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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巧巧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着这位宋嫂子,她瘦的很厉害,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她的儿子黑子也是一样,黑子其实并不黑,相反,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燕窝深陷,一双眼睛无神的望着远方,没有焦距!
这一对母女一定吃过不少苦头,就连一向没什么脸部表情的湛云志居然都面露哀伤!其实他们这些被征入伍的人很可怜,一般情况下,他们是炮灰,一百个因为徭役被征入伍的人,起码有九十个死在了战场上!对于死者的补贴却少得可怜,十两银子一个人,其中经过一道一道的手之后,真正到达家属手上的,十两起码要去一半!
所以他才感到悲伤,所以,当师巧巧提起想要找个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帮死去的兄弟留下的遗孀!
“宋搜子,你也别叫什么师姑娘不师姑娘的,我跟你一样,是个*!你年纪比我大,我就舔着脸叫你一声宋姐姐,你可以叫我巧巧!”师巧巧也有些心疼,尽管湛云志明面上没有说清楚,但她知道,这两人要不是没办法了,也不会现在这幅样子!
“也好!”宋嫂子还没嫁给黑子的爹,她娘家的爹是个穷秀才!没想到把女儿嫁到宋家之后,才一年的时间,女婿被抓去入伍,家里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老秀才被气死了,没半年,战场上传来消息,丈夫没了!随之而来的是宋家的驱赶,他们将这对母子赶了出来!
辗转几年,直到年前湛云志碰到他们!原本湛云志给宋嫂子找了一个洗碗的活儿,但那天师巧巧提起,他就想了起来!
师巧巧很满意宋嫂子,她很干脆,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啰嗦!“宋姐姐,我先带你去看看你们住的地方吧!”师巧巧看到他们身上的衣服都破了洞,看样子补不起来了,人家赶了这么久的路,总要让他们好好休息一番!
安平庄的那边,地契还没弄下来,她着急也没用!趁这两天,她又做了一些布偶!选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和易掌柜那边也签了契约,戴氏和柳家姐妹也给她做了不少东西,这次,师巧巧已经告诉他们,不要做荷包之类的,全部做布偶!
布偶其实很简单,只有上面的图案稍稍麻烦了一些,师巧巧就专门做图案,绣活儿好的,她都让他们做图案,不好的,就简单的缝制出形状来,把棉花塞进去就行了!
师巧巧一边走一边介绍:“宋姐姐,这后面一共三间屋子,一间卧房,一间厨房,还有一间……”
湛云志跟在他们身后,也不说走,也不说不走,就默默地跟在师巧巧他们身后,看着她给宋嫂子介绍!
进了屋,师巧巧才发现身后还跟着湛云志,想要让他走吧,好像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索性,她也懒得纠结这个!对他说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去看看镇上还有没有卖吃的,买些来!”
宋嫂子看他们之间的相处,总觉得很奇怪,但哪里奇怪,她有说不上来!看他们的相处,很疏离,但听师巧巧的语气,又觉得很熟稔……很矛盾的感觉,师巧巧给她的感觉,哪里像是*?相反,很像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湛云志点点头,在他即将跨出门的时候,师巧巧又说道:“你多买些来!”
湛云志闷闷的应了一声,转身就出门去了!等他一走,两个女人一个孩子,气氛就变得轻松了很多!湛云志不说话的样子很严肃,黑子没哭,师巧巧还深深的看了他几眼!
“宋姐姐,你和黑子住一间还是一人一间?要是一人一间的户啊,我明天给你们再买一张*来!”
“不了,黑子和我睡就好!”宋嫂子紧紧拉着黑子的手,师巧巧去拨弄了一下火盆,“师……巧巧,谢谢你收留我们!”
师巧巧回头对他们一笑,“宋姐姐说什么呢!该是我跟你说一声谢谢!”
“我现在分不开身,可我又不想让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白白浪费,说起来是宋姐姐帮了我大忙!”师巧巧真诚的说道:“宋姐姐,这镇上马上就要新开一家铺子,卖的是我一样的东西,所以,两家铺子之间可能会有一些争执!”
宋嫂子马上就明白了师巧巧的意思,她是想给她打一针预防针,她马上说道:“你放心吧,我知道!”
“宋姐姐,他们是湛……大人的亲人,但湛大人似乎却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这样,你懂了吗?”师巧巧不禁在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及时转了话题,不然……
宋嫂子更加疑惑了,她才被湛云志接过来,对这边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所以,此刻听到师巧巧的话,不禁有些疑惑!湛大人的亲人,湛大人怎么会不去帮他们反而帮这边呢?
看出宋嫂子的疑惑,师巧巧微微歪了歪头,手放在火上烤了烤,暖烘烘的,从掌心一直传到头皮,整个人不由得放松了下来!“具体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问他!我想说的是,如果那边拿湛大人的名声说事,你大可不必在乎!”
这下宋嫂子彻底弄明白了!她点点头,“放心吧!”
湛云志回来得很快,这会儿外面的天还没黑,总有食肆还开着的!
湛云志包了几大包包子回来,师巧巧看到这么多包子,不禁傻眼了!她以为湛云志起码会带饺子回来,没想到他居然带了这么多包子……
黑子早就闻到这股味道了,小鼻子狠狠的吸了几口气,然后用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掉口水!
宋嫂子也闻到这股味道,她贪婪的吸了好几口,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
宋嫂子和黑子的肚子不约而同的响了起来,“咕咕~~”的声音很响亮,宋嫂子和黑子两人都红了脸,宋嫂子到底是认字的,她羞赧的笑了笑,说道:“真是……我和黑子很久没有吃过包子了,闻到这味道就忍不住叫唤!”
这话如果宋嫂子说得很悲催,那么师巧巧说不定还看不上!但是宋嫂子说得有些欢快,似乎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一般,她的笑容淡淡的,很能感染人,语气也没有怨天尤人,可见,心态十分好!
“黑子,来,一人一包!”师巧巧朝黑子灿烂一笑,从湛云志怀里毫不客气的拿出一包包子,递给黑子,黑子犹豫了,也不上前,小脑袋转向宋嫂子那边,宋嫂子朝他点点头,他才上前接了过去,“谢谢婶婶!”
小家伙很有礼貌,师巧巧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她和宋嫂子是一辈的,他叫她婶婶似乎也没叫错!只是,她貌似死了丈夫,婶婶这个称呼会不会太……老了?
如果此刻湛云志和宋嫂子知道师巧巧的想法,估计两人都要无语!
把包子分给他们母子,师巧巧和湛云志一人拿了一个包子,师巧巧其实不太想吃包子,不过看黑子和宋嫂子吃得那么欢快,也被他们感染了,拿起包子,小小的咬了一口!
湛云志看着师巧巧小口小口的吃着包子,说道:“没想到今天的饺子铺关门那么早,这会儿镇上只剩下包子了!”
师巧巧知道他在跟自己解释,不着痕迹的对他微微一笑,湛云志被这一笑定住了,绚烂如同百花盛开,清纯却如天上的纯净的白云,还有她微微露出来的牙齿,巧笑倩兮的,娉婷而立……傻呆呆的望着师巧巧!
师巧巧又咬了一口包子,抬起头见湛云志还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有些羞涩,急忙看了一眼宋嫂子和黑子,见他们一个劲的吃包子,抬起腿,给湛云志一脚!
湛云志回过神来,急忙收回目光,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包子,师巧巧气得很,这个男人还知不知道收敛两个字?她现在还是*,*!真是……
师巧巧以为宋嫂子没有看到,实际上她早就看到了,正是看到了,她采药装作没有看到!没人比她更清楚*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没人更能明白作为一个*的心酸!只是让她有点惊讶的是,湛云志居然看上了师巧巧!不过也对,她听湛云志提到过师巧巧,尽管是*,但是命苦,被夫家赶出来,自己白手起家,一针一线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吃了包子,黑子和宋嫂子都忍不住打嗝,师巧巧却盯着手上的包子,最后还是选择放下,对宋嫂子说道:“宋姐姐,你们休息会儿,我去给你烧点水,洗个热水澡!”
“别!”宋嫂子急忙站起来,她是人花钱请来的,哪能要东家给她烧水?这不是颠倒过来了吗?宋嫂子跑到师巧巧身边,拉住她的手,“巧巧,你还在别这样,我们已经,已经……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烧水我自己去,我,我自己去!”
师巧巧拉开宋嫂子的手,“宋姐姐,你们赶了两天的路,肯定累了,好好休息吧!你休息好了,才能给我看铺子不是?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去!”
“不行,不行!”宋嫂子坚持不放手,“你是东家,哪有东家给我们一个下人……不行,不行,你放着,我自己去就好……”
宋嫂子诚惶诚恐的样子让师巧巧有些生闷气,同时,又对这个时代的价值观深深鄙视!
湛云志知道如果师巧巧去给宋嫂子他们烧水,心里肯定会很不舒服,指不定还会乱想,他开口说道:“巧……姑娘,你还是别动手了,不然嫂子会不舒服!如果可以的话,带嫂子自己去厨房看看吧!”
师巧巧只好放弃,宋嫂子就去烧水,黑子还有些害怕,紧紧跟在宋嫂子身后!
等他们去了厨房,师巧巧回过头,“现在天已经完了,你准备睡哪儿?还是直接回去?”
“不是没吃饱吗?”湛云志突然一个大跨步,一下子就来到了师巧巧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看她扑闪扑闪的睫毛轻微的颤抖着,她想要逃离,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我带你出去吃!”
命令似的口吻,不给她反悔或者逃离的可能,师巧巧气极,想要动手,手却被他抓着,虽不至于伤了她,但也动不了!
“你干什么?”师巧巧压低了声音,“这个时候出去吃什么……”
“你别管!”湛云志想也没想打断师巧巧的话,“跟宋嫂子说一声!”
师巧巧无奈,这男人倔的时候特别倔,跟头牛似的,只得跟宋嫂子他们母子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他们出去之后,黑子从厨房跑出来,看到他们两人的背影,进屋对宋嫂子说道:“娘,我看到湛叔叔拉着婶婶的手,他们……”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乱说!”宋嫂子回头呵斥了一句,吓得黑子一哆嗦!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宋嫂子又说道:“儿子,你听娘的话,以后这话不要说,知道吗?”顿了顿,怕黑子不懂,继续说道:“你还小,大人的世界很复杂,你现在只要跟着娘就好了,明白吗?”
黑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再提这件事!烧好水,宋嫂子先给黑子洗了澡,抱他到*上,哄睡了之后,自己才去洗澡!
师巧巧被湛云志拖着出了铺子,湛云志一直没有放开师巧巧的手,师巧巧气的很,这会儿虽然天黑了,但难免不会有人出来,要是看到了怎么办?
“湛云志,你放开我!”师巧巧做贼似的,小心翼翼且戒备的看着四周!
“不用怕!”湛云志低声在师巧巧耳边说道,那炙热的气息,弄得师巧巧一哆嗦,身体差点一软!她忍不住咬牙,这个*,没事逗弄自己做什么?臭不要脸的!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师巧巧推开湛云志,“你说得轻松,到时候沉塘什么的,不是你,你当然不怕了!”说完,还免费附送了一记白眼!
湛云志觉得她这样真的是太可爱了,忍不住伸手去碰碰长长的睫毛!师巧巧随手就给他一巴掌,怒气冲冲的说道:“你听不懂话是不是?”
湛云志不说话,手比划了一个姿势,放在嘴边吹了一记口哨!长长的口哨声,悠长清冷,师巧巧惊得脸色都白了!这个死男人,是嫌弃她还不够倒霉吗?
在他们这一带,老人们经常告诉小辈,但凡是遇到晚上吹口哨的,一定要注意,因为他们很有可能是坏人!据说小偷们就是用口哨来相互联系,所以,对吹口哨的人,他们这一带的都不喜欢!
果真,湛云志的口哨声一停,不少门都关上了,甚至还有人把灯都给灭了!
师巧巧抽了抽嘴角,果真,最倒霉的人还是她!想要给湛云志一脚,可自己又打不过他,没办法,师巧巧只好认栽!
正当师巧巧准备下狠手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道规律的马蹄声,“哒哒~~”
师巧巧突然想起了追月两个字!她仰起脸,只在电视上见到的情节居然真的会出现?
湛云志低头,手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她的脸颊,“追月跟了我几年,虽不是汗血宝马,但也是一匹良驹!”
骑在马背上,被湛云志抱得紧紧的,师巧巧没有回头,整个人靠在湛云志怀里,“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吃饱?”
“没有豆浆,光是包子你不喜欢吃!”
不知道为什么,湛云志也没说什么甜言蜜语,但她的脸就是红了,心里暖暖的,心底那一角的冰山再次消融,一点一点融化成水,使得她眸光都沾染上了一层柔柔的水汽,看的湛云志又一次燥热难耐!
“谢谢!”谢谢你记得我喜欢吃包子的时候搭配豆浆,谢谢你知道我并不是很喜欢吃包子!更要谢谢你一点一点的了解我,一点一点的走进我的生活……
“为什么还要六个月?”湛云志黑着脸,他放在师巧巧腰上的大手收拢!
师巧巧忍不住笑了,笑声由小到大,靠在他的胸膛,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穿透胸腔,传到她的耳朵里,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汗味,但是她却喜欢得不行,趴在他怀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扬起小脸,“这个我也没办法啊!”
“我们要不要先定亲?我回去就找人看日子,早点定下来,等你出了孝期,我们马上成亲!”湛云志似乎总算找到了一条宽阔的大路,眼前顿时光亮开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