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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现在,乔筝蜷缩成一团,透过衣柜的缝隙,凝望着这一幕。
她转变心境,努力充当着一个看客,没有了冲出去阻止的打算。
以及……现在的她,就算冲出去,以着什么身份阻止呢?
于是乔筝湿漉漉的眸子,眼睁睁看着霍西洲微微一动,配合着沐雪妍缓缓往下俯身。
显而易见,他终是被沐雪妍打动,想要吻她……
也是,她比起沐雪妍,除了容貌更胜一筹,别的不占优势。
一个未婚未育,体贴入微,痴痴捧着真心……一个未婚生女,自卑多疑,次次惹他难过。
任是谁,也知道在这两者之间,该如何取舍!
饶是如此,乔筝无法无动于衷,连忙抬手捂住了嘴巴,避免因为激烈的情绪,发出什么难堪的声音。
她想,她后悔了,过来这一趟,见证了这一幕。
和她截然相反,沐雪妍满眼迸发出欢喜,以为能够得偿所愿了。
她闭上眼睛,遏制着紧张的心跳,迎接着幸福的一刻。
早在五年前,她就等着这一刻。
为此,她拒绝所有男生的追求,还为了自己编造的谎言,忍痛动手弄破了膜。
在乔筝抢走他时,她忍受对方的炫耀与羞辱,更是在京城时……不惜赌上性命,和他共同遇险,为的就是现在!
却在下一刻,骤然生出了变故。
男人的吻,迟迟没有落下。
沐雪妍感到疑惑,睁开眼睛的同时,脖子上多出了一只手。
是霍西洲,宛如深渊的眸子,褪去了一贯的薄冷,浮现了点点暴戾。
“霍先生……”
“就你,也敢妄想代替她?”
窒息感,浓浓的传来。
她艰涩的才一开口,就被男人恹恹的打断。
到底,沐雪妍不蠢,相反……她很聪明。
依稀间,她明白了什么,趁着还能开口,断断续续出声:“我没有……想代替姐姐……只是见你忘不了她……她又不肯回头……”
是她一时想偏了,霍先生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不会接受替身这一套。
因此,她所谓的代替乔筝,在他这里行不通……不仅行不通,还会引起他的反感,造成相反的负面效果!
然而,不明怎么,她不解释还好,随着她的解释,男人掐着她的脖子,按在了冰冷的床尾。
“她为什么不肯回头,你不清楚吗?”
霍西洲苍白如雪的脸上,除了可怕的平静,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他掐着沐雪妍的脖子,仿佛是在对待一件死物,冷眼看着她不断挣扎,毫无放手的意思!
恢复的那点力气,全部被他用在了这一刻:“是你告诉她,我替你挡枪。”
沐雪妍脸色一会儿涨红一会儿苍白,就要喘不过气:“我不是……故意的……”
“是么,你不是故意拿我手机,和她联系……再开视频,进行炫耀,刺激她。”
沉冷的落下一字一字,男人掐着沐雪妍的手,正好是输液的那只手。
随着他的用力,有殷红的血花,重新溢了出来,搭配着淡青色的脉络,有一种残忍的美。
彼时,沐雪妍顾不得什么,连忙伸手拉拽男人:“霍先生……你放手……我可以解释……”
藏在衣柜的乔筝,呆呆注视着这一变故,脑海混乱成了一团。
所有的激烈情绪,随着他掐上沐雪妍的脖子,悄然的泯灭了。
尤其是在发现,他不是随便掐的,她所处的角度,正好能够窥见他的面容……跟着窥见了他暴戾的杀意。
她捂着嘴巴,有点忘记呼吸,竟是一时半刻,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恍然间,她想起了雨夜的酒店门口,他出现在她面前,在提及沐雪妍时,流露过的一个态度。
【那就让她死。】
【我说,让她死。】
【她死,你就没有顾虑了,是么。】
当时,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觉他在胡言乱语,就为了哄骗她。
结合现在这一情景,乔筝呼吸一窒。
“咳咳……”
这时候,霍西洲因为用力,牵扯到了心脏的伤口,低低咳嗽了几下。
他一咳嗽,被他掐着的沐雪妍,宛如秋风之中的枯叶,也在一抖一抖。
唯一好点的,是他略略松了一点力道,沐雪妍获得了喘息的时机……
彼时,沐雪妍整个人,脑海有过短暂的空白,身子有一点发颤……如同乔筝窥见,霍西洲真的起了杀意,她是亲自感受着的,打从内心深处,滋生了一抹恐惧。
后知后觉的,她想起了霍西洲的身份,想起了京城那些人,见到他无一不噤若寒蝉……也想起了关于他的骇人传闻。
【做出什么决定,就要承担什么代价,你说呢。】
不久前,沈墨给她的忠告,从脑海一闪而逝。
原来如此,他知道了!
因为恐惧,沐雪妍红了眼睛,眼泪扑簌簌落下:“霍先生……我一时糊涂……就告诉了姐姐……”
她牙关打颤,望着想要杀她的男人,除了本能的恐惧……还有难过,委屈,受伤。
就因为她把事实告诉了乔筝……他就要杀她?
多么可笑,她付出了那么多,原来在他心上……就是这么廉价的存在?
“而且……我告诉她的……是事实啊……”
蓦地,沐雪妍这么说着,滋生了一点点的希冀,像是抓住了某种希望:“你救了我……你替我挡枪……你怎么可能不在乎我?”
她不断流下眼泪,滴落在了男人的虎口处,汇聚成了一摊水渍。
“西洲,你因为我受伤,你是在乎我的!你是吓唬我的,对不对?你不是真的想要杀我……”
脖子上的窒息感还在,沐雪妍惨白着一张脸,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嘭——”
却是霍西洲,忍无可忍一般,掐着沐雪妍脖子的手上,朝着地上冷冷一甩。
顷刻间,沐雪妍狼狈摔在了地上,后背还重重撞上了床头柜。
而在地上,有打碎水杯的碎瓷,她一只手扎在了上面,瞬间一片鲜血淋漓。
在这之后,霍西洲随手掀开被子,双腿缓缓落地。
同时,他抽出了一张纸巾,恹恹擦拭着沐雪妍滴落在手上的眼泪,仿佛多么肮脏一般。
擦完,他丢下纸巾,抬手抚着疼痛不休的心脏,这才居高临下垂下眼帘,轻哂了一声:“替你挡枪一事,旁人不清楚真相……沐雪妍,你自己还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