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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赵锦儿已经站在蔚府门口。
门房得知她身份,急忙出来迎接,“赵医女怎么得空来府上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蔚府知晓赵锦儿是晋文帝身边的红人,更是家里娘娘信任的人,自然客客气气的。
“我是来奉皇上之命来见贵妃娘娘的。”赵锦儿开口。
“啊!您请,您请!小人带您进去。”
赵锦儿跟着门房进去,很快,便到了蔚绵绵所在的院子。
蔚绵绵的屋门紧闭,赵锦儿似乎都能感受到屋内沉重的气氛,她走上前轻敲了敲门,却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赵锦儿有些担忧蔚绵绵出事,也顾不得太多,直接上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门发出“咯吱”的声响,她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
蔚绵绵正失神地坐在窗户前,外面有淡淡的微风袭来,风划过她的脸,吹干她脸上的泪珠,她双眼通红,这些天,几乎把泪都哭干了。
听到动静,蔚绵绵身子都未曾动一下,声线嘶哑:“娘,我说了我不想吃。”
“娘娘不吃的话,不仅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住,皇上也会受不住的。”赵锦儿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蔚绵绵听到,立即转过身。
她在看到赵锦儿的时候,那酸涩的眼圈盈盈,眼泪似乎下一刻都能流出,从椅子上急忙起身,疾步到赵锦儿的跟前,抓住赵锦儿的胳膊,“赵医女,是不是皇上让你来接我回去的?”
“不是。”赵锦儿摇了摇头。
“皇上如今重病在卧,我怎能不回宫去照顾他?”蔚绵绵的声音哽咽,她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身子。
自从知道晋文帝身子抱恙,蔚绵绵的一颗心早就飞回宫内去了。
赵锦儿知道她心急,拍了拍她手背温柔地说道,“皇上是想让臣女告知娘娘,娘娘一定要在蔚府养好胎,否则皇上在宫内也不会安心。”
“我还是不能回宫吗?”蔚绵绵难以置信,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出宫,就回不去了。
“娘娘,如今宫中有变,皇上不一定能护住你,娘娘也知晓皇上一心都在您的身上,您只要安然,皇上才会安心地休养身子。”赵锦儿目光往下,看着蔚绵绵的肚子,“皇上说只要想到您跟孩子是安然的,他的心情也会好起来,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就好了。”
赵锦儿的话,让蔚绵绵的手松了松,半晌,她终于放开赵锦儿,缓步走到窗子前驻足望天,“赵医女,你如实告诉我,皇上的病,是不是很严重?”
她其实也猜到了。
皇上文韬武略,除了身体不中用了,怎么会护不住她这么个小小妃嫔?
可是她不在乎那么多,她只想想看到晋文帝,能够待在他的身边,安慰他,照顾他,像对普通夫妻,能共患难。
所谓的护她以及孩子……如果晋文帝都不在,那她以及孩子,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娘娘,皇上说这一辈子最高兴的就是遇到了您,如今您还有个孩子,这便是老天爷对他最好的赏赐,所以您一定要好好的。”
赵锦儿的话,让蔚绵绵的内心十分沉重。
她的孩子……
是晋文帝最欣喜的。
“本宫知道了,不过本宫也知道这不过是安慰的话语罢了,赵娘子,皇上可还有什么话要跟本宫说的吗?”
蔚绵绵倒是很清醒,她不傻。
如今晋文帝都变成这样,居然还想着她,不让她回宫,肯定是有什么打算。
赵锦儿见她情绪稳住,才缓缓开口说道,“皇上还说,此生遇到娘娘是他最幸运的事,他无憾,只想让娘娘保重自己的身子……”
她话还未说完,便看到蔚绵绵的眼泪潸然落下。
这些在蔚绵绵的耳内无疑是遗言。
赵锦儿见状,立即扶着蔚绵绵的身子,低声说道:“娘娘一定要护好自己的身子,皇上殷切地希望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若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您有个孩子傍身也好,不至于后半辈子孤苦无依。”
晋文帝早已把蔚绵绵的路给铺好。
若是他真的在宫内有什么三长两短,至少蔚绵绵是安全的,即便蔚绵绵生下的是皇子,只要蔚绵绵不愿,孩子就不会被送到宫内。
不回宫内,远离权力中心,也就没人会惦记他。
“皇上他——”后面的话蔚绵绵已经哽咽得说不出,顿了半晌,才嗓音沙哑道,“皇上他在宫内还好吗……”
“不管怎么样,皇上都心心念念想着娘娘,您安全就好,皇上还让臣女定期给您来请平安脉。”赵锦儿嘴角带着笑,像个姐妹般宽慰着蔚绵绵。
“本宫知道了。”蔚绵绵清楚,赵锦儿带过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或许有一天,晋文帝真的会出事,可是晋文帝心里有她还有她腹中的孩子,即便他们一个在宫内,一个在宫外,但心却是在一起的。
她不能回宫中让晋文帝更担心。
所以,她要安安心心地待在蔚府,好好地养胎,好好地生下这个孩子。
赵锦儿见蔚绵绵脸上的情绪渐渐平和,便给她请平安脉,叮嘱她一定得正常用膳才离开蔚府。
赵锦儿来了这一趟之后,蔚夫人就看到了蔚绵绵的变化。
她不再像之前那般颓废。
蔚夫人欣慰不已。
可是对于蔚绵绵来说,谈何容易?!
入梦都是晋文帝的身影——她很想念晋文帝。
即便是半夜,她此刻都想冲入皇宫,告诉晋文帝自己对他的思念,可是她不能入宫,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提笔写下自己的思念之情。
次日一早,蔚绵绵便让人将信带到秦府,再托秦慕修带进宫去——她不敢让别人送,怕被皇后或者庞贵妃截掉。
这封信,一番辗转后,终于落到晋文帝的手上。
他看着信里面一字一句的思念,嘴角先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知不觉,眼角竟湿、润了。
“绵绵想念朕。”
晋文帝宽大粗粝的手,摩擦着纸张,他似乎还能感受到,上面传来淡淡的专属于蔚绵绵清淡的香味。
是思念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