉让他感觉很不好,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伊笑笑睡着的脸,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鼓起嘴巴来像河豚一样圆圆的,现在都变成尖的了。
他忍不住用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指尖。手指被硌了一下,他张开手指看到了她带在中指上的戒指。这是心有所属的意思,石枫觉得,这个女孩他似乎有些看不透。
大家都以为她是他的女朋友,护士在撤换她的床单时,那大片鲜红的血迹让他有点胆战心惊。大夫说是子宫不规则出血,因为她体质的原因比较严重,但是没有什么危险。大夫也叮嘱,以她的身体,以后尽量不要吃事后避孕药。
那次知道她和贺连城在一起了,他还有些自嘲,本来见过一面的女孩子哪里能称得上喜欢?不过是跟他之前见过的女人不一样,有些新鲜感罢了。
后来呢?知道贺连城还是改不了渣男本性,伤害了她,他怒不可竭却又觉得她可怜。今天她病成了这样,如果换做是他,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到这样的折磨。
如果是他……想到这里石枫不禁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安安静静睡着的女孩,思琪问他是不是要追伊笑笑,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如果贺连城总是这么不懂得保护她,那他不介意取而代之。
伊笑笑是渴醒的。她张了张嘴,立刻有人扶起她来,将温热的水抵在她的嘴唇间,水流到嘴边她本能的吞咽,喝了几口水以后才缓缓的睁开了眼。
“你醒了?肚子还疼吗?”石枫将枕头放在她背后,伊笑笑忙说,“谢谢。”
“说了不用跟我客气啦。”石枫笑笑,坐在一边。
“陈思琪呢?”伊笑笑看了看左右,这个病房装修的颇为豪华,却只有她这一张病床,实在是有点夸张。
“她去给你买衣服了,一会儿就过来。”
“啊……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两个了。”伊笑笑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也被弄脏了。
“睡大半天了,饿了吗?大夫说你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我已经通知医院准备好病号餐了,你先吃点水果,估计她们一会儿就能送过来,”石枫边说边伸手拿了旁边的果篮,却听伊笑笑小声说,“麻烦你,帮我保密。”
他抬头看她,伊笑笑垂着头,视线被发丝挡住了,手紧紧地攥着被子,“我不希望陈思琪知道我是因为……”
“嗯,我知道,不用担心。”石枫从果篮里拿出一枚桂圆,修长干净的手指稍有些笨拙的拨了壳递给她,伊笑笑却没有抬头,“啪嗒”,一滴眼泪滴到了他的手指上。石枫这才意识到,她是在哭。
喉咙哽了一下,社交场上的大众情人石枫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放下桂圆擦干净手坐在床边,憋了半天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要不要肩膀借你靠靠?”
伊笑笑抽噎着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说,“不好意思,我一生病就爱哭鼻子。”石枫笑笑,伸手就想要擦掉她脸上的水光,到了半截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稍显暧昧,连忙生硬的转手把她身上披的被子向上拉了拉,“小心着凉。”
伊笑笑似乎没注意到这一点,只是用手背擦着眼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我不是有意要瞒着她。”
“没关系的,这是我们的秘密。”石枫冲她挤了挤眼,试探的问,“你男朋友呢,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来看你?”
伊笑笑愣了下,偏头看了看一边床柜上的包包,顿了顿,还是摇了头。他现在在国外,事情又很着急,自己的病也不是很严重……只是不知为什么,在这样的时间就格外的想他。
石枫全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她时怎么想的,也不再追问,心里面琢磨要不要先离开一会儿,让医生把刚才那些注意事项跟她说一说。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两个人同时往门口望,陈思琪拎着大包小包呼哧呼哧的走了进来,看到伊笑笑躺在床上拍了拍胸口,“我的神啊,被你活活吓死了。”
石枫起身,“大呼小叫的,就怕人家不知道你来了。”
“怎么啦,嫌我破坏你们二人世界啦?”陈思琪冲着石枫挤挤眼,石枫愣了一下,只听到身后的伊笑笑说道,“陈思琪你瞎说什么呢?”
陈思琪伸了伸舌头,把几个包包都放在了床头柜上,坐在了床边,“怎么样?还难受不难受?”
伊笑笑摇了摇头,“不疼了,呆会儿我们就回去吧,也不是什么毛病。”
“大夫刚刚来说了,你要住到明天才行,身体要紧。”石枫顿了顿,“我还有点事,许娴你们先聊着,一会儿记得吃饭。”
陈思琪连忙说道,“行啊,饿死我了,小宁你也要好好吃饭……”想了想转身跟石枫说,“表哥你快走吧,我们女人说悄悄话呢。”
石枫一阵无语,伸手敲了敲陈思琪的脑壳,才跟伊笑笑说,“你好好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然后就出了病房。
陈思琪这才拍着胸口感叹道,“小宁你大姨妈也太彪悍了。”
伊笑笑抬起头来看着陈思琪,“陈思琪,其实我……”
“当当当。”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外面的护士推着一个小餐车进了屋,“简小姐,您的午饭放在哪?”
陈思琪连忙指挥着护士把东西摆在病床桌上,拿着筷子递给了伊笑笑,问道,“小宁,你刚才想说什么?”
伊笑笑摇了摇头,“没事。”
“哦,你脸色不好,多吃些。”陈思琪说着给她夹在,伊笑笑拨拉着碗里的饭粒,心里更难受了。
晚饭是石枫带来的,保温饭盒里是味道浓郁的汤,陈思琪接到了她母亲大人的急电,跺着脚赶回家里去,石枫说了两句话,就不声不响的掏出笔记本坐在一边办起公来。汤做得极地道,口味清淡却回味无穷,应该出自大厨之手,还是滚热的,一碗喝下去额头冒了些汗,原本还有些凉的肚子也暖和起来,舒服的人不想动弹。
病床边一张放置物品的桌子被用作临时办公桌,桌子相对石枫的身材明显有点矮,从伊笑笑这边看他高大的身躯稍显憋屈的挤在桌边,一手托腮,一手操纵者鼠标滚动着浏览什么文档,间或直起身子打几个字。不得不说,石枫认认真真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成熟稳重的迷人,一点没有当初耍流氓的样子。
原本安静抿着的嘴角忽然扯了扯,石枫任由伊笑笑将自己看了个够,才转过身来问,“吃好了?”
“嗯,吃好了。”伊笑笑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放肆的打量人家被发现,颇有些不好意思,石枫却不慌不忙的起身,挽起自己立领白衬衣的袖子边走过来,“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东西,就准备了这个。”
“很好吃,真是麻烦你了。”伊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石枫收拾东西,石枫把保温桶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谢谢,只回头笑看她说,“不麻烦。”几下就收拾好了病床桌,收到一边。动作麻利到伊笑笑都不得不感叹,都说富二代越来越堕落了,可见大众的传闻也不见得真。
石枫拿着保温桶三两下洗好,回来的时候见伊笑笑还有些目瞪口呆的样子心情大好,说道,“我在法国的时候可是正经当过三年的服务生呢。”
“真的?”伊笑笑听他这样说还有些不可置信。
“当年我去法国之前跟我爸吵了一架,他一气之下把我信用卡冻结了,又不许我妈和我大哥支援我,我就找了个工作。后来我妈也想偷偷给我钱,可那时候年轻气盛说什么也不肯要,就在法国半工半读上完了高中,工作就是咖啡馆的服务生。”
“难怪呢。”伊笑笑由衷的佩服,石枫说的简单,一个人身在异乡又没有钱,当年的压力想来不小。
石枫倒是没提这些,只略得意的笑,“我泡的卡布奇诺很好喝的,等你身体好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石枫笑的时候整齐的牙齿白晃晃,也许是成长的环境不同,笑容显得有些天真干净,让看着的人也跟着心情好。
“那么在咖啡馆的时候都做什么呢?”当年她选择学习法语就是很喜欢法国那种浪漫又平等的氛围,知道石枫在那里工作过,不由得很感兴趣。
石枫见她眼睛亮闪闪的情绪不错,干脆拉过凳子坐在她身边说道,“我当的是服务生,其实跟国内咖啡馆差不多……”然后讲起在法国的经历。当时石枫只是个高中生,年纪不大可相貌英俊,偏偏还没长开,带着一份东方人特有的雌雄莫辩的美,在咖啡馆里还惹出几个大大小小的艳遇,其中有美女也不乏帅哥,搞得他很纠结。
话题一开,石枫讲的很是热闹,描述起来惟妙惟肖跟讲故事一样,伊笑笑听着也不由得入了迷。
出院那天,伊笑笑一早就跟小护士说交住院费,可张处已经通知护士的住院费不用交,小护士没办法只好叫来张处,可伊笑笑却坚持问他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