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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内。
她纤瘦的身子走到沙发前,目视盖上的白布,一阵失神。
在厨房,她与沈耀之打闹,他高大的身影在厨房打转,为她准备她喜爱的饭菜,如今只剩下一片‘白’。
走到门口之际,凝视她身影,心狠狠的抽痛。
“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沈耀之迈着修长的双腿不紧不慢的走进别墅。
回过神来,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缓缓转过了身,唇角带笑。
“耀哥哥——”
同样的称呼,为何此刻叫出来却略显悲凉?
他深邃的双眸紧盯着她的神情,淡淡一笑“最近如何?”
他还是沈耀之,那个温润如初的沈耀之,而她却已经不再是C。KE了,物是人非,这一切都改变了。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轻声道:“我还好,你呢?”
他好像又瘦了,是没有好好吃饭么?为何整个人看上去如此疲倦。
沈耀之一步步走上去,每一步都像似针尖一样挑拨她的心。
“我很好。”简单三个字,一字一句都尤为清晰与认真。
停留在他面前,他伸出了手,指尖拨开她的碎发。
“真的么?但是,耀哥哥,你又瘦了,瘦了好多。”凝视他的眉眼,她微微拧了拧眉梢。
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凉凉的看着她“许多不见的心理效应。”
他所言的确有道理,但他瘦了很多却是事实。
“你跟李耐还好么?”她硬生生的挤出一丝笑容,牵强至极。
沈耀之放下了手,微微仰头,似笑非笑道:“很好,过几天我们会一起回到美国。”
回美国!他之前从未提及过,如果她今日不打这通电话主动约他,是不是他已人在美国,却还是会选择沉默。
“之前怎么没听你提及?”脸上笑容不变,心底却越发的苦涩 。
他的眸色沉了沉,温润的脸庞上满是深意。
“我比较在意耐耐的感受。”
简单的几个字眼却将她想要出口的言语,全部化为灰烬,她很想问问他为何要走的如此着急,很想告诉他,她可以去送他的,现在看来,她去了,也只会惹人厌烦。
“哦,是这样啊,那提前祝你……一路顺风。”她吸了吸鼻子,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启动脚步,走到沙发前,两指夹起一角,掀开了白布,没有往日的谦让,他自顾自的坐了上去。
他有些害怕,如若在站一会儿,他会因腿软而瘫倒在地。
见他此番举动,她唇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的耀哥哥真的变了,一改往日的温润,此刻的他看上去多了几分随性与慵懒。
她不紧不慢走上前,坐在了沈耀之对面。
“一路顺风——”他紧锁着她的眉眼,口中重复着这四个字。
她微微低下了头,沉默一会儿,她缓缓抬头,清明的视线迎合沈耀之的视线,攥紧了手“是啊,当然是要祝耀哥哥一路顺风了。”
他淡淡的笑着,抿唇不语。
从前,他最讨厌的是离别的话语,此刻,他最讨厌的是她的‘一路顺风’,他并不期待她会有所挽留,但至少也不至于将话说的如此生硬。
这样的他们足够陌生吧?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次离开,这一次或许是他们二人最后一次相见了,在这个世上最后一次相见。
想起这里,沈耀之的眼底有些泛红。
感受到他的变化,苏饰可的视线更加关切他脸上细微的变化,小心翼翼的问道:“耀哥哥,你怎么了么?”
他微侧过头,视线落入窗外的白雪皑皑,这样的雪景总是令人不自主遐想些什么。
美国从未有这样的大雪,只是偶尔飘零雪花,她最喜欢趁着雪天出去逛街,她喜欢雪,喜欢极了,白暂的脸庞在雪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明。
她曾经说过,如若她回到中国,恰巧赶上了第一场雪,她会堆一个大大的雪人送给他。
曾经许下的誓言,现如今已然变为了随口一言。
“这样的大雪很美。”他答非所问,完全将注意力放在窗外的雪上。
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她轻抿着唇,的确很美,却不能做到像在美国一样,两人手牵着手踩雪。
“今天的大雪来的有点晚。”在这样的季节,这场雪早该降临了,却足足迟了一个月。
他转过了头,睨着她好看的侧脸,淡淡的笑了笑“如若我死了,我希望死在冬季里。”
在纯白中死去,的确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苏饰可回过了神,着实怔了一下,怎么会突然提到‘死’。
“耀哥哥你胡说什么呢!”她的眼眸多了几分认真,好似在提醒他不要说不吉利的字眼。
他眼底的光芒却是越来越凉,他忽然笑了笑,看似温暖,实则尽是悲凉“我带你去游乐场,如何?”
以往的她一定会立时答应,这一次,她原本脱口而出的话语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的手不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对于她这一举动,沈耀之狠狠的蹙了蹙眉,眼中满是困惑。
她微微低下了头,低声道:“耀哥哥,我……我怀孕了。”
他紧紧的闭上了双眸,深深的吸了口气,沉静的脸上表情已然波动。
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他不知自己该是悲是喜,如若让他唇中吐出带有祝福的言语,他说不出,无论是多么大度的男人,在此刻也全然会变得自私。
亲手将她送上穆柏南的车,无人知晓,当他目视车渐行渐远,他的世界也随之彻底崩塌。
沈耀之的唇色苍白的惊人,缓缓睁开双眸,一字一句都刺穿她心底最柔软之处。
“那很好。”
无过多的言语,哪怕是简单的一句问候都不曾有。
她睫毛轻轻颤抖着,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低声道:“嗯。”
闻言,他的眼中满是刺骨的疼痛,无法比拟。
“不要忘记,有时间回去看看爷爷。”他此时的语气像极了一个即将死去的人,交代后事一般。
她的身子顿了顿,猛然抬起了头“耀哥哥,这是要走了么?”
对于他一言一语她完全不懂,只是单纯的认为,这是他临别的嘱咐。
他双腿优雅的交叠着,从涣散的视线逐渐落在她精致的脸庞上。
“本想着带你去游乐园,既然你有了宝宝就好好休息,这里一直都是你的,受了委屈……”他欲言又止,唇角勾起苍凉的笑容,他忘记了,她已身怀有孕,穆柏南又怎会不好好对待她。
他的关心似乎在此刻略显多此一举。
“耀哥哥——”她意味深长的喊着他的名字。
沈耀之微勾唇,缓缓起身,简单整理一下衣物,准备离开。
她只是坐在沙发上未有任何动作。
待沈耀之走到门口之际,她猛然起身,快步走向沈耀之,她手臂环住他的腰间,将头贴在他的背部。
她故意压低声音,一字一句中满是不舍“耀哥哥,与你相遇很幸运,纵然,你要回到美国,但是,你永远都是我的耀哥哥。”
他微微低头凝视自己腰间的手,狠狠蹙眉。
马上就要离开了,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只要走出这个门口就好了。
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他轻声叹息,伸出手打开了环住自己腰间的手,似笑非笑道:“不用送了,以免受寒。”
言语中毫无温度可言,令她倍感陌生。
她僵持在原地,目视着他离开的身影。
“耀哥哥——”她的口中不断重复沈耀之的称谓,只是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力气追出去。
回到客厅,她坐在沙发上,眉眼间满是难掩的酸涩。
环顾周边的布置,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在美国有着有着与着及其像似的环境。
她偶尔也会惹他生气,但他都不计较,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她,不会不理她,不会像今日一般,言语清冷,神色淡然。
车上,他略显疲惫的靠在车窗上,轻眯着双眸。
这是他唯一可以爱她的方式,他的决绝才才会令她心灰意冷,他离开之际,她才不会如此难过。
与她相遇那一天,他因吃药无法缓解,选择了去医院。
医生说,他最多能活两个月。
两个月,他不知道这概念是什么,但这两个月却在告诉他,他已经没有时间再陪苏饰可了,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潇洒离开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从医院出来之际,他掉眼泪,第一次因为自己的病而掉眼泪。
不是他怕死,是因为她今后的人生,他再也无法参与了。
得知她怀孕的消息,他的确很是难过,不过也有着或多或少的开心,最起码在这个世界上,又将多了一个小家伙陪伴她,她的性子那么爱闹,一定会跟小家伙很融合。
那一幕,他足以想象到,她们一家三口的画面,曾经他无数次设想那个男主角是自己,最后,他却沦为配角,现在看来,他连配角都不是。
“小朋友,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你倍感孤独,我愿带着对你的爱活下去。”他的声音很轻,十分缥缈,好似风一吹就散了。
他真的有些粗心大意,总是觉得自己离开她便剩下一个人孤苦伶仃,她还有穆柏南,还有穆老爷子,尹程,现在还有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她怎么会孤独呢。
她该感到幸福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