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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昏迷这段时间,我想的事太多,酒瘾不知不觉就上来了。
临断气前,我必须再喝上一口。
那个小扁瓶二锅头就在我手边,意识里我清楚,我手脚早就不能动了,但我还要做最后的努力。我开始模仿武侠影片里的武功高手,跟发功一样全身运气,想用意念让我一只手伸过去,我把脑子里所有胡思乱想全部清空,脑硬盘里只留下一条指令:抓住酒瓶。
奇迹出现了,但不是让我抓到了酒瓶,而是我一发功断了气。
我终于死了,我的灵魂也终于挣脱了*。
让我十分遗憾的是,最后那口酒,我居然没喝到嘴里。
这个过程,并不是影视剧里那样,*先发出一道亮光,灵魂依托那道亮光飞出来。也不是新白娘子传奇里出现两个鬼警察,我一死,直接把的灵魂抓走,直接押着我去阎王殿报到。实际情况什么也没发生,感觉就跟睡觉翻个身,灵魂一下子就站到了我的*前面。
这时候,我看到了两个完全一样的我,歪倒在车里那个*我,脚上挂着人字拖,顺腿上去是牛仔大裤衩,再往上是一件黑色圆领衫,就连脖子上那个1块钱买的红绳玉观音,都跟灵魂我脖子上那个一模一样。
看到红绳玉观音,我就想笑。
买的时候卖家说能保佑我,还说花钱不多,能顶大事。这1块钱的小石头看着不起眼,遇上大灾大难就会显灵。飞机掉下来了,全机几百号人都死了,偏偏就你一个挂在了树叉上。发生八级地震,房子倒了,全都死了,偏偏就你一个夹在了水泥板与墙壁之间。还说这跟买保险完全不一样,买保险是发生灾难后,你死了保险公司赔偿你家人,而这小小玉观音,是让你自己避开灾难。
我避开灾难了?刚才那根铁条砸我,小石头你眼睁睁看着,为什么不显灵施法力让它飞走?
我突然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
买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小玩意才花1块钱,肯定屁用不管,卖家吹大牛的那些话反正我是不信,不过,有人信,我那些女人信。每次见面搂上,女人没一个不先亲一下我脖子上这块小石头。一开始我挺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从卫青葱嘴里解开了这个谜,原来是拜小石头观音保佑自己,跟我鬼混的这个秘密永远不被自己男人知道。我滴娘啊!居然1块钱的小玩意还能顶这么大的事,我感到吃惊。事实上跟这些女人偷偷摸摸搞在一起,可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被任何人包括女人的老公发觉,难道真的是这块小石头在暗中护佑?我以前一直这样想。
现在,我变成了鬼魂,我已经没能力跟我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了,往后不怕有泄密的事情发生,跟所有女人的秘密不用保了,红绳玉观音已经不重要,能不能显灵能不能护佑谁,用不着再研究。
视线从*脖子上移开,我突然兴奋起来。
我看到了我*手边那瓶酒,这会儿我胳膊腿都能活动,应该能拿起酒瓶。我伸过去手,手的确伸了过去,眼睛看着手抓住了酒瓶,可是,往上一提,一手空,酒瓶没任何反应,还在原处放着。
接着,我看到了我的手机,看到手机就更加兴奋了,我突然想起了报警。谁把我敲死的,为什么恨我,为什么把我害死,我一报警警察就会帮我破案,就会抓到凶手。想到这,我必须把手机捡到手。我再次试着伸过去手,还是跟刚才抓酒瓶一样,眼睛看着抓着了,而手,却依旧空着回来。
作为鬼魂的我,酒瓶和手机我没能力抓到手,我又试着抓其它东西,抓我*脖子上那个红绳玉观音,抓我*上的上衣,抓那个牛仔大裤衩,抓脚上挂的人字拖,这些都抓不到手。接着,我挥出拳头去砸车帮,砸车顶,砸门窗框,看见哪砸哪,结果不但拳拳都落空,而且砸在这些铁家伙上面,完全没有疼痛的感觉。
其实,鬼魂没能力触动阳间物体,我在影视剧里早就知道,只不过我刚才看到酒瓶一兴奋突然就忘掉了。后来我又去抓手机抓其它物品和砸车,完全为了证明影视剧里的虚构是不是真的。现在我作为一个真正的灵魂,这一点被我亲自验证。
鬼魂虽然不能触动阳间物体,但能看到阳间所有一切,能听到阳间所有声音。
我的灵魂一挣脱*,就在车里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玉米地,看到被风一吹,千万株玉米顶上的缨子都在摇晃,而且听到了玉米叶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还听到了附近树上知了的叫声。
这就是说,阳间的活人我肯定能看到,张嘴说话我也肯定能听到。
验证了这个能力,我就更放心了。凶手究竟是谁,我还是认为,卫青葱是关键的关键,见到她,察言观色,肯定能知道个*不离十,我决定马上离开这,首先去见一见这个小胖女人。
卫青葱跟我住一条街,那条街叫西小街,我这几个女人都住在那儿。西小街是我们北马道村两条东西小街朝西的一条,而北马道是小县城内四个村子其中一个。
说来奇怪,我土生土长的这个四方小县城,城里城外12个村全用方位命名。城里有四条大马道和八条小街,街区分布跟‘田’和‘回’重叠一样,布局规整。整个被四个村平分,分别是北马道、南马道、东马道和西马道。四条大马道延伸出去,穿过四座桥就是城外。城外有八个村,正方向四个村是北关口、南关口、东关口和西关口。角方向四个村是西北角、东北角、西南角和东南角。城外有新建的环城路,环城路正好包围着城外八个村。说是环城路,实际是个四通八达的井字形。
从西小街我家出来往东,走到与北马道交叉的小街口,顺着北马道往北,过了北门桥有一条朝东北方向的斜马路,斜马路从北关村东与东北角村西穿过。斜马路骑电车10分钟,就是城北这条十来米宽的小河。小河虽不宽,两边河滩却有二三百米。靠近县城这边原先是个废旧车场,政策原因,废旧车已经清理的基本没有了,零星还有几个,其中就有被田绿苗发现的这个面包残骸。
斜马路两边有我们村的耕地,路上常有我们村的人去地里干活。为了避免碰上熟人,我那些女人来这里不走这条近路,全都是出西城门或者出东城门绕城外环城路来这里。
我来也不走这条近路,这次我是出西城门过来的。骑电车不管出东城门还是出西城门,两边差不多都需要20来分钟。我电车藏在面包残骸不远玉米地里,旁边有小柳树算是个标志。不过,我这会儿根本没能力骑电车回去。这么热的天,我步行回去还真有点发怵。
出来面包残骸,我突然想起影视剧里鬼魂能飞。
然而,影视剧里虚构的其它能力都对,唯一这个飞不能。我踮起脚往上蹦了好多次,虽然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可是,眨眼工夫就又落回了原地。我有点沮丧,影视剧把我骗了。
没办法,我只好走回去。
看着密密麻麻的玉米地,我还没钻进去就有点怵了,来的时候玉米叶子把我剌的胳膊上腿上全是血淋,又痒又疼,如果不是女人那个事儿,我怎么会钻到这里?怎么会自找这个罪受?难道这会儿躺在家里凉席上喝着茶水空调吹着小凉风儿那样不好吗?屁话!如果不比那个好,如果不比那个好一千倍,黄花胳膊腿儿疼痒的更狠怎么也来了?还有卫青葱那一身细皮嫩肉。
还以为我是活人,我两手一扒拉,整个身子就进去了。
天哪!刚才发怵全是多余,不但我的双手对玉米没任何反应,我胳膊腿儿全没有来时那种疼痒,对玉米叶子没有丝毫感觉,这使我再一次意识到,我早就不是人了。老以活人的思维习惯看问题,真的会耽误事,这个我以后必须改掉。
很轻松穿过了这片玉米地,我上了河堤。说是上,实际河堤不是高大的那种,比玉米地只高出一个田埂,河堤两边有树,弯弯曲曲跟田间小路差不多,宽度走电车绝对没问题。
“赵双贵……”
听到声音,吓我一跳,我转身一看,原来是我们村刘大爷。