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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香草瞪大了眼睛,眼泪沿着眼角从脸颊滑落,而她却也一点也没察觉,她的眼睛原本就大大的、圆圆的,此刻,她的眼眸里装满了不敢相信和惊慌!
她连连后退,摇着头,任凭眼泪洗刷脸颊,“不,不会的!云志哥哥,小时候你说了,长大会娶我的,你,说过的,你不会忘了……”
湛云志傻眼了,他什么时候说过长大要娶她做新娘?不可能,他自己是个什么性子他不知道吗?小时候村里那么多女孩子,就香草经常和他一起玩,但他性子比较老实,又很内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说出娶媳妇这样的话来?
“香草!”赫大夫摇摇头,一把抓住她的手,“小时候你们都还小,那时候你才多大?你记得什么?傻孩子,跟爹回去吧!”
“不,不!”赫香草十分坚决,“云志哥哥,你说,你喜欢我吗?”
众人一片哗然!大家看赫香草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居然问一个男人这个问题!真是世风日下啊!
赫大夫俩暗色铁青,原本还想好好赫香草说话的,但被她这么一句话给刺激得,当下就黑着脸,生生的将她拽走,“你还要不要脸?香草,你是个女孩子,你这样……回去,跟爹回去!”
赫大夫到底是个男人,顾及到自己女儿的面子,不敢说得太过分!
“我要脸做什么?云志哥哥都不要我了,我不要脸了,蝶儿……我怎么办啊,我,我……”赫香草说着说着,双眼渐渐无神,毫无焦距,身体缓缓往下,赫大夫眼尖,一把扶住赫香草!
“草儿……”赫大夫话音刚落,赫香草双眼紧闭,晕过去了!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赫大夫带着赫香草回去了,屋子里再次剩下湛云志和柳守仁他们!
唐氏和湛娟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他们的眼睛不时的落在湛云志身上,湛守光的眼神一直恶狠狠的瞪着湛云志!而湛云志呢,从刚刚的失神中清醒过来,态度坚决的说道:“这分家不用等我大哥回来了,我很清楚我在家里的地位,所以,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现在请柳叔和几位长辈见证下,我要分家!”
“你说什么?”湛守光站起来,唐氏和湛娟也跟着站起来!
唐氏和湛娟脸上都是笑意,而湛守光除了生气之外还有一丝愤恨,他愤恨什么,自然是愤恨湛云志不听他的话!
在大家的见证下,湛云志净身出户!唐氏严密的守着门,看到湛云志出来,当着他们大家的面,把他的包袱打开,一一检查里面的东西!
“不是净身出户吗?那匹马呢?那匹马你就不要带出去了!”唐氏将包袱里面的几件破旧的衣裳丢出来,没有找到一点值钱的,不由得有些生气!她转念一想,湛云志从一回来就带了一匹马,看那马,绝对值好几十两银子啊!
安平庄是个大村,但整个村上百户人家,却没有哪家有马儿这种牲畜!
想到这儿,唐氏心里就忍不住盘算,他们家虽然现在手头还有一百多两银子,但是每天都要花出去几两银子,而铺子那边又回不了那么多钱,所以,暂时还需要往里面砸钱!但如果有了这匹马,他们家就能白白的多出几十两银子来,没人会嫌弃银子多!
湛云志闻言,眸子顿时紧缩!他的追月?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大家都有感觉,只那么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萧杀的气息,气氛一点一点凝结,柳守仁和几位长辈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湛云志在战场上可是实实在在杀过人的,而且,还杀过不是一个两个!平时他将身上的气势收敛起来,似乎还要一些,一旦释放出来,一般人谁能扛得住?
唐氏脸色苍白,她不禁有些害怕,特别是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神,她感觉他下一刻似乎就会手起刀落,她的小命也就……
“云志,你,你……”湛守光狠狠的咽了一口,“你娘跟你开玩笑呢!那马儿是你带回来的,不算我们家的财产,不算!你这婆娘,傻愣着干什么?快点把云志的衣服给他捡起来!”
湛守光弯下腰,“蠢婆娘,云志难道就不是你儿子了吗?这些东西算什么?他要是真的拿,我们难道还要说什么不成?蠢货,快点把包袱还给云志!”
唐氏有些想要发飙,可湛守光那一眼又一眼威胁的眼神,让她不得不把那些脏话咽了回去!
湛云志拎着自己的东西,大跨步就出去了!
柳守仁看着湛云志倔强的背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啊,怎么就那么倔强呢?现在出门去,那他住什么地方?哎,虽说这湛家……对他不好,但好歹也是个落脚的地方啊!这孩子真的是太冲动了!
此刻湛云志还不知道柳守仁的想法,他浑身上下都轻松得不得了,大跨步就出门去了!
外面的空气和阳光似乎都变得无比美好,空气是自由的,阳光是灿烂的,远处传来的鸟叫声,似乎都变得清脆悦耳起来!
追月被他赶出去了!湛家不安全,他的追月回来没多久就被湛守光弄去驼东西,这也就算了,他们居然每天都奴役追月!
在湛云志心里,追月不是一匹马,而是他的伙伴,他的兄弟!若不是有他,说不定他早就死在战场上了!正是因为这样,他早早的就把追月放出去了!后山广阔,追月不会饿肚子,只要他一记口哨,追月就会出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包袱放到巧巧家,然后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最后就去去山上找追月!
“云志……”柳守仁从后面追上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鲁莽?你今天就把东西拎出来,那你今晚上睡哪儿?我告诉你啊,虽然你和师丫头定亲了,可她现在还在孝期呢!”
湛云志摸了摸鼻尖,说实话,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反正还有几个月,等七八月份,他的房子建起来了,正好成亲搬新家一起办了!
看到湛云志的表情,柳守仁不禁笑了!这孩子从小就不善于表达,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小就被湛家一家子欺负惨了,这孩子到后面越来越内向!今天是他看到他表情最多的一天,“你这孩子!云志,要是你真的没地方住,柳叔家你要是不嫌弃的话,随时欢迎你!”
湛云志道谢,柳守仁又说道:“不过你啊,真是冲动!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总在别人家住着也不是一回事啊?柳守仁想到前不久他买下的四亩地,“你该不会……可那房子还要等几个月!这段时间家家户户都忙着耕种,可没人帮忙!”
湛云志点点头,对柳守仁说道:“柳叔你就放心吧,我知道的!房子的事情你别着急,我有自己的打算!能早点离开他们,巧巧那边……我自己也能好好过!”
柳守仁不再说什么了,这毕竟是人家的事情,再说了,人家都想好了,他还瞎操心什么?
湛云志来到师巧巧家,再也没人说什么,当然,当着面的情况下!背地里,他们要说什么,他也不知道!
师巧巧正在屋子里做饭,今天累了一天,各种事情都堆到了今天,好不容易把戴氏哄走,累得不行,但肚子又饿了!
阳春三月,如果去山上挖野菜,会是一种很好的享受!但是今天太多的事情,师巧巧没办法去!所以,她忙碌的熬了一锅粥,正在切酸笋,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扶额,师巧巧无语望天,希望这次不是来劝她的!
师巧巧打开门,湛云志身上背着一个包袱,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笑容很浅很浅,如果不是师巧巧熟悉他,肯定分不出来他是不是笑了!
“你……”师巧巧下意识的看向四周的环境,“你怎么来了?”
湛云志没有回答她,越过她,径直朝屋子里走去!师巧巧再次无语,急忙关上门,“你,你干什么呢?”
“巧巧,我无家可归了!”湛云志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眼睁睁看着师巧巧撞上他结实的胸膛,开口说道!
他的胸膛很硬,衣服上还有他熟悉的味道,师巧巧急忙抬起头,撅着嘴巴,不满的说道:“你干什么停下来?你刚刚说什么?”
师巧巧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什么叫无家可归了?”
湛云志就把湛家分家的事情跟师巧巧说了,师巧巧震惊得不行,“你,你刚刚说什么?真的分家了?”
湛云志默默地点点头,“是啊,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收留我!湛云志知道这不可能,“巧巧,我净身出户,你会不会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