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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母摸摸许松半长的头发:“那个小队专收女人,不管你年岁多大。不过她们接得都是相对安全些的任务。你不知道,那个团长当初和我都在候机大厅,她儿子女儿死在她眼前……儿子晚上变成活尸了,是被她亲手砍下的脑袋。我们都以为她会疯,没想到后来好歹挺过来了。
“她丈夫有了异能,末世之后组了个小队,时候一久,见他老婆老疯疯癫癫的,就把她给甩了。”末世后原本的社会结构全部被打乱。结婚、离婚什么的,在人口突然大量死亡的现状之下,根本名存实亡。
许松一时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才好。
许母叹了口气:“你爸呢?”
许松脸上一僵。
原本红着的眼圈,又冒出了泪水,许母笑笑:“是怎么死的?爆炸了?还是……变成那东西了?还是……地震……还是……”
“妈!我把爸爸的骨灰带来了。”许松连忙高声打断母亲那有些茫然的喃喃自语。
许母一把又把儿子抱在怀里,用力拍着他的背:“许伟,你个王x蛋!丢下老婆儿子,自己走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许母才渐渐收敛声音,擦着眼泪摇摇头:“我猜着了,从你用你爸的电话给我打过来时就猜着了。你不知道,安全区里天天都能听说死人的事儿,有人死在眼前、有人死在外头。我们成天听、成天看,时间一久,谁都习惯了,就算从死人堆里走过去也不怕。妈就是哭一会儿,哭完了就好了。”
说着,又摸摸儿子的脸:“瘦了,也帅了。”再想想刚一进门时自己抱着儿子哭时的样子,“好像长高点了?”
“真的?!”许松两眼一亮。
“假的。”
母子四目相对,见许松脸上表情有些扭曲,许母噗嗤一声笑了:“高了、高了,原来我到你鼻子,现在才到你下巴!”
自家老妈思维跳跃太快,要不是她以前就这样,许松非得当自家老妈是不是受刺激太多,精神有点……
“妈,现在您在这儿过得怎么样?”
情绪已经彻底调整过来了,许母才松了口气,跟儿子讲起自己的事,“那天晚上,机场的人把所有幸存者都集中到了一块儿,幸亏我们都在另一间屋子,除了几个家属还守着自己亲人的尸体,那些活尸都没伤着我们。
第二天白天,机场的工作人员组织有力气的男人女人,把那些藏起来的尸体都弄到一起,一把火烧了。后来又是冰雹、又是植物动物吃人,因为机场这边此处都是空地,有东西过来一眼就能看见,视野好,就是太空旷了,没法防守。直到地震之后,市区的部队才带人撤了过来,建起新基地。
我们这些女人,一开始先是帮着一起做饭、收拾东西、分配物资。等后来基地建得差不多,才按照以前干过什么、会些什么分配工作。妈分到了服装厂的纺织部门。妈以前是咱们市棉纺厂的,后来下岗才跟你爸一起弄得咱们那个服装小店,也算是专业对口。”
许松松了口气,自己的事情不急着现在说,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笑眯眯当壁画的某经理,又看一眼岳铮,才想起来,自己还没介绍他呢!
许母顺着儿子的视线向岳铮看去,也猜到岳铮是也儿子一起来的:“对了,还没问呢,这位是?”
许松正要介绍,忽然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对!自己来b市前只想着找到母亲,可现在人见到了,要怎么介绍岳铮啊!!
难道说这是自己的男朋友?!可今天自己突然过来,害得老妈哭了一通,知道老爸没了,又害得老妈哭了一通。现在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直转弯……恐怕就不是哭一通这么简单了!
见许松整个人的脸变成“=皿=”的样子,岳铮主动起身,伸出手来:“伯母您好,我叫岳铮,是和小松一起从y市来的。”
“一路上多谢你照顾我家小松了,这孩子平时什么都没干过,连衣裳没了洗衣机都不会洗,路上肯定多麻烦你。”别说衣服,这孩子在学校时餐餐都买食堂的,回到家中,自己要是没时间做饭、他又懒得下楼去买吃的,每次跟他爸爸都在家里吃方便面!
“客气,小松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这是默认的意思?!
许松被这两人的话唤回了魂,无语问苍天。
“妈……”许松无力搂着母亲的肩膀。
“伯母现在准备和小松一起出去住吗?”岳铮看了许松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听许母的话,她现在在工厂工作,应该也住在工厂附近的宿舍中,虽没问生活条件如何,但从她疲惫的外表,和面对许松时的表现来看,应该不怎么好。
房车上面双胞胎还小,完全可以腾出一张床让她住。当然,前提是她自己愿意。
许母有些犹豫,她自然期待和儿子一起生活,可如今基地里面的日子并不好过,即使是那些异能者们,也要经常出去寻找物资讨生活,她怕和儿子一起,会加重他的负担。
“这样吧,上面有规定,像你们现在这样寻到亲人的同志,可以开三天假。三天之后,如果您还想回来继续工作,就回来消个假。当然,因为咱们工种的原因,回来工作的话,最好还是住在职工宿舍里面比较方便。如果要辞职搬出去,我们也没有意见。”
基地的工厂,说白了就是收留这些无力外出的普通人的地方。工资低得只管三餐和四季衣服,每月只有很少的钱拿。
但凡有点能耐的人,谁会在这儿呆着?
有些家人有点能力,可以外出寻觅物资,家属一般也不会留在这里,只有实在没办法的人才会进工厂,毕竟,在这里还能吃顿饱饭。
这位经理见多了丈夫抛弃妻子、孩子抛弃年老父母,老人、妻子没办法,不得不来工厂混口饭吃的事。
当然,工厂也不是万能的,没有点本事、工作效率太差、偷奸耍滑的人,这里也不会留。像外面那些当街乞讨、无所事事的流浪汉,就都是这种连工厂都不愿意进、或进来又被踢出去的人。
如今的许松和这个叫岳铮的男人,两人一看就不简单——能从y市来到这里的人,肯定是有本事的人,自己自然痛快放人,留份香火情,日后说不定就有用的上的时候。
“那就先去我的宿舍吧。”许母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儿子能北上到b市,要么是跟上强大的队伍,要么就是自己也有了异能。
跟着许母出了招待室,向不远处的职工宿舍走去,许母一路介绍情况:“在这儿的工资虽然不高,但管三餐、四季各三套工作服,还有免费的职工宿舍。”说着,有些犹豫的低声问道,“你们现在有地方住了吗?”
许松点点头,看了岳铮一眼:“我们有辆房车,在g区租了一块空地,暂时住在车上。”
许母这才松了口气:“行啊,有地方住就好……”
职工宿舍很小,每间屋子都是狭长的一条。检验过许母的工作牌,看门的大妈给三人放行,发给许松岳铮各一个临时通行牌子:“别呆太久了啊,这儿是女职工宿舍!”
“知道了。”许母拉着儿子一路上楼,到了她宿舍门口掏钥匙,“就跟你们学校宿舍似的。”
打开门,看着狭小空间里的八张上下床,许松苦笑:“妈,我们大学宿舍都是四张床、带阳台,床下面是电脑桌和柜子……还有单独的卫生间呢。”
“行了,就别挑了。”许母瞪了他一眼,笑道,“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去d区看看,大通铺、打地铺的多得是,那儿是避难所的贫民区,满大街都是要饭的。”说着,双手叉腰,“我觉着你老妈还行,至少自己养活自己没问题!”
“是,老妈最厉害了。”许松连忙凑上去哄人,“妈,您睡哪张床?”
指着进门左手上铺:“上铺,干净。”
薄薄的军绿色床垫,上面放着个同样颜色的“豆腐块”。除了一个枕头、一床被子,什么都没有,连个床单都没有。
许松不由自主眼圈又红了起来,楼着自家母亲的肩膀。
许母叹了口气:“我算是好的了,以前在棉纺厂工作过,工厂的活儿上手快。当初跟我们一起、在机场的一个女人,好像是个富家太太,从嫁人后就没工作过。在工厂试用了半个月,什么工作都做不上手,最后被赶出去了。”
那个女人的首饰都是那种样式很好看,但十分轻巧的铂金饰品,如今根本不知什么钱,离开工厂后就没消息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妈,跟我走吧。”许松本想先看看母亲生活的地方怎么样,他知道,有母亲在这里,自己之后应该就会生活在b市了。房车上虽然有地方,但日后肯定要外出寻找物资,他不想带着母亲一起出去冒险。如果这里的生活条件还好的话,就让母亲继续再这里也可以。
但来宿舍路上就听说工厂的工作很辛苦,每天连轴转不说,还几乎没有收益,宿舍又是这个样子的……
“是啊,伯母,和我们一起走吧。”岳铮也笑着劝道,“车上还有地方,您完全可以住下。我和小松都不太会做饭,您还能帮着照一下孩子。”
“孩子?”许母还没来得急反驳,就诧异的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这个年轻人岁数看着也不大啊?已经有孩子了?
许松连忙点头:“是啊妈,我们两个大男人也不会照看孩子,平时天成天佑吃的用的穿的,我们哪顾得上来?”
“孩子……还有两个?”许母更疑惑了,看向重要嫌疑人——岳铮——他还挺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