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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司徒震庭和司徒凛在书房里商谈了很久,连林严也被拒绝在外面,静静等候。
顾易云从林礼的口中知道了司徒凛约了司徒震庭去书房会谈了,他觉得司徒凛要跟司徒震庭说的事情会是跟他有关,今天才见了他的养父母,这个时间点很敏感,也谈到他们结婚的事情了,而司徒震庭的态度还是反对的,司徒凛则是一副要骗了全天下人的节奏,现在就差司徒震庭没劝好了,顾易云感觉司徒凛要把事情闹大,便有意无意地总往书房旁边走,装作不经意地看一眼,看到林严还在,证明里面的二人还没谈完。
其实顾易云也觉得奇怪,司徒震庭反对就让他反对啊,现在他们两父子的已经和好了,司徒凛也不用再拿他来气司徒震庭了,怎么还执拗于这件事上呢?司徒凛大可以直接跟司徒震庭说,他们两是协议关系,他顾易云只是一个代孕的,不就皆大欢喜了。
其实,司徒震庭和司徒凛之间存在矛盾,是更利于顾易云的,最起码,司徒凛需要利用顾易云的地方多了,对顾易云是有好处的,顾易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忠于自己的内心,还是选择帮助两人化解矛盾了。
或许,人本来就是矛盾的吧,顾易云固然想获得利益,但,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司徒凛与父亲的关系不好。或许,他是对司徒凛有所愧疚吧,说真的,司徒凛对顾易云很好,顾易云知道,但他也清楚,自己终究是要与司徒凛分道扬镳的人,他们两个,有所交集的时间,也就这么一点了。
无论顾易云能不能把儿子带走,终究,他不会留下来。这是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并且明确的事情。
林严见顾易云不断出现在附近,次数多了,终于在一次忍不住了。
“顾少爷,老爷和少爷出来了,我会去通知你的。”林严说。
顾易云有点尴尬地说:“我……路过。”
是吗?
林严的眼神里带着反问,显然是已经看透了顾易云在想什么。
顾易云笑了一下,“那……你到时通知我吧,麻烦你了。”
说完,便转身。
“顾少爷。”林严却突然叫住了顾易云,顾易云回头,看向林严。
林严的表情有点严肃,林严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正直的,得体的,他看人总是带着笑容,温文尔雅,此刻的严肃在顾易云看来,好像是有话要说。
果然,林严对顾易云弯了弯腰,说道:“顾少爷,如果你不介意,跟我到那边的房间坐一会儿吧,老爷和少爷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出来。”
顾易云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便随林严的脚步走进了不远处的一个房间。
司徒家的房间很多,除去几间顾易云进去过的房间,他以为其他的都是很普通的房间,但跟林严走进其中一个房间,他才发现,这又是一个书房。只是,比起司徒震庭和司徒凛的书房,这个书房,少了很多严肃的气氛。
“这是我平时偷懒的地方。”林严对顾易云一笑。
顾易云环顾四周,“很雅致。”
“呵呵,我喜欢花花草草,就摆了一点装扮一下,这样有点生气。”林严说,笑了起来,这样的笑容,比起顾易云一贯看到的职业笑容,更为轻松。
“林管家你在司徒家工作很多年了吧?”顾易云问。
“嗯,很多年了,小礼还没出世,我就为老爷工作了。”
顾易云点了点头,“难怪司徒老爷这么信任你。”
“其实,老爷也很信任你。”林严对顾易云一笑。
顾易云有点反应不过来,只是用笑容带过去。说司徒震庭信任他,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你不信吗?我说的可是真话呢!”林严再一次说道,紧接着看着顾易云的眼睛,“人是很奇妙的,可以通过相处产生很多情感,可以是爱,可以是恨,也可以是信任,也可以是猜忌。”
林严说得有点玄乎,顾易云只是微笑着,反应不大。
从进门开始,林严的脸上挂着笑容,逐渐把话说开了,他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收起来了。
“顾少爷,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些说话我也不怕跟你坦白。”林严说,有点凝重的表情,让顾易云有了不好的直觉。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怀孕了。”林严说。
“不就司徒凛……”后话,顾易云没有说出来,他想理所当然地说就是司徒凛搞大他的肚子,但是发现这话说出来并不容易啊!
司徒凛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对所有人说,他是他的准媳妇,他们准备结婚了,他们是相爱的……
如此种种,顾易云一句也说不出来。
如果纯粹当表演来,顾易云是可以胜任的,但他就是太较真,总往真实的方面想,好像说出来就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一样,所以才会一直这么被动,而且总因司徒凛乱说话而激动。
也或许,这样的被动和激动,也预示着一种心态——他自己也会当真的心态。
林严看着顾易云的眼神始终是那么的专注,专注得就像要把顾易云盯住一样。顾易云感觉到林管家看他的眼神跟平时是不一样的。
“林管家,你的话好像还没说完。”顾易云说。
一丝紧张,蔓延在周围的空气里。
林严点了点头,“顾少爷也是聪明人,我一直知道。”
兀自点头的林严,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他的眼神有点散,似乎是陷入了深刻的思考中。
林严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其实按照规矩,他应该第一时间跟司徒震庭交代这件事的,但是他没有,他选择隐瞒,替顾易云隐瞒。
“你是代孕的。”林严缓缓说道,注意顾易云的反应。
顾易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有点震惊,但是表情不变,继而,便笑了。
“林管家,你在说什么啊?”顾易云在坚守着最后一份希望。
“我在小礼的电脑上看到了你和少爷的代孕协议,虽然甲方和乙方一栏上并没有签上名字,但我知道,就是你和少爷。”林严说,看到了顾易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张。
“看来顾少爷很在意,这件事被拆穿。”林严说。
顾易云定定地看着林严,林严的目光是笃定的,证明他的话不是靠猜出来的,而是已经推断出来的,并且很肯定。
“小林管家真不小心。”顾易云说,意外的释然。
既然林严都知道了,就算他再解释,也只是掩饰而已。况且,顾易云觉得,现在这件事被拆穿也不是坏事了,得益的全是司徒家了,他一个代孕的,司徒凛不会娶进门,应了司徒震庭的意愿,而根据协议,司徒凛会得到他该得到的,对于司徒家来说,是最得益的。
“但,你们迟早也会知道的,预产期快到了,到时候,司徒凛也会跟你们坦白所有的。”他们不是相爱,婚,也是不会结的。
“我没想到你会承认得这么快。”林严稍微有点惊讶。
顾易云一笑,还是那样好看的笑容,“不然呢?我挣扎也只是垂死挣扎,我真的不够你们司徒家的人斗,其实,也挺累的。”
顾易云靠在椅背上,状态很放松,他看了看肚子,“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是期待见到他们的一刻。”
他的眼神很温柔,让人动容。
“顾少爷。”林礼看着顾易云的笑容,声音有点低沉,问道:“你觉得,你还能见到两位小少爷吗?”
林礼的一句话,让顾易云的笑容顿了一下。
协议规定,孩子出世后,就跟顾易云没有关系了。
“林管家,我感觉你不是来质问我代孕的事情的。”顾易云看向林严,他感觉林严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反倒地,林严一直的态度似乎有点迟疑,又或许,林严是有别的想法。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但是顾少爷,我想帮你。”林严说出了自己的意愿。
其实从顾易云踏进司徒家的一刻起,林严对顾易云便处处都有一分照顾,甚至地,他会在司徒震庭面前替顾易云说话。林严一直觉得,顾易云的心思并不复杂,而且,顾易云的出现,让他开始审视自己,审视自己的感情。
林严并不是一个对家庭负责的人,他把太多的时间花在司徒家、司徒震庭身上,即便在家庭面临艰难的时候,他也不会把太多的时间分在上面。林礼曾经谴责林严是工作狂,就连母亲的死,也不在意,只顾工作。
但,究竟是不是只是因为工作,只有林严自己清楚。
林严是司徒震庭一手提携的,从一个小小的职员,到心腹,后来成了司徒家的大管家。林严也是看着司徒震庭恋爱、结婚的人。司徒震庭结婚那一天,林严默默哭了一个晚上,不久后,他也结婚了。
有些情感,必须埋藏得很深才行。
司徒震庭很传统,如果让他稍微察觉到,林严会丢了工作,不会再有机会待在司徒震庭的身边。所以,林严一直很克制,到了后来,他也坚信自己就是一个工作狂了。
而顾易云的出现,既挑战了司徒震庭传统观念的权威,也给了林严一点希望。
林严从来没想过对司徒震庭坦白什么,感情,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但,他希望司徒震庭能够承认那一种情感。
那一种,他一直反对的情感。
于是,顾易云成了林严的那道光,而在司徒震庭一点一点对顾易云改观的时候,林严也为之高兴。
或许,是因为有这样的一份缘分吧,林严不想顾易云成为最可怜的那个人。
正如当年,林严默默地让他的妻子,成为最可怜的那个人。他的妻子没有选择权,即便她知道他不爱她,因为债务问题还是选择跟他结婚,成立一个没有爱的家庭。
那个女人,是含恨而终的。含着对他林严的恨。
“你想得到什么?”林严问。
顾易云看着林严,不知道林严可不可信。
但,他需要内应。
“我想把孩子带走。”
“可以。”林严爽快地答应,他知道顾易云对孩子一直很在乎,作为母亲,他定然不想跟自己的孩子分开,“但,你只能带走一个。”
林严不可能不顾及司徒家的利益。幸好是双胞胎,由顾易云和司徒凛一人带一个,也是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