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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清不紧不慢地轻声说道:“这世上人人都有自己的隐秘,何必要刨根问底弄得那么清楚。”
“再说了,是什么身份很重要吗,难道楚兄交朋友是因人而异的?”
楚君赫一时间竟有些哑口无言,他似乎真的疑心太过了,喻子清性情高洁,自己说这些话都有些玷污了人家的心意。
男人扬了扬眉赶紧笑着认错:“子清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身份不便告知,怕子清心有芥蒂,这杯酒算是给你赔罪了。”
为了晚上能套出些话,楚君赫灌了喻清许多酒,喻清这身体极少饮酒,喝了几杯便红了脸。
吃完饭后两人在月下散步消食。
楚君赫和喻清走在前,凌七抱着剑,灵窈抱着披风跟在两人身后。
男人来了战北王府一无所获有些不死心,这样的机会就只有一次,他不能放弃。
月色下,楚君赫轻笑着问喻清:“子清可有想过当世子?”男人站在暗处看不清神色。
喻清在月色下转身笑着摇头:“姐姐做世子便很好,我不想。”
楚君赫漫不经心地说道:“外人曾对你颇多议论,对你姐姐也是。”
喻清心中笑笑,挑拨离间?他可不吃这套,楚君赫越是用手段,他就越是要做个孤高的正人君子。
“外人如何议论我并不在意,我姐姐乃大楚第一女将,战功赫赫。这世子她有何当不得?”
楚君赫仿佛真的是为了喻清考虑一般,担忧地说道:“可你姐姐毕竟是个女子,将来成家了,万一被外人占了这军权怎么办?”
喻清闻言眉头一皱:“女子怎么了,女子不是一样能领军打仗,她们一样有理想有抱负,若不是被这世俗所困,又有谁愿意永远待在那四四方方的深墙大院内。”
凌七和灵窈都是习武之人,两人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他们耳中。
灵窈听见喻清那句话,眼中神情动容,她家少爷,是真正如玉如琢的朗朗君子。
“况且我姐姐并非寻常女子,我多希望她能寻得一如意郎君,可这大楚真正配得上我姐姐的男子又能有几个,有朝一日,若她真的有了心爱的男子,我也相信她不会看错人。”
楚君赫不能理解喻清将权利拱手他人的想法。“若那三十万军权归于他人怀中,子清也不介意?”
喻清一双眼定定的看着楚君赫:“敢问楚兄觉得军权是什么,那虎符在你眼中仅仅是权力吗?”
楚君赫沉默着不说话。
“那道符意味着你要用一生守护大楚的北境和这天下万民,仅此而已,不是仅用权力二字能言的。”
身后拭剑的凌七抬眼看着喻清的身影,指尖微动。
少年温润动听却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楚君赫怔住,月光下,少年眼中的光亮简直要灼伤楚君赫的眼。
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宛如一个跳梁小丑。
少年如那皎洁的明月,任凭黑夜如何笼罩,他都清清冷冷地高悬于天边。
楚君赫也收起了那些小心思,或许没有任何收获反而比有收获要好。
至少证明,战北王府的确没有谋反的心思。
作为王府的嫡子对世子之位和三十万大军的军权都不屑一顾,又怎会在乎那冰冷的王座。
是他在皇宫待久了看什么都生了狭隘的心。
来了江南以后,楚君赫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子清的风骨,世间无人能及。”
许是有些醉了,少年并没有听清男人说了什么,喻清有些不稳地晃了晃,楚君赫上前扶住了他,少年因为醉酒,眼中氤氲着的雾气鬼使神差勾人得紧,男人沉着眉眸色深沉,喉结微动,伸手将少年抱起,缓缓走向喻清的房间。
房间里,楚君赫有些不舍地抚了抚少年的发丝,过几日他就要回长安了,也不知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这样明亮的少年就淹没在江南的诗情画意中,他有些替少年感到可惜。
他明明该站在朝堂之上,做个名垂青史的贤臣,为史书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相信喻子清会比他的爷爷更加出色。
第二日。
喻清醒来时头还有些痛,他揉了揉额角,灵窈开门进来为他梳洗打扮。
灵窈边给喻清挽发边笑盈盈地说道:“那君楚说昨夜言语间得罪了少爷,要去给少爷寻些东西赔罪呢,到现在还没回来。”
喻清摇了摇头:“不过是些酒后之言,我不曾放在心上。”
“那可不行,少爷您呀,就是待人过于宽厚了些,灵窈真怕以后您娶了妻子要被人笑惧内呢。”
喻清敲了敲灵窈的头:“不许胡说,灵窈可是想成亲了?整天把娶妻成亲挂在嘴边的。”
灵窈脸一红,有些扭捏道:“少爷惯会打趣我,灵窈才不要成亲呢。”
喻清指尖卷了一缕肩上的青丝,笑着道:“若是灵窈真想成亲了,我必把江南最好的男子都给你寻你,如何?”
灵窈跺了跺脚:“少爷!灵窈不理你了,我去找林伯说你坏话了,哼。”
小妮子红着脸就跑出了门,喻清不禁失笑地摇了摇头。
院子不远处,灵窈回头看着喻清所在的方向,喃喃道:“这世间谁人能及得上他呢,见过明月,谁还会去拥抱萤烛之光。”
今日天气正好,喻清打算去园子里晒晒太阳,走进园中见柳大娘的女儿青丫正在那桃树下愁眉苦脸的张望。
喻清笑着走了过去。“青丫,看什么呢,这春日里的桃花有这么好看?”
小女孩回过头来,少女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头上挽着双丫髻,一张小脸玉雪可爱。
由于身体还在抽条,看上去比喻清矮了半个头。
见自家公子走了过来,青丫抬起头苦着一张脸,指了指那桃树最上方的位置:“公子,青丫的风筝挂到上面去了,青丫拿不下来。”
喻清望了望那不算太高的桃树,又看了看两边,见四下无人,喻清将食指比在唇边,悄悄对青丫说道:“嘘,等着,公子给你拿下来好不好,但是这事不能告诉林伯,青丫能不能做到。”
小女孩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是公子和青丫的秘密,青丫不告诉林伯。”
世家公子爬树,凌七是第一次见。
眉眼冷漠的男人坐在屋顶安静地擦拭着手中的宝剑,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在意,直到喻子清出现在那园中。
公子要替小丫鬟爬树,倒是平生未见。
说实话,凌七是很欣赏喻子清的,这个人有世家公子的风姿,又有寻常百姓的烟火气,还有一颗纯洁干净的赤子之心,是他曾经想做却没有做到的。
为了家族和妹妹,他成为了陛下手中的一把剑,是刺向天下的刃,也是护卫皇室的刀。
喻子清同样生在世家,却活成了大部分世家孩子想活却没能活成的模样。
喻清好不容易爬上了树顶,伸手将风筝拿下,又笑着朝树下的青丫扬了扬手中的风筝。
喻清:“你确定林之衍在附近的吧?”
077再次看了一下那红点:“在呢在呢,就在你左前方45度的屋顶上。”
喻清假装脚下一滑,从那桃花树上跌了下去,林之衍也就是凌七瞳孔一缩,迅速从屋顶一跃而下,在喻清快跌落之时接住了少年。
桃花被春风吹落,纷纷扬扬地从上空飘了下来,少年惊魂未定地搂着林之衍的脖子,吓得眼睛都闭了起来,一片花瓣落在少年得眉心,林之衍望向怀中容色倾城的少年,他此刻方知,何为人面桃花相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