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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还未踏出VR,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穆柏南停住了步伐,在看见手机上的名字时,他眉头紧锁,迅速接听。
“怎么?”
车上,沈耀之觉得自己的力气似乎都被挥散尽了一般,他低沉的嗓音夹杂着略显无力的嗓音“出来见一面好么?”
对于沈耀之突如其来的请求,他丝毫未犹豫“地址。”
挂掉了电话,他微微侧过了头,目视倒车镜的别墅,深邃的眼闪过一抹光亮,他低低的笑了笑直了直身子,启动车子,离开。
茶楼内。
他修长的手指摆弄着手中的茶杯,神情专注。
沈耀之迈着缓慢的步伐走进。
“您好先生。”
“我找穆总。”他看了一眼店员,微勾唇。
这一笑仿佛能直慑人心一般,店员看上去不过20几岁,被他这一笑,引得她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睨见她如饥似渴的目光,沈耀之干咳了两声,再次道:“我找穆总。”
回过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店员轻轻的点头,带着沈耀之走到了穆柏南的茶间。
“您好先生,就是这一间了。”店员礼貌性的说道。
“谢谢。” 沈耀之笑容不变。
如此帅的一个男人,竟还如谦逊有礼,是个女人都会为之所动吧。
“别客气,有事叫我就好。”
沈耀之看了一眼店员,随即进入了茶间。
听着门外的对话,穆柏南唇角带笑,视线全然落在茶壶上“见过可儿了?”
他不急于回答,不紧不慢的走进,坐在了一旁。
凝视穆柏南手中的动作,低沉的嗓音从唇中轻吐“是。”
闻言,他抬眼,轻瞄沈耀之面容的严谨,继而摆弄着茶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似乎在打心理战一般,惜字如金。
将茶杯滑至沈耀之面前,他薄唇轻启“尝尝。”
沈耀之拿起被子,洗了洗鼻子,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神色不变“很不错。”
凝视他微波不惊的面容,他薄唇微勾“对于茶道我不是很有研究。”
沈耀之轻抿了抿,伴随着些许的苦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的视线紧盯着穆柏南俊逸的脸颊,淡声开口“我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他略带迷茫的眼神看着沈耀之,片刻,才恢复以往的清明。
“我可以帮你找最权威的医师。”穆柏南墨色的眼底越发阴郁。
他这个人一向不喜管闲事,他与沈耀之又非亲非故,但,单凭沈耀之对苏饰可的付出,他做些什么,是很理所应当的。
沈耀之忽然笑了笑“无所谓,我今天来,是以求于你。”
生死他早已看淡,况且,在权威的医师又如何,也只能保证他多活几天,几周,或者是几个月罢了,与其苟活,不如死的自在。
“嗯。”一改往日的清冷,此刻的穆柏南你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帮我好好照顾小朋友。”这是他存在于这个世上,最后一桩心愿。
穆柏南深邃的眼眸狠狠眯了眯“还有?”
“没有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不要伤害她,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她对你的爱有多伟大。”语出同时,他的眼中夹杂几分哀求。
这是沈耀之第一次求于人,长这么大以来,能力范围他会尽力,能力不及,他会放弃,从来不会像此刻一般,完全用着哀求的语气。
“即使你不说我也会。”穆柏南的眼神异常坚定,停顿片刻,他继而道:“那么,在她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
他有想过不再去追究这个问题,既然今日是沈耀之主动提及,他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那是小朋友的事,或许时间还没到,但是应该很快,她就会亲口告诉你。”这一次,他没有含糊其辞,而是很直接的告诉了穆柏南,她的确有秘密,但是她自己都不会说,他就更不会言语。
苏饰可那么有心,一定是准备在一个重要的时刻选择对他坦言。
他收回眼神,淡淡的看沈耀之一眼“你身体状况如何?”
“还好——”
话音刚落,他便剧烈的咳嗽起来,伸出了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滩血水喷在手心。
见这一场景,穆柏南原本淡然的神情也随之绷紧,沈耀之的身体状况很是严重,却还是在硬撑,如若是为了见到苏饰可,却又对她如此冷淡。
他抽出了几张纸巾递给沈耀之。
沈耀之试着却接纸巾,手却在拼命颤抖,鲜血顺着唇角流淌。
什么时候自己变的如此脆弱了,他紧蹙眉峰,稍用力,扯过穆柏南手中的纸巾擦了擦自己唇上的鲜血。
见穆柏南丝毫未因此事而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微勾唇“SORRY。”
“怎么不留在美国治疗?”穆柏南深邃的双眸紧盯着他的唇角 。
资料上显示,他在美国时期检查出了癌症,即使是留在美国治疗也不必如此狼狈不堪。
“当你心爱之人远在他国受苦,你还能坐以待毙?”沈耀之不做回答,反问道。
沈耀之真的是为了苏饰可才选择回国,这样的爱令穆柏南都不禁赞叹,太过伟大,为了爱舍弃自己的生命,即使只是远远的看着,也丝毫不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你是因为,关于她报道的事才回来的吧。”他拿起茶杯,品了品。
他的视线落入桌上的血纸上,笑容中夹杂几分苦涩“我怕你对她不好,毕竟,你是个不容小视的男人,而小朋友拿过你的资料,我根本不相信,你会轻易放过她。”
穆柏南抬眼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他一言一语都击中他当时的想法,但想法毕竟是想法,他的心已经全然给了苏饰可,又怎能收的回。
“而我做出了令你震惊的选择。”他抬头迎合沈耀之的视线。
的确,这出乎了沈耀之的医疗,他未曾想过,穆柏南会主动站出承认,他与苏饰可之间的关系。
“记者会一事,你也达到了你的目的。”恰巧也正是记者会一事,才让他有了要将苏饰可带走的决心。
穆柏南唇角的弧度越发鲜明 “如果我说我是在保护可儿,你大概也不会相信,所以,我不解释。”
出于沈耀之对苏饰可的关心,他原本想打算解释其中缘由,思来想去,解释了又如何,如若在沈耀之心中早已认定,他是坏人,那他在怎么解释,也是于事无补。
“我相信,这其中原因我不清楚,但我相信。”沈耀之一字一句中都带着坚定。
一开始他是气愤,当他深夜将思绪沉淀时,他开始仔细回想这些问题,他就知道,这其中或许有一定的原因,虽说穆柏南所想之处,他也有想到,只是不敢轻易断定而已。
面对沈耀之的回答,沈耀之身子顿了顿,眼眸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光,一闪即逝。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可儿讲你的病情。”
沈耀之微微偏过头,不去看穆柏南,什么时候讲?他想装着自己的秘密直到死。
“她知道的越少越好。”一向事事都在意苏饰可的感受的沈耀之,第一次有了如此果断的抉择。
或许这样很自私,或许她会自责,但现在让她知道了又如何,他永远不想见到她掉眼泪,甚至不愿见到她带有怜悯的目光。
穆柏南直了直身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薄唇紧抿,精致的弧线绷得十分紧。
以前,他只是听说过,默默付出的爱情,却不曾想过,这不是传说,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时,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包括你自己。
“你那么爱她,为何不早点说?”这大概是一直以来,穆柏南最好奇的问题了。
相处十三年,沈耀之都沉默不语,如果换做是他,他一定做不到。
“因为她的这里住着你。”沈耀之的食指滑落至心口处。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知道她有爱人,便一心想放任她去爱,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远强迫她去做些什么,也不愿打破这份情感,兄妹之间的情感。
‘住着你’简单三个字眼,引得穆柏南心口一震,沈耀之这句话使什么意思?
她在美国时,二人之间根本毫无交集,又怎么谈到苏饰可的心中住着他。
“什么意思?”他的神色随之阴郁起来。
面对穆柏南的质疑,沈耀之紧盯着他的眉眼,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是如此的干净,无任何复杂的意味。
“很多事——需要自己去发现。”
沈耀之的言语中不难听出,他是在有意提醒穆柏南,只是未将话完全说开。
“自己发现——”他的双眸逐渐失去焦距,像是沉思一般,有些失神。
看来,沈耀之什么都知道,尹程好似也知道些什么,只有他像是被蒙在鼓里一般,半梦半醒,完全不清楚这其中到底蕴藏多少秘密。
他有试着去查过,最后都无功而返,最后,他也就干脆放弃了。
无论苏饰可是谁,他都坦然接受,坦然去爱,不被这些事束缚。
而这原本简单的想法,却因沈耀之的一言一语全然打破了,他的好奇心已经成功被勾起,但关于苏饰可的资料,却是一片空白,有时,他甚至怀疑,在她的身后有着强大实力。
强大到,足以将一个人的人生,完全规划为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