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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一团糟,姚思思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糟糕过,白天的时候她不仅触及了姚文乐的痛处,还烫伤上张鹏,晚上那些和她喝酒的人她都不喜欢,可她还是喝醉了,处在心知肚明却一意孤行的处境里。
她怕这些人对她不利,同时又觉得这是对所有人的示威,总之喝醉的姚思思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当看到穆水桃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激烈情绪在膨胀,说不清是“怒”还是“踏实”了,就算她知道大部分事情和穆水桃没关系,也忍不住要大喊大叫,因为她潜意识里认为以穆水桃和那些人不同,她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一记耳光抽得她失去了控制,钻进了车子里,头晕目眩,灯光闪烁的都是重影,看到前面一大块空场,黑压压的,并没有想到那其实是一条河沟啊。
踩下油门,车子开了过去,死神的镰刀就架在脖子上了!这时前方突然横过来一辆车,新喷的漆,新打的蜡,它毫不犹豫的挺上去,义无反顾!
剧烈的撞击,姚思思眼前的画面抖动,撕裂的金属声震耳欲聋,轮胎摩擦的声音痛彻心扉,酒力一瞬间被驱散了,姚思思猛然意识到眼前的处境,她差点开进了河里,是穆水桃开着车把她拦下了!
但现在穆水桃和史蒂芬要被她撞进河里了。
“穆水桃!”
姚思思尖叫着,她停下车疯了一样跳出来,才看清事故就差点吓得坐在地上,史蒂芬被顶在河边上,车身已经把围栏压得变形裂开了,一部分车身滑出护栏外,由于道路本身就有一点坡度,车身悬在空中受力不稳,如果失去平衡了,很可能就掉进河里了。
她怕到不行了,也后悔到不行了,她想救穆水桃的,但是又怕车子会失去平衡掉下去,双手在面前无规则的比划着,眼泪就像是拧开的自来水,流得满脸都是。
“思思,你别怕,先帮我把车门打开。”
穆水桃在车里说着,在前一秒,她觉得自己是死定了,脑子走马观花的开始播放人生的片段,爸爸妈妈细心呵护她的成长,她的朋友,她的同学,还有她深爱着的恋人,姚文乐说过,他会站在前方,挡住所有的艰难险阻,只求穆水桃和他一起前行。真的好期待,好期待一路上有你的陪伴。
当她发现一切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向姚思思求助了。
好在车子撞过来的马力不足,还有护栏支撑着,万幸车子没有掉到河里,穆水桃想赶紧脱身,却发现已经浑身麻木了,手脚发麻完全使不上力气,就像是全身麻醉了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受伤的缘故,还是惊吓过度了。
“水桃姐,你坚持住,我来了!”姚思思泣不成声,她慌慌张张的来到车门一边,车门被撞的变形了,她费尽气力却怎么也掰不开。
“呜呜呜,怎么办,我打不开。”手抖得厉害,浑身都在颤抖,她一遍又一遍的往外拽着车门。
穆水桃奋力往副驾上爬着,她仿佛能感觉到来自破碎窗户外的河风了,这一辈子都没有觉得河水那么可怕过,车子的位置很危险,只要掉下去了,她和史蒂芬都会被无情的黑暗吞噬掉,什么都不剩。
浑身都软绵绵的,挣扎在棉絮中的感觉,她力气不足,呼吸困难,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穆水桃就像是从洞穴里爬出来的行尸,在渴求着生存。
“思思……别怕……”她支撑着最后的勇气鼓励着。
“把手伸进车内,从里面开门试试。”
姚思思抽噎的说不出话,她咬着嘴唇鼓足勇气把胳膊伸进破碎的车窗内,在里面捣鼓了一会,门竟然打开了。
夜风灌进车内,伴随着破碎的玻璃渣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姚思思朝着车内伸出手。
“水桃姐姐,快拉着我!”。
穆水桃想挤出笑容回应思思,表情却扭曲的比哭还难看,这里简直就是一个随时要入土的棺材,她怕极了,伸出手拉住姚思思的手。
两个成年女性此刻笨拙的就像刚出生连翻身都困难的孩子,姚思思奋力往外拉她,穆水桃奋力往外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车子又在一点点的下滑。
“不行,我卡住了。”穆水桃绝望的□□着,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了,只有喘不上气来的话音,还有额头上流下来的血滴。
“别停下,穆水桃,你用力往外爬,你使劲啊!”姚思思的鼻水流下来,她死死的拽着穆水桃,看着的她惨白的脸上鲜血顺着鼻翼流下,划过嘴唇,最终从下巴上滴下,滴在座套上,座套把血滴吸收,成为一块红印,一滴,两滴。
穆水桃趴在了座位上,突然好想睡,在这种时候,她竟然会感到困倦,疲惫不堪,好像只要一闭眼睛就能睡着了。
姚思思睁大眼睛,她拉着穆水桃的手不放。
“你怎么了,呜呜呜,都是我的错……”
“爸爸,哥哥,你们在哪啊……”
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最先想起的还是她的家人,拽着穆水桃,时间其实仅仅过去了几分钟,却感觉过去了数小时,白昼都要颠倒了。
懊悔的漩涡吸住了她的双腿,被吸到了漩涡中间,她觉得身体就像在下沉,本来应该是她冲下河岸的,现在代替她受罪的却是穆水桃。
对不起……
姐姐,对不起……
……
远处的道路上星星点点,光影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路面被照出片片光圈,如希望的明灯,点亮了前方的道路。
“思思!水桃!”
呼唤可以称之为是在嘶喊了,好像连肺都要撕裂了。
姚文乐和张鹏,还有其他人都赶过来了,穆水桃之前给张鹏留言了,位置大概也说清楚了,结果他们过来后却看到这番景象。
耳畔都是混乱嘈杂的声音,姚思思什么也听不清楚,直到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这种感觉熟悉也陌生,多少年了,她的哥哥姚文乐也不曾和她近亲过,他们总是保持着不够近的亲情。姚文乐抱开了姚思思,告诉她这里交给他们处理吧。
拉开了姚思思,姚文乐见到车里的穆水桃满脸都是血,已经有些神志恍惚了,玻璃渣撒落在她的身上,坐垫上染出一片血迹。
“水桃!”姚文乐浑身一怔,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上扭曲到变形,崩溃了一样拉着穆水桃的手腕,心都要随着碾碎了,他找来毛巾捂在穆水桃的头上,白色的毛巾此刻和她的面色差不多了。
“别睡,醒醒啊!”
“你是我的,你不能有事!”
“我马上就救你出去!”
如果不是张鹏在身后死死的拽着他,姚文乐已经钻进车里了。
穆水桃真的好晕好困了,撞击中碰到了头部,热流一直往外冒,眼皮沉的厉害,但是却总有一个声音吵得她睡不着觉,姚文乐那个家伙真的是太讨厌了,就那么想刷存在感吗?穆水桃勉强的应了声,好啦,我不睡就是了。
事故现场来了警察,也来了救援人员,大家齐心协力把车子拖了上来,姚文乐全程都拉着穆水桃的手,死活也不松开,他焦急的等待着,如果中途出现意外,他一定第一个跳到水里!
当车子终于脱离危险之后,他扑了上去,脱下外衣罩在穆水桃的身上,把她从变形了的驾驶室里把抱出来,往急救车的位置狂奔而去了。
场面很混乱,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姚文乐怒吼着让他们别捣乱都让开,他现在一点也不像是个阔家少爷,就像是个焦急到疯狂的年轻人,他只想穆水桃没事,只希望她平安。
“我就在你的身边,你的前方,所以你不能丢下我!”
急救车上的灯闪烁着,看久让人恐惧生厌,姚文乐把穆水桃送上急救车,直到最后都还喊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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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急救车的远去,现场又安静了下来。
姚思思被安置在了一旁,她战战兢兢的看着救援的全过程,看到她的哥哥像发疯一样,看着张鹏死命的也要保护他们的安全,当穆水桃从车里被抱出来之后,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来了,她摔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泪从未停止过。
太好了,终于被救出来了,姚思思抹着眼泪。
人越来越少了,只有后续工作在调查。
“思思,那边需要你去协助调查,你还能走吗?”旁边有个人蹲了下来,关切的问着。
“张鹏哥哥……”
姚思思发现来到身边的人是张鹏之后就试图站起来,却努力了半天都动弹不得。
张鹏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伸出手到姚思思的面前,示意拉她起来,以往只要是张鹏主动接近她,她都会开心的不得了,但是这次却没有。
“事情怎么样了。”姚思思小声的问着,她很累,也很怕。
“请放心,我们会处理的。”张鹏也是满脸的倦容。
“恩……还有……”姚思思支支吾吾的说着。
“?”
“张鹏哥哥,早上的时候把你的手烫了,还疼吗?”
张鹏伸出手,活动了下手指,摇摇头:“不疼了。”
加重了语气,姚思思希望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我很后悔,我会弥补自己的过失的,希望水桃姐姐没事……”
张鹏看了看天空:“恩,都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