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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府东暖阁内,结束完宫里的宴席,瓜尔佳宜楠终于回到贝勒府里,她的心情似乎颇佳,一回来脸上便带着笑,婉玥一进她的屋子,就看她仰着头正微笑着和桂嬷嬷说话,身子正倒坐在屋内的椅塌上,任由下人不紧不慢的在她腿上捶着,一脸的享受。
婉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在宫里时,母妃宜妃娘娘特地安慰了她,说了不少宽慰她的好话。
桂嬷嬷朝她提醒侧福晋来了后,瓜尔佳宜楠才收回目光,又抬手散退那几位捶腿的丫鬟,正了正身子,准备起身相迎。
婉玥上前向瓜尔佳宜楠行礼问好,见她要起身,赶忙笑吟吟地上前伸手将瓜尔佳宜楠的手臂扶住,一边打量她一边恭敬地说道:“替姐姐管理内宅的这一个月来,妹妹真是觉得自己蠢笨得很,那些账目看得头疼,往往要算上好几回才能弄明白。真真是让我疲惫得不行,我感觉我身子都瘦了一圈,好在姐姐终于解禁了,我也可以将掌家之权和这些账簿送还到姐姐手上了。”
婉玥的话像是自嘲自己的无能,但只有她屋内的王嬷嬷和玉芷知道,她处理账簿时的得心应手。
瓜尔佳宜楠吃了一惊,随后笑了笑,“妹妹也不必着急,这种事都是熟能生巧的。其实账簿你明日让严管家送过来就行了。”
瓜尔佳宜楠侧过脸瞄了一眼婉玥,虽然她对婉玥有过疑惑,但见婉玥眉眼温和,也不像心思厚重之人。
这府里的侍妾们只要她们的孩子不影响到她以后孩子的嫡子位置,她也不会过度为难她们的。
两人走到婉玥放账簿的桌前,瓜尔佳宜楠随手拿起其中一本账簿看了看,最近一月的字迹有些歪歪斜斜的,写得极不规整,让她辨认起来有些吃力。
婉玥在她侧旁站着,眼睛也看着那账簿上的字迹,颇有些尴尬的朝瓜尔佳宜楠说道:“实在抱歉嫡福晋,妾身的字迹实在不堪入目,难上大雅之堂,给你献丑了。”
瓜尔佳宜楠眉头微皱了一下,她凝视着那些账簿,等了会,才轻声开口:“无妨,只要记录无误便可。只是妹妹,以后还是多多练练字吧。”
婉玥听完,只好强装笑了笑,“姐姐说的是,妹妹一定勤加练习书法。”
婉玥静静待了半晌,直到桂嬷嬷无意朝她打了个哈欠,她才如释重负:终于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在这里装无知可真累。
“看这样子,都快到未时了呢?没想到竟在姐姐房中待了快一个时辰了,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
瓜尔佳宜楠抬头看着她那个倦怠的样子,心里充满了鄙夷,又觉得这样也好,府里有她这个嫡福晋聪明便行了。
“那妹妹就先回去吧。”她朝婉玥抬手示意,婉玥识趣的退了出去。
未时一刻,京师正阳门外,王嬷嬷脸上带着笑意,正嘱咐着一位年纪大概二十来岁,身形略显清瘦的女子。
“你的差事办得很不错,身子可好些了吧?我们家小姐特地多给你一倍的奖赏,够你们一家人生活二十几年都没问题了。”
那女子闻言,不免心中一动。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把她们这种低贱的穷人当人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对待奴婢如此慷慨的主子,她满脸的笑意忍也忍不住。
“多谢嬷嬷和主子,我身子好多了,多谢你们这些天安排人照顾我。”
那女子十四岁时因家乡遭遇水灾,父母又年迈,她作为家中长女,不得已才到京师谋生,结果半路上就被人牙子抓住卖到了京师,几经转手,最后落在了贝勒府当婢女。
遇见的主子大都也是把她们这些奴婢不当人看的,原以为此生便这样无望,却不想贝勒府的侧福晋特地找上她,说知道她的一切,只要她替侧福晋办一件事,她就能获得自由,还会获得丰厚的奖赏,以及和家人重聚。
她当下便应允了,她被人牙子卖到京师六年,她没有一天不想念父母和家中的兄弟姐妹,没有什么比家人在一起更重要的。
更何况侧福晋给的奖赏也足够他们家维持二十几年的生计的,随便拿其中一部分买个铺子,做点生意,也足够维持以后的开支了。
王嬷嬷见她脸上的神色颇为动容,凝视着她,指了指十几步远的一辆马车,继续说道:“这是专门替你叫的马车,已经付过车钱了,车夫也信得过的。你若是不放心,也可以自行叫马车,不过京城人多口杂,小姐的意思是你若想换马车最好出了京师再换。”
那女子看了看那辆很普通的马车,那车夫身材魁梧,模样看似老实,应该不是坏人,遂点点头。
王嬷嬷见她答允,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另外,这把匕首是给你防身用的。你一个女子,路上多注意,另外,我也会嘱咐车夫多多保证你的安全......”
说完,王嬷嬷示意她跟在身后,朝那辆马车坐了过去。然后将她拉进马车,王嬷嬷又朝那车夫嘱咐了几句,车夫喊了一声‘驾!’,马车便开始飞奔起来,直到马车发出‘蹬蹬’的马蹄声消失在正阳门外。
申时三刻,王嬷嬷才回到贝勒府里。
她回到屋子时,别的丫鬟都不在,只有玉芷在打扫小姐的书桌。
小姐则拿着一本书在软塌上细看,她默默走过去,凑近小姐的耳朵,小声的开口:“小姐,已经处理妥当。除了张府一两个心腹小厮外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也吩咐车夫安全送到后及时向张府的赵管事回禀。”
婉玥听后,侧过头抬眼看了看王嬷嬷,却看到玉芷朝这边望了一眼。
玉芷见到侧福晋的目光,慌忙的低下头去。本来也没什么,可不知道怎么的,婉玥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安。
趁玉芷出去的功夫,婉玥立刻朝王嬷嬷招了招手,凑近她耳边嘱咐了几句,王嬷嬷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