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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九大怒,道:“我没有乱说,确实是我亲眼目睹,北王当时正在杀敌,你却在他的背后猛推一把,导致他一个踉跄向前扑,才被敌人乘虚而入,用长枪刺进北王的胸膛!”
武明扬指着程九,满脸通红,神情激动,又气又急地道:“你,你简直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当时看见北王被官兵围攻,情况危急,便赶紧冲上去帮忙,哪有你说得那么不堪?”
程九大声地道:“是你,就是你,害死了北王!”
武明扬满脸冤屈,转头对沈宁道:“秦王,你要为小的做主啊!程九他对小的一直都不满,这次便借此机会搬弄是非,陷害小的,企图置小的于死地,但是,秦王你明察秋毫,怎会被他所蒙蔽?”
沈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万万没想到,北王鲁继宗的死竟然有蹊跷?!目前的情况很明显,要么是程九说谎,他借助这个机会陷害武明扬;要么是武明扬说谎,北王就是在混乱之中被他所害。
沈宁道:“张栋,你身为北王的亲兵队长,你来说说,程九和武明扬平时是否有吵架打斗?”
张栋道:“打斗倒没有,不过,他们两个平时互相看不顺眼,经常你骂我,我骂你,吵得不可开交。”
沈宁看着程九,淡淡地道:“程九,武明扬骂你什么?”
程九对武明扬怒目而视,道:“他嘲笑我又矮又黑,整天只会跟在北王的身后,是个马屁精!”
接着,沈宁又转头去问:“那你呢?武明扬,程九又怎样来骂你?”
武明扬的双眼阴森森地瞪着程九,咬牙切齿地道:“他讽刺我长得丑,配不上我那艳丽迷人的娘子,他,他还说我迟早会戴上绿帽子!!”
沈宁道:“相骂无好话,你们本来是队友,应该互相扶持才对,何必要骂得如此难听呢?”
然后,沈宁又追问其他的北王亲兵:“你们当时都在场,有没有看到武明扬暗中捣鬼将北王推倒?”
那些亲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都不约而同地摇头。
沈宁道:“也就是说,只有程九一个人指证武明扬心怀不轨,这样吧,目前城外的官军正在攻城,北王这件事就暂时放在一边,武明扬和程九同时关进大牢,等待我慢慢查个水落石出再做决定,以示公允!”
说完,锦衣卫走上前,将程九和武明扬押了下去。
官军的大营。
雷霆大将军龙昊天正在跟众人开会,谈论一下攻城的得失。
负责攻打西门的朱雀将军潘伟强叹了口气,道:“刚才我的1000多名士兵已经杀上西门的城头,可惜到最后功亏一篑,还是败逃而归!”
龙昊天微笑着道:“诶,潘将军不必灰心丧气,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有了这个可喜的开端,想必以后还会有更多攻上城头的机会,我就早早在这里恭候潘将军攻破西门的佳音!”
潘伟强道:“在下必定不会辜负大将军的期望,发誓必将夺下西门,不过,这些日子以来,我军日夜攻打城池,拼命进攻,导致我军死伤惨重,恐怕朝廷会怪罪于我们!”
白虎将军石敢当也皱了一下眉头,道:“是啊,大将军,经过初步的统计,到今天为止,我军在城下总共战亡了大约7万人,想当初,我们出发的时候有浩浩荡荡50万人,如今只剩下不到33万人,唉。”
龙昊天脸色凝重,缓缓地道:“诸位将军,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龙某打仗多年,虽不敢说爱兵如子,但是也把士兵们看作是自己的兄弟,每牺牲一个士兵,我的心就会痛一下。”
“刚开始围城的时候,龙某也说过,围城以围困贼军为主,以攻打城池为辅,尽量保存我们的兵力,可是,龙某最终却改口,要你们不顾生死在短时间内夺取城池,你们可知道为何如此?”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说不知道。
龙昊天仰天长叹,道:“我们这些人在外面风餐露宿,打生打死,为皇帝抛头颅洒热血,而朝廷里的那些小人,整天睡在温暖幽香的房间里,拥着美女饮酒作乐,却对我们指手划脚,骂我们空耗朝廷的钱粮无所作为!”
“据我所知,朝廷很快就要派太监来谴责我们,他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将我们问罪,并打入囚车押进帝都!!”
啊???众人听了不禁大吃一惊,继而愤怒万分。
白虎将军石敢当怒从心头起,大声道:“他乃乃的!这是什么世道?我们在这里浴血奋战,朝廷里他们那些鸟人却在背后扯后腿,真是岂有此理!”
玄武将军曹广苦笑了一下,道:“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只会拍马屁的人,却可以官居高位指点江山,而我们这些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的人,却偏偏要受别人的摆布,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朱雀将军潘伟强道:“大将军,此事当真?”
龙昊天一本正经地点头:“果然!”
潘伟强听了不由黯然失色,道:“如此一来,我们的日子就更加艰难了!!”
龙昊天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诸位,现在你们总该明白了吧?纵然士兵死伤无数,我们也要硬着心肠猛烈攻打宝华城,将沈宁带领的贼军早日赶出城池,要不然,你我马上就要面临牢狱之灾!!!”
晚上。
沈宁跟锦衣卫千户关震东坐在密室里商议。
关震东不禁叹息地道:“想不到北王的死亡背后居然大有文章,如今,城外几十万官军日夜攻打城池,我们沈家军危在旦夕,而内部的人却还在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唉!”
沈宁淡淡地道:“大难将至,人心不古,这个倒也无可厚非,不过,有人若是妄想出卖我沈家军来让自己飞黄腾达,这个我绝不允许!”
关震东挠了一下头,问:“秦王,你认为哪一个人说谎?是程九,还是武明扬?”
沈宁道:“你呢?你分析一下,谁最有可疑?”
关震东想来想去,道:“在下认为,程九的话倒有几分可信。”
沈宁听了有些惊讶,道:“哦,说来听听。”
关震东道:“假设程九对武明扬恨之入骨,要嫁祸于武明扬,势必不会借助北王被杀这件事,因为当时在城头上,有很多沈家军的士兵跟北王并肩作战,北王身为将领,自然受万众瞩目,若是有人对北王暗下毒手,难免会被旁人看见。”
“所以,换了我是程九,若是要找武明扬算账,肯定会选择在官兵杀上城头的时候,对武明扬暗地里偷袭,毕竟武明扬是个小卒,混乱之中哪里会有人注意他的死活?”
沈宁道:“你的意思是说,程九如果要杀武明扬,就会在官军攻城时直接在暗中袭击武明扬,而不必嫁祸给他,徒生变故?”
关震东道:“是的,他这样做才干脆利落,符合天时地利,另外,武明扬骂程九是马屁精,一般的人听了这种话,心里只会难受和郁闷,倒不至于产生杀机,所以,在下经过仔细斟酌,认为程九没有陷害武明扬的可能!”
沈宁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分析一下,武明扬究竟有没有杀北王的动机?”
关震东皱着眉头,问:“杀人动机?”
沈宁道:“不错,除了疯子,谁都不会无缘无故去杀人,要看一个人是不是杀人凶手,就要看有没有外在和内在的条件,导致他起了杀心?”
关震东道:“根据锦衣卫的监督情报,武明扬在平时并没有跟北王起纠纷。”
沈宁道:“我并没有质疑锦衣卫的专业操作,可是,人毕竟不是神,无论多么有本事的人,都不可能对任何人和任何事都做到一丝不苟、丝毫不漏!所以,也许北王跟武明扬暗地里有瓜葛,而锦衣卫却不知道?!”
关震东疑惑不解,道:“如果武明扬真的有问题,那北王为何不将他赶走?毕竟武明扬是北王的亲兵,北王完全可以不经过你秦王的批准而擅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